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朱棣一生最恐惧的事:百年之后见父皇,老四终究不如允炆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三十七章 朱棣一生最恐惧的事:百年之后见父皇,老四终究不如允炆
“臣明白。
郑和再次叩首。
朱棣这才说了一句——
“起来吧。坐。”
郑和站起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腿有些发软。
不是因为跪久了。
是因为脑子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郑和。”
“臣在。”
“你觉得——”
朱棣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御案上那枚“永兴通宝”。
铜币在指腹下光滑冰凉。
“你跑了那么多次西洋。你见过那么多国家。”
“你觉得,一个人如果要在海外白手起家建一个国——”
“需要多久?”
郑和想了想。
“看什么人。看什么地方。看带了多少人和物资出去。”
“正常来说最少十年。”
“十年。”
朱棣重复了一遍。
“那个人用了七八年。”
郑和沉默了。
“而且不只是建了一个国。”
朱棣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打穿了半个世界。”
“帖木儿帝国灭了。”
“奥斯曼灭了。”
“弗朗机人降了。”
“一个人。七八年。从零开始。打出了一个比大明还大的帝国。”
“朕做了十二年皇帝。五征漠北。七下西洋。编了永乐大典。迁了都。”
“朕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多了。”
朱棣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
很干涩。
像是一块干裂的木头被掰断了一截。
“跟那个人一比。”
“朕做的这些——”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郑和听懂了。
他低下了头。
不是因为尴尬。
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跟了朱棣二十多年。
从来没有见过朱棣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不如”的意思。
从来没有。
漠北的鞑靼人号称铁骑天下无敌,朱棣亲自领兵去打,打了五次。
帖木儿帝国的使者在朝堂上嚣张跋扈,朱棣面不改色地说“让他嚣张,朕的刀比他的嘴快”。
这个人的骄傲是刻在骨头里的。
是从血里带来的。
可现在他笑着说“跟那个人一比”。
“那个人”三个字里面装着的东西,比整座武英殿还沉。
“郑和。”
“臣在。”
“你出海的时候,帮朕带一样东西。”
朱棣从御案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锦盒。
打开。
里面是一块那种莹白如玉、触之温润的胰子。
就是纪纲当初呈上来的那种。
崇安镇的肥皂。
郑和看着那块胰子,有些不解。
“带着它。”
朱棣把锦盒合上,推到了郑和面前。
“到了那边,如果遇到了他们的人,如果他们问你‘你们是谁’——”
“你就把这个东西拿出来。”
“告诉他们——”
朱棣的声音很平静。
“大明知道了。”
“就这五个字。”
“大明知道了。”
郑和双手接过锦盒。
握得很紧。
“臣明白。”
朱棣站起了身。
走到了窗前。
推开窗。
北京城深秋的冷风灌了进来。
猛烈。
干燥。
带着黄土的味道。
和崇安镇那种咸湿温暖的海风完全不同。
朱棣站在窗前。
背对着郑和。
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朕这辈子最怕什么吗?”
郑和没有回答。
“朕不怕打仗。不怕死。不怕鞑靼人。不怕天灾。”
“朕怕的是——”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低到几乎听不见。
“百年之后,到了地下,见了父皇——”
“没法交代。”
郑和的鼻子一酸。
他又跪下了。
不是因为规矩。
是因为这一刻的朱棣,不是皇帝。
是一个四十年来一直活在父亲阴影下的儿子。
朱元璋。
洪武大帝。
那个从乞丐打到皇帝的绝世枭雄。
他这辈子做的每一件事——打仗、编书、下西洋、迁都——都是在向父亲证明一件事:
我配。
我配坐这把椅子。
我比朱允炆更配。
您选错了人,但我替您纠正了。
可现在——
如果是朱允炆建了一个比大明还大的帝国——
如果是朱允炆做到了朱棣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我比他更配”这句话还站得住脚吗?
到了地下,朱元璋会怎么看他?
会说“老四你做得好”?
还是会说——
“你看看人家允炆。”
朱棣闭上了眼睛。
风吹在他的脸上。
冷得刺骨。
“去吧。”
他说。
“尽快出发。”
“朕等你的消息。”
郑和叩首三次。
起身。
退出了武英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沉重的木门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像一口棺材盖上了。
郑和走后第二天。
朱棣做了一件事。
他把那幅画像从怀里掏了出来。
从崇安镇到北京,这幅画一直贴身带着。
和那个白色药瓶放在一起。
一个在左胸。
一个在右胸。
像两块石头,压了他一路。
他把画像展开,平铺在御案上。
看了很久。
那张模糊的脸。
那件改良过的龙袍。
那条昂首向上的升龙。
他看了一万遍也看不出什么新东西。
因为他不是画师。
他看不出线条的走向、比例的暗示、构图里藏着的信息。
他只能看到——模糊。
但大明有人能看出来。
“来人。”
“传沈度。”
沈度。
翰林院侍讲学士。
大明书法第一人。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沈度不仅字写得好,画也画得极好。
尤其是人物肖像。
后世朱棣挂在太庙里供后人瞻仰的那幅御容像就是沈度画的。
那幅画把朱棣画得英武霸气、气吞万里,朱棣本人看了都满意。
当然,朱棣心里也清楚,沈度多少美化了一些。
实际上他没有画里那么威武。
但画师嘛,给皇帝画像,谁敢不美化?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点,沈度对人体比例、面部结构的理解极深。
只有真正懂得“真实的脸长什么样”的人,才知道该怎么美化。
换句话说——
沈度能从一幅画里读出别人读不出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
沈度到了。
五十出头的清瘦老头,一身青袍,胡须花白,气质温雅。
一双眼睛是最显眼的,细长,微微眯著,像是永远在观察什么。
画师的眼睛。
习惯性地打量一切。
“臣沈度,叩见陛下。”
“免礼。过来。”
朱棣把他领到了御案前。
“看看这个。”
沈度凑近了。
低头看了一眼那幅画。
然后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