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连知府都不敢上报的“神仙镇”,朱棣带全家去踢馆了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三章 连知府都不敢上报的“神仙镇”,朱棣带全家去踢馆了
翌日,卯时。
奉天殿大朝会。
朱棣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如常,看不出昨夜几乎一宿未眠的痕迹。
帝王最基本的本事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今日的朝会,议的是各地秋收与治政功绩。
每年此时,各省布政使司都会呈上本年度的政绩文书,由六部汇总,在朝堂上逐一禀报。
说白了,就是各地方官的年度考核。
朱棣对这种事向来上心。
他不是那种只会打仗的莽夫。他比谁都清楚,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要让天下人认可他这个皇帝,光靠打仗不够,得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说吧。“朱棣抬了抬手。
户部尚书夏原吉出列,手捧文书,朗声道:
”启奏陛下,永乐十二年,天下各府州县秋粮入库总计——“
一串数字报上来。
朱棣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比去年多了一些,但涨幅不大。
不过考虑到今年北方有旱情,南方又闹了一场水患,能维持住这个数就算不错了。
”各地治政呢?可有出众的府县?“
夏原吉翻了翻手中的文书,念了几个名字。
无非是某某县令兴修水利、某某知府劝课农桑、某某布政使开垦荒田若干亩
朱棣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是说这些人做得不好。
而是——太平庸了。
每年都是这些东西。修水利、垦荒田、减赋税。年年报,年年差不多。
有功,但算不上出众。
有治,但谈不上大治。
朱棣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一股烦躁感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昨夜的梦。
想起了父皇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
他要做千古一帝。
可千古一帝治下的天下,就是这个样子?
”还有呢?“朱棣问道,语气不咸不淡。
夏原吉和几位侍郎对视一眼,又报了几个地方。
大同小异。
朱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行了。诸卿有无其他事要奏?“
朝堂上一片安静。
百官低着头,没人说话。
朱棣扫视了一圈,目光从文武百官的头顶上掠过,最终淡淡道:
”退朝。“
——
奉天殿外,百官散去。
朱棣没有回乾清宫,而是去了武英殿。
他习惯在这里处理政务。
刚坐下没多久,殿外传来通报——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朱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让他进来。“
朱高炽走进武英殿的时候,脚步声沉闷而缓慢。
没办法,太胖了。
这位大明太子,身形肥硕,走几步路就喘,和他那个英武神勇的父亲简直判若两人。
朱棣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心里那股微妙的嫌弃又涌了上来。
但他没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这个胖儿子虽然上不了马、拉不开弓,但治国理政的本事,满朝文武加起来都未必比得上他。
自他登基以来,五次亲征漠北,每次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大军出征期间,整个大明的朝政都是朱高炽在打理。
吏部考核、户部钱粮、刑部案件、工部营造事无巨细,朱高炽处理得妥妥帖帖,从未出过大乱子。
说他是大明的常务副皇帝,一点都不过分。
”父皇。“朱高炽行了一礼,有些费力地弯下腰。
”坐吧。“朱棣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别站着了,你这身板,站久了朕怕你晕过去。“
朱高炽笑了笑,也不生气,顺势坐了下来,先喘匀了气才开口:
”父皇今日在朝堂上,似乎不太高兴?“
朱棣瞥了他一眼:”你看出来了?“
”满朝文武怕是都看出来了。“朱高炽实话实说,”父皇嫌各地的政绩太平庸。“
朱棣没有否认,冷哼了一声:”年年都是那些东西,修渠、垦田、劝农朕听了十二年了,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
”父皇求的是大治之世,这些确实不够看。“朱高炽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
朱高炽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朱棣放下了茶盏,看着他:”有话直说。你什么时候跟朕也开始吞吞吐吐了?“
”是。“朱高炽正了正身子,”儿臣前些日子翻阅各地上报的文书,倒是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什么地方?“
”福建泉州府下辖的一个小镇。“朱高炽说道,”说是小镇,其实更像是一个靠海的中转港口,原先不过是个百来户人家的渔村。“
”嗯,然后?“
”然后“朱高炽搓了搓手,”这个地方,在近两三年里,发展得极为迅猛。“
”怎么个迅猛法?“
”人口翻了近十倍。“
朱棣的手顿了一下。
”百来户的渔村,如今已有千余户,常住人口近万人。往来商旅、水手、匠人不算在内,若是都算上,怕是要过两万。“
朱棣皱起了眉头。
永乐年间,一个普通县城的人口也不过万余。一个渔村在两三年内膨胀到这个规模,确实不寻常。
”不止是人口。“朱高炽继续说道,”此镇的商贸极为繁荣,各色商铺鳞次栉比,海货、丝绸、瓷器、茶叶、药材几乎什么都有。
“据说镇上的道路整洁宽敞,排水沟渠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专门的夜市和集市。”
“镇上的百姓安居乐业,几乎无人赤贫。连乞丐都没有。”
“来往的商人对这个地方赞不绝口,说是整个福建沿海,再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镇子。”
朱棣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因为不高兴。
而是因为——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朝堂上怎么没人报?”
朱棣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朱高炽早料到父亲会这么问,苦笑了一声:
“父皇,这就是儿臣犹豫要不要说的原因。”
“说清楚。”
“此地的政绩,按理说,应当由泉州知府上报布政使司,再由布政使司报到户部,最终呈到御前。可据儿臣了解这条线上,每一级都压了下来。没人往上递。”
“为什么?”
朱高炽叹了口气。
“因为成绩太好了。”
朱棣眯起了眼睛。
“父皇想想,一个小渔村,两三年变成万人大镇,商贸繁荣,百姓富足,几乎是无中生有地造出了一座城。这样的功绩一旦报上来,其他地方怎么办?”
“那些知府、那些布政使,他们年年报上来的修渠垦田,和这一比,简直就是笑话。”
“而且,一旦陛下看到了这个案例,万一说一句‘让其他地方也照着学’——”
朱高炽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学不来。
谁也学不来。
那就等于所有人都被比下去了。
所以,满朝文武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个办法——
装作不知道。
朱棣听完,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夹杂着讽刺和无奈的冷笑。
“好啊。朕的好臣子们。”
他靠回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反而让朱高炽有些紧张。
“一个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地方,他们不是想着去学,而是想着去捂。”
“好得很。”
朱高炽低下头,不敢接话。
殿中安静了片刻。
朱棣忽然开口:“那个镇子叫什么名字?”
“崇安镇。”
“谁在管?”
“这便是另一个蹊跷之处。”朱高炽说道,“儿臣派人打听过,此镇并无朝廷委派的官员坐镇。名义上归泉州府管辖,但实际上,镇子的大小事务都是当地的商会和几位乡老在打理。”
“也就是说,朝廷基本没管,它自己就长成了这样?”
“大致如此。”
朱棣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忽然站起了身。
“朕要去看看。”
朱高炽一愣:“父皇?”
“朕要去那个什么崇安镇,亲眼看看。”朱棣的语气不容置疑,“微服私访。”
朱高炽的脸色瞬间变了。
“父皇不可!泉州远在千里之外,一路舟车劳顿——”
“朕亲征漠北的时候,在马背上睡了三个月都没事。去趟泉州算什么?”
“可龙体要紧,而且朝中政务——”
“朝中政务不是有你吗?”
朱棣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
朱高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确实。
这活儿他干了十二年了,早就轻车熟路。
朱棣看着自己大儿子那一脸无奈又无法反驳的胖脸,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放心,朕又不是一个人去。”他背着手踱了两步,“老二和老三最近不是都在京城吗?带上他们。让他们也出来透透气,省得整天在府里惹是生非。”
朱高炽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老二,汉王朱高煦。
老三,赵王朱高燧。
这两位怎么说呢。
朱高煦勇武过人,靖难时随父亲冲锋陷阵,屡立战功,一身腱子肉,性格暴烈如火,做梦都想把太子之位从朱高炽屁股底下抢走。
朱高燧则阴沉内敛,城府极深,表面上两边不得罪,暗地里小动作不断,是个笑面虎。
让这两位跟着父皇一起微服私访
朱高炽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他也拦不住。
“儿臣遵旨。”朱高炽认命般地点了点头,“儿臣替父皇安排行程和护卫——”
“不用太多人。带几个锦衣卫的好手就行。人多了反而招眼。”
“是。”
正说著,殿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年轻而清朗的声音——
“皇爷爷!”
朱棣和朱高炽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大步流星地走进武英殿,身形挺拔,面目俊朗,眉宇之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英气。
朱瞻基。
太子朱高炽的长子,朱棣最宠爱的孙子。
也是朱棣心中内定的隔代接班人。
这个少年,集合了朱棣所期望的一切——聪慧、果敢、有魄力,而且天生就对军政大事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朱棣每次看到这个孙子,心情都会好上几分。
“你怎么来了?”
朱瞻基行了一礼,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孙儿听说皇爷爷要微服私访?”
朱棣看了朱高炽一眼。
朱高炽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他也没来得及说啊。
朱瞻基笑了笑:“孙儿路过殿外,恰好听到了几句。”
“偷听?”
“是恰好。”朱瞻基面不改色,“皇爷爷去哪儿,带上孙儿呗。孙儿还没去过泉州呢。”
朱棣看着自己这个胆大包天的孙子,本该板起脸训斥几句。
但他没有。
他甚至笑了。
“行。”
朱高炽在旁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闭上了嘴。
父皇带着二弟、三弟、还有自己的儿子,浩浩荡荡去微服私访。
而他——
留在京城,批奏折。
跟以前一样。
“那就这么定了。”朱棣拍了拍手,神色间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轻快,“明日出发,轻装简行。老二老三那边,你去通知。”
“是。”朱高炽认命地站起身,胖胖的身躯在椅子上挣扎了一下才起来。
朱瞻基笑嘻嘻地上前扶了自己父亲一把。
朱高炽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不帮着我劝劝”。
朱瞻基假装没看到。
朱棣已经转过身去,背着手望向殿外。
他的目光越过宫墙,越过重重殿宇,望向南方。
泉州。
崇安镇。
一个凭空崛起的小镇。
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又是什么样的人,把它变成了这般模样?
朱棣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隐隐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但这种预感太过模糊,他抓不住,也说不清。
只是觉得——
这一趟,或许不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