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大明绝不能有两个皇帝!十六岁的好圣孙认清现实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四十八章 大明绝不能有两个皇帝!十六岁的好圣孙认清现实
“奉”的头三笔。
朱瞻基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把诏书抄件上的手绘印章和商贸章程上的模糊印章再次比对。
方框的大小——
他用拇指和食指量了一下。
几乎一样。
残存笔画的位置——
“奉”字上半部分在框内的位置。
一样。
框线的粗细——
一样。
这不是巧合。
一个巧合可以无视。
两个巧合可以解释。
但当方框大小、笔画位置、框线粗细全都对得上的时候——
这不叫巧合了。
这叫同一枚印章。
朱瞻基深吸了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
他的手不再抖了。
反而稳了下来。
那种在崇安镇时的直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隐约约的“眼熟”感现在有了实证。
崇安镇商贸章程上的那个模糊印章。
就是建文帝的“奉天承运”宝印。
八成。
不,朱瞻基在心里修正了一下。
八成半。
剩下的一成半,是留给“或许只是形制相似的另一枚印”的可能性。
但他自己都不太信这个可能性。
因为“奉天承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刻的。
这四个字代表的是皇帝的权柄。
代表的是天命所归。
整个大明只有一枚。
就在紫禁城里。
就在皇爷爷的御案上。
可万里之外的一份商贸章程上,也盖著同样的四个字。
那只有两种可能。
一,有人仿刻了一枚。
二,那枚印章是从大明带出去的。
如果是仿刻——
仿刻者必须见过原印。
而在建文朝,有资格见到“奉天承运”宝印的人只有皇帝本人和极少数近臣。
如果是带出去的——
那更不用说了。
能把皇帝的宝印带走的人,要么是皇帝自己,要么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不管哪种可能。
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建文帝。
朱允炆。
朱瞻基把两份文书重新收好。
诏书抄件夹回了原来那本经筵讲义里。
放回了架子的原位。
他没有把它带走。
因为一旦带走,就会留下痕迹。
翰林院的东西少了一页,早晚会有人发现。
他不需要带走原件。
他已经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了脑子里。
方框多大。
笔画在什么位置。
框线多粗。
“奉”字的撇从哪里起笔。
全部记住了。
朱瞻基整了整衣冠。
推开了库房的门。
门外的两个小太监昏昏欲睡。
看见他出来,赶紧站直了。
“殿下读完了?”
“嗯。”
朱瞻基笑了笑。
又是那个干净阳光的少年。
“太祖高皇帝的治国之道,果然博大精深。明天还来。”
“是。”
回到东宫。
朱瞻基没有先去见父亲朱高炽。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
从怀里掏出那份商贸章程。
又看了一遍。
不是看内容。
是看那个印章。
在烛光下,那个模糊的方框和残存的笔画显得更加若有若无。
像一个藏在雾里的影子。
你知道它在那里。
但你抓不住它。
朱瞻基把章程折好。
塞回了怀里。
贴著胸口。
他能感受到纸张隔着衣料传来的微凉触感。
和皇爷爷贴身带着的那幅画像、那个药瓶一样的感觉。
祖孙二人。
各自揣著各自的秘密。
贴在胸口。
沉甸甸的。
他可以现在就去找皇爷爷。
把这个发现告诉他。
“皇爷爷,崇安镇商贸章程上的印章,和建文朝的‘奉天承运’宝印是同一枚。”
“那个人就是建文帝。”
一句话就够了。
一锤定音。
铁证如山。
画像可以说是巧合。
升龙可以说是模仿。
姓“朱”可以说是天下大姓。
“文皇帝”可以说是常见称号。
但“奉天承运”宝印这个东西不存在巧合。
天底下没有第二枚。
如果崇安镇的章程上盖著这枚印——
那签发这份章程的人,就是曾经坐在奉天殿龙椅上的那个人。
没有第二种解释。
朱瞻基完全可以把这份证据交给皇爷爷。
但他没有。
不是不敢。
朱瞻基从来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他敢在崇安镇的学堂里独自潜入。
他敢在港口的仓库边上偷看远洋大船。
他敢把世界地图上“华兴”两个字记在脑子里带回来。
他什么都敢。
但这一次。
他停下来了。
因为他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比“那个人是谁”更重要的问题。
如果他把证据交给皇爷爷。
皇爷爷会怎么做?
朱瞻基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
烛光在头顶投下摇曳的光影。
他在脑子里推演。
推演得很仔细。
很慢。
像下棋。
第一步。
皇爷爷确认了对方是建文帝。
这个确认不会让皇爷爷崩溃。
不会。
皇爷爷不是那种会崩溃的人。
他会愤怒。
但愤怒之后。
他会做决定。
什么决定?
两条路。
要么谈。
要么打。
第二步。
如果谈——
怎么谈?
以什么身份谈?
大明天子和建文帝之间,没有“谈”的余地。
因为这两个身份本身就是矛盾的。
大明不可能有两个皇帝。
天无二日。
谈判的前提是双方都承认对方的存在。
但朱棣的合法性创建在“建文帝已死、我才是正统”之上。
他怎么承认一个“活着的建文帝”?
承认了。
他自己往哪儿摆?
所以谈不了。
至少在皇爷爷这一代,谈不了。
第三步。
如果打——
朱瞻基想到了哈桑描述的那些东西。
雷霆之杖。
百步取命。
城墙像纸一样碎。
帖木儿帝国一年覆灭。
铁甲船。
打?
拿什么打?
大明最精锐的骑兵冲上去,在百步之外就被打成筛子。
大明最坚固的城墙,在那种爆炸铁球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大明的水师——
朱瞻基想起了郑和的回报。
锡兰岛附近。
六十三艘宝船。
两万七千人。
遇到对方一艘商船。
一艘。
商船。
对方不打不跑不说话。
并行了一个时辰。
然后扬长而去。
连大明舰队的旗语都看不上。
一艘商船面对六十三艘宝船。
不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家根本不觉得你是威胁。
六十三艘宝船。
在人家眼里连威胁都算不上。
打?
怎么打?
朱瞻基闭上了眼睛。
他才十六岁。
但他在崇安镇的那些天里,看到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多到他的脑子比他的年龄成熟得快。
他知道。
如果皇爷爷拿到这份证据。
皇爷爷不会谈。
因为面子。
因为合法性。
因为他是朱棣。
皇爷爷也不会坐以待毙。
因为那不是朱棣的性格。
朱棣这辈子从来没有等过任何人。
他永远是主动出击的那一个。
所以皇爷爷会打。
至少会想办法打。
调兵、备战、加固海防、封锁崇安镇——
然后呢?
然后对面的铁甲船开过来。
雷霆之杖响了。
城墙碎了。
大明的军队倒下了。
朱瞻基不敢往下想了。
他睁开眼睛。
烛火跳了一下。
像是被他的呼吸吹动了。
他怕的不是确认身份。
他怕的是确认之后的连锁反应。
他怕的是皇爷爷用一个帝王的骄傲。
去撞一面他撞不碎的墙。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暂时的沉默。
不是永远不说。
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朱瞻基需要想清楚一件事——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建文帝。
如果那个人真的不想打。
如果那个人建崇安镇的目的真的像父亲分析的那样——
“像是一个想回来,但不想打仗的人做的事。”
那大明应该怎么办?
不是皇爷爷应该怎么办。
是大明应该怎么办。
朱瞻基今年十六岁。
他还很年轻。
但他已经开始用“大明”来思考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