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进价三文钱,京城卖天价?汉王被行商当场炫富打脸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四章 进价三文钱,京城卖天价?汉王被行商当场炫富打脸
从北京到泉州,走官道,快马加鞭大约需要半个月。
但朱棣不急。
他是微服私访,不是领兵出征。
一行人换了便装,朱棣扮作北方来的皮货商,身边带着“三个儿子”和几名“伙计”。
所谓伙计,自然是纪纲精心挑选的锦衣卫好手。个个身怀绝技,藏刀于袖,扮起伙计来却也像模像样。
朱高煦骑在马上,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彪悍气息。
他穿着粗布短衫,但那一身腱子肉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鹰隼般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商人,倒像个刚从山寨里下来的悍匪头子。
朱高燧则恰恰相反。他穿了件青灰色的长衫,手持折扇,笑眯眯的,活脱脱一个走南闯北的精明掌柜。
朱瞻基最为自在,骑着一匹枣红小马,东张西望,眼里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他从小长在宫墙之内,这还是头一回以平民身份行走在市井之间。
一路南下,过了半个来月,进入了福建地界。
越往南走,天气越暖,空气中也渐渐带上了海风的咸湿味道。
这一日,队伍行至泉州府北面的一处官道上,远远地便看见前方尘土飞扬——
一支商队,正迎面而来。
约摸二三十辆大车,满载货物,用油布遮得严严实实。赶车的伙计们一个个满面红光,精神抖擞,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兴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朱棣一行人侧身让路。
两支队伍在路边擦肩而过时,朱棣随口朝为首的一个中年汉子打了个招呼:
“这位老兄,打哪儿来啊?瞧您这一车车的,生意兴隆啊。”
那中年汉子生得黝黑壮实,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商的老江湖。他打量了朱棣一眼,见对方气度不凡,身边的“伙计”们也都精壮得很,便笑着回道:
“兄台是北边来的吧?一听口音就知道。”
“北京来的。”朱棣笑道,“做皮货生意,听说南边有个地方货物齐全,特地来看看。”
一听这话,那汉子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嗐!兄台说的是不是崇安镇?”
朱棣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你知道?”
“知道?我刚从那儿出来!”
汉子的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八度,那股兴奋劲儿简直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兄台,你算是问对人了!我跟你说,崇安镇那地方——啧啧啧!”
他连着啧了三声,摇头晃脑,一副“语言无法形容”的陶醉表情。
“怎么说呢我做了二十年的行商,走南闹北,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苏州、杭州、扬州、广州,哪个不是天下一等一的繁华之地?”
“可我跟你说,崇安镇那地方,跟这些比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只高不低。”
朱棣挑了挑眉。
旁边的朱高煦嗤了一声:“吹吧你,一个小渔村,还能比得上苏杭?”
那汉子一看朱高煦的模样,知道是个暴脾气的主儿,但丝毫没怯。做了二十年行商,什么人没见过?
“这位兄弟,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拍著胸脯说道,“我姓赵,赵大壮,在闽浙一带做生意的人没有不知道我的。我赵大壮这辈子从不吹牛,说的全是实打实的话!”
“你们就说眼前这批货吧——”
他朝身后的车队一指。
“二十六车,全是从崇安镇进的。你猜猜这些货运到京城,能赚多少?”
朱棣配合地问了一句:“多少?”
赵大壮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在朱棣眼前晃了晃。
“五倍。”
“最少五倍!”
朱瞻基在后面忍不住凑了上来:“什么货能赚五倍?”
赵大壮瞥了一眼这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笑道:“哟,小兄弟也想学做生意?我告诉你,崇安镇的货,出来随便什么东西都不愁卖。”
“就说那个胰子吧——就是如今京城里头卖得最火的那种白胰子——你们知道那东西在崇安镇卖多少钱?”
朱棣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胰子。
又是胰子。
“多少?”
“三文钱一块。
朱棣的步子顿了一下。
三文钱?
那玩意儿在京城卖多少他没细问过,但纪纲说过“寻常人家咬咬牙也买得起”——按照京城的物价,怎么著也得几十文。
产地才三文?
“不止胰子。”赵大壮越说越来劲,“还有琉璃器!兄台你见过不?不是咱大明那种粗笨的琉璃,是那种薄如蝉翼、清澈透明的琉璃杯、琉璃瓶!在崇安镇,一只琉璃杯也就二十来文。你猜运到京城卖多少?二十两银子起步!达官贵人抢着要!”
“还有各色香料、海外来的奇珍、精巧得不像话的铁器、品相极好的丝绸品种之多,我赵大壮做了二十年生意,见都没见过。”
朱高燧在旁边听着,折扇轻摇,插了一句:“赵老板,你这说得也太邪乎了。东西又好,价格又便宜,那崇安镇岂不是遍地黄金?”
赵大壮哈哈一笑:“这位掌柜说得不错,差不多就是遍地黄金!要不然你以为我为啥一年跑四趟?搁以前,我一年跑苏杭一个来回就够吃了。现在?光崇安镇一趟的利润,就顶得上以前跑三趟苏杭!”
朱棣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听赵兄这么一说,倒真让人心痒。”
“那必须的!”赵大壮大手一挥,“兄台这次去,保准不虚此行!”
两支队伍寒暄了一阵,便各自上路。
赵大壮的商队继续北上,朱棣一行人继续南下。
走出去一段路后,朱瞻基策马追上了朱棣,压低声音问道:
“皇父亲,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
朱棣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望着前方的官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说了一句:
“去了就知道了。”
——
又行了三日。
队伍进入了泉州府地界。
离崇安镇越来越近了。
而一个明显的变化是——路上的商队越来越多。
往北走的、往南走的、从各个岔路口汇入官道的几乎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能遇到一支规模不等的商队。大的有几十辆车,小的也有七八匹驮马。
所有人的方向都很明确——
去崇安镇,或者从崇安镇回来。
而且,从崇安镇回来的那些商人,几乎个个面带喜色,精神亢奋,跟过年似的。
而去崇安镇的那些商人,则个个眼里冒光,脚步匆匆,恨不得肋生双翅飞过去。
朱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处驿站附近的小镇落脚歇息。
巧的是,隔壁院子里也住着一支商队。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约莫十几辆大车,正在卸货歇脚。
朱棣让人安顿好马匹行李,自己则带着朱瞻基在镇上转了一圈。
这个小镇离崇安镇大约还有两天的路程,本身并不繁华,但或许是沾了崇安镇的光,来往的行商不少,镇上的客栈和饭馆生意都还不错。
吃过晚饭回到院中,朱棣正准备歇下,隔壁商队的领队。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主动凑了过来搭话。
“几位是北边来的吧?也是去崇安镇的?”
朱棣点了点头。
那领队姓方,自称在福建做了十来年的茶叶和布匹生意。他健谈得很,没聊几句就打开了话匣子,和先前那个赵大壮一样,说起崇安镇来眉飞色舞。
内容大同小异——东西好、价格低、品种多、去了就不想走。
朱棣耐著性子听了一阵,问了一句:“方老板这车上拉的,也是从崇安镇进的货?”
方掌柜点了点头,忽然压低了嗓子,眼珠子转了转:“几位兄台,我看你们是北京来的大主顾,出手应该阔绰。我这车上有几样好东西,京城那边肯定还没传过去。你们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匀一些给你们,到了京城转手就能赚。”
朱高煦在旁边冷哼了一声:“刚才我找你们问的时候,不是还一副打死不卖的架势吗?”
方掌柜讪讪一笑:“话是这么说,但做生意嘛,讲的是广结善缘。几位兄台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交个朋友嘛。”
朱棣笑了笑:“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方掌柜朝身后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两个伙计抬了一口木箱过来,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样东西。
首先是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不是铜镜。
是琉璃镜。
朱棣拿起来一看——
整个人的动作僵了一瞬。
镜面清澈得不像话。
他能在里面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脸,每一根眉毛、每一条纹路、甚至眼白上细微的血丝,全都纤毫毕现。
大明的铜镜,哪怕是宫廷御用的精品铜镜,也不过是模模糊糊映出个轮廓。
而这面琉璃镜——
简直就像是把一汪秋水凝成了固体,然后塞进了掌心。
朱瞻基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这也太清楚了吧?!”
朱高煦也忍不住抢过去照了一下,然后面色古怪地把镜子递了回来——
他大概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自己脸上那道从靖难时留下的疤。
方掌柜得意洋洋:“怎么样?没见过吧?崇安镇的琉璃器,天下一绝。这面镜子在崇安镇也就卖五十文,到了这边我得卖五钱银子。到了京城,翻到几十两银子都有人抢著买。”
朱棣将琉璃镜翻转过来,仔细端详著镜面的边缘。
做工极其精致,镜面与木框的接合处严丝合缝,没有一丝毛糙。
这不是某个能工巧匠偶然为之的孤品。
这是批量制造的货物。
能批量做出这种东西的地方
朱棣把镜子放下,指了指箱子里其他的东西:“这些呢?”
方掌柜又拿出几样物品。一把精钢裁纸刀,刃口薄如柳叶,锋利得令人咋舌;几块形状各异的香胰子,香型和之前纪纲呈上的那块不同,各有各的味道;还有一小瓶澄澈的灯油,说是能比寻常菜油亮三倍,烟还少。
每一样东西,做工都精良得过分。
而价格——
比朱棣预想的,低得离谱。
“都要了。”朱棣说道,“多少钱?”
方掌柜报了个价,朱棣眼皮都没眨一下,让朱瞻基付了银子。
方掌柜接过银子,掂了掂,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
大主顾。
果然是大主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