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年号永兴！龙纹硬币现世，连一枚铜币都卷到极致

就那么放在那里。

和画像、药瓶放在一起。

御案上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画像。药瓶。铜币。商贸章程。铅笔。

像是一个拼图。

每一样东西都是一块碎片。

每多一块，画面就清晰一分。

但离看清全貌，还差得远。

“纪纲。”

“臣在。”

“你觉得，一个政权——”

朱棣的手指在那枚铜币上轻轻转了一圈。

“如果它有自己的年号、自己的旗帜、自己的龙袍、自己的法典，现在又有了自己的货币——”

“它是什么？”

纪纲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了头。

“是一个国家。”

四个字。

说得很轻。

但在安静的武英殿里，像打了一声闷雷。

朱棣没有接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退下吧。”

纪纲叩首而退。

殿门合上之后。

朱棣拿起那枚“永兴通宝”。

在指间转了转。

铜币在指尖旋转。

正面的龙纹和背面的文字交替闪过。

升龙。

永兴通宝。

升龙。

永兴通宝。

一圈一圈。

像是什么东西在循环。

在逼近。

“永兴——”

朱棣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年号。

永。兴。

永远兴盛？

还是——

“永”字会不会有别的含义？

永乐的“永”？

不对。

不会这么巧。

但如果“永”代表的不是“永远”——

而是某种怀念？

某种致敬？

某种对大明的眷恋？

朱棣摇了摇头。

想多了。

“永兴”就是“永兴”。

一个年号而已。

他把铜币放下了。

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留了很久。

指腹上还残留着铜币边缘齿纹的触感。

细密的。

均匀的。

像是某种精确的、不可动摇的秩序。

在指尖上一格一格地跳动。

深夜。

武英殿。

朱棣破天荒地召了朱高炽来。

不是白天。

不是早朝之后。

是子时。

半夜三更。

朱高炽被从被窝里拎起来的时候，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边关告急？

宫变？

难道是老二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他急急忙忙套上衣服，坐了肩舆赶到武英殿。

一路上冷风刮得他那张胖脸生疼。

进了殿。

殿里点着七八根蜡烛。

不多不少，刚好能看清东西，但不刺眼。

朱棣坐在御案后面。

面前的桌上摊满了东西。

朱高炽走近了一看——

一幅粗糙的画像。

一个白色瓷瓶。

一枚他从没见过的铜币。

一份印刷精良的文书，标题写着“崇安镇商贸管理章程”。

还有一叠厚厚的锦衣卫调查报告。

以及几封信。

有他自己写给父皇的。

也有郑和的。

所有的东西都按照某种顺序排列著。

像是证据链。

从左到右。

从小到大。

从“无关紧要”到“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