第六十六章 速度超大明水师三倍！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纪纲第二次觐见的时候。

距离上一次只有六天。

六天就回来说明事情有了进展。

但从纪纲走进武英殿时的脚步声判断——

这个进展不是“发现了更多”。

是“发现了别的”。

脚步声比上次轻了一些。

但更沉。

“陛下。”

“说。”

纪纲没有废话。

他把一卷文书摊在御案上。

这次是两张地图。

一张浙江沿海。

一张山东沿海。

“浙江那边——”

纪纲的手指点在浙江的地图上。

从宁波划到温州。

从温州划到台州。

从台州划到舟山。

“臣派了十二个暗桩，分头排查了半个月。”

“所有的港口、码头、渔村、海岛凡是过去三年有异常繁荣迹象的地方全部查了一遍。”

“没有发现。”

朱棣的眉头动了一下。

“没有发现？”

“没有。”

纪纲顿了一下。

“或者说——”

“没有发现符合崇安镇或南澳特征的据点。”

这个措辞很微妙。

朱棣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不代表没有。只是你查不出来？”

“是。”

纪纲老老实实地回答。

“浙江的海岸线比广东还要曲折。岛屿数以千计。臣的人手不够。

他停了一下。

“如果对方真的想藏臣未必能查到。”

朱棣没有责怪他。

因为这个回答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他的手指在浙江的地图上慢慢移动。

宁波。温州。台州。舟山。

这一长串熟悉的地名。

每一个地名下面都可能藏着一个“他不知道的东西”。

但纪纲说找不到。

那就找不到。

朱棣把浙江的地图推到了一边。

“山东呢？”

这才是他最想问的。

纪纲的手按在了山东的地图上。

“山东这边——”

他的神情变得不太一样了。

“没有据点。”

“但有动静。”

动静。

朱棣坐直了一点。

“什么动静？”

纪纲的手指移到了山东半岛的东端。

“登州府。”

登州。

山东最东边的一个府。

朝着朝鲜半岛凸出去的那个犄角。

“臣派去的暗桩在登州府的几个沿海渔村做了走访。”

“其中有一个叫‘蓬莱镇’的渔村。渔民的说法让臣觉得不对劲。”

“什么说法？”

“过去一年里，那里的渔民多次在出海打鱼时，远远看到过‘大船’。”

“什么样的大船？”

纪纲拿起文书上的一段。

开始念。

这是他提前让暗桩整理好的渔民口供。

“——‘那船大得吓人。比咱们登州府的水师战船还要大。船身窄窄长长的，像一把削尖的刀。三根桅杆。帆不是咱们这边的硬帆。是软的。看着像棉布。’”

“——‘开得极快。顺风顺水的时候，一眨眼就没影了。’”

“——‘船上有旗。红底金龙。龙头朝上。’”

又是这个描述。

朱棣的眉头沉了下去。

窄长如梭。

三桅软帆。

红底金龙。

升龙。

这三个特征拼在一起——

除了华兴的商船，不会是别的。

“船有没有靠岸？”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纪纲翻到了下一页。

“臣专门让暗桩问了蓬莱镇最年长的渔民。一个跑了四十年海的老头子。”

“老头子说过去一年里，这种船经过蓬莱镇外海的次数——”

纪纲看了一眼报告。

“大约七八次。”

“每一次都是从南往北走。”

“老头子特别留意过几次——那船走到登州以北之后，会转向。”

“转向哪里？”

“东北。”

东北。

朱棣闭了一下眼。

山东东北方向是哪里？

过了渤海海峡。

就是辽东半岛。

过了辽东半岛——

就是朝鲜。

他想起了朝鲜的那封国书。

国书里说“华兴的商船出现在朝鲜东海岸”。

现在山东的渔民告诉他这些船是从南往北，经过山东外海之后，转向东北驶往朝鲜的。

一条航线。

一条把南方的崇安镇、南方的南澳、山东外海、朝鲜东海岸——全部串起来的航线。

这不是一条船跑了一趟。

这是一条“定期航线”。

“老头说的次数可靠吗？”

“可靠。”

纪纲补充了一句。

“臣又问过几个中年渔民。说法基本一致。”

“有几个渔民出海的时候，还曾经追过那船。”

“追过？”

“好奇。渔民嘛，看到稀奇的船，想凑近看看。”

朱棣点了点头。

这很正常。

渔民没有什么政治觉悟。

对他们来说，海上见到一条从没见过的大船，就像在田里见到一只没见过的野兽——好奇是本能。

“追上了吗？”

“没追上。”

纪纲的语气很平。

“渔民的渔船是普通的木船，顶风顺风都不超过”

他比了一个手势。

“六七里每时辰。”

“那艘大船——”

“渔民说，差不多是渔船的三倍速度。”

三倍。

朱棣的眉头又沉了一分。

大明水师最快的战船是福船。顺风顺水最高速度也就每时辰十里上下。

渔民的渔船六七里。

那艘华兴商船是渔民的三倍。

也就是每时辰二十里左右。

这个速度大明水师的福船追不上。

战船追不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就算大明发现了它、命令它停下。它可以直接开溜。

你追不上。

你追上去的时候，它已经跑远了。

你派再多的船也没用。

朱棣站起身。

走到了武英殿角落那张大地图前。

就是之前跟朱高炽一起标过点的那张。

地图上已经有几个朱笔的标记了。

崇安镇——福建沿海。

南澳——广东潮州外海。

朝鲜东海岸——东北方向。

日本九州——东面海上。

西域——哈密卫以西。

五个点。

朱棣从笔架上拿起一支朱笔。

蘸了朱砂。

他把笔尖落在了山东半岛东端的位置。

画了一个点。

“登州。”

他念了一声。

然后他又在蓬莱镇外海的位置，画了一条箭头。

箭头从南指向北。

再转向东北。

指向朝鲜的方向。

他退后一步。

看着这整张地图。

六个点。

崇安镇（南）。

南澳（南）。

山东外海（北）。

朝鲜东海岸（东北）。

日本九州（东）。

西域（西）。

加上山东外海的那条箭头——

一条贯穿南北的海上航线。

一张几乎把整个大明海岸线包围住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