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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遇龙旗,绝不可战!建文帝的大军,已经摸到了大明家门口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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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遇龙旗,绝不可战!建文帝的大军,已经摸到了大明家门口

三日后。

武英殿。

郑和到了。

他是从南京昼夜兼程赶来的。

三天跑完了正常需要七八天的路程。

换了六匹马。

到的时候浑身都是土,官靴上的泥浆还没干。

但他没有先去换衣裳。

太子殿下转达的口谕只有四个字——“立刻觐见”。

郑和跪在了武英殿的金砖上。

“臣郑和,叩见陛下!”

殿里很暗。

门窗全部关着。

所有太监宫女都被赶出去了。

连最贴身的王彦都被撵到了殿门外面。

整座武英殿里只有两个人。

朱棣。

郑和。

一个坐着。

一个跪着。

朱棣坐在御案后面。

御案上没有奏折。

没有茶盏。

摆着的东西很奇怪。

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一枚铜币。

一卷粗糙的画像。

一份印刷精良的文书。

还有一根铅笔。

这些东西七七八八地摆在御案上,像是一个人把自己的全部家当倒了出来。

“起来吧。”

朱棣的声音不大。

殿里太安静了,连蜡烛的噼啪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郑和站了起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朱棣的脸。

然后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郑和跟了朱棣二十多年。

从燕王时期就在身边伺候。

他见过朱棣发怒,拍案而起、龙颜震怒的样子。

见过朱棣大喜,漠北大胜、班师回朝的样子。

见过朱棣悲痛,徐皇后驾崩时那种帝王也藏不住的伤。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朱棣现在这个样子。

像是一个人在很短的时间内,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多到他的表情已经装不下了,只能全部压平。

压成一张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脸。

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但镜子底下,是万丈深渊。

“郑和。”

“臣在。”

“朕跟你说几样东西。你听完再说话。中间不要插嘴。”

“臣遵旨。”

朱棣拿起了御案上的第一样东西。

白色瓷瓶。

“这是一种药。三颗白色的小丸子。老三在崇安镇拉了五天的肚子,大明太医开的方子治不好。吃了三颗这个,半天就好了。”

他放下瓷瓶。

拿起铜币。

“这是一枚铜钱。不是大明的。上面铸著‘永兴通宝’四个字。做工比我大明铸造局精细十倍。连边缘都有齿纹防伪。”

放下铜币。

拿起那卷画像。

“这是一幅画。画的是一个人。穿龙袍的。五爪金龙。但——”

朱棣的手指停在了画面上那条龙的位置。

“是升龙。”

郑和的瞳孔缩了一下。

升龙。

他当然知道升龙意味着什么。

洪武朝和建文朝的制式。

永乐朝已经改了。

改成了降龙。

任何人使用升龙就是在否认永乐朝的正统。

郑和张了张嘴。

但朱棣说了“不要插嘴”。

他把嘴闭上了。

朱棣继续。

他的语速不快。

一条一条地说。

从崇安镇的水泥路说到琉璃器、精钢刀、精盐雪糖。

从学堂的课表说到世界地图上的“华兴”。

从港口的远洋大船说到水手口中的“陛下”。

从哈桑描述的“雷霆之杖”说到帖木儿帝国一年覆灭。

从城墙“像纸一样碎”说到铁甲船。

从“文皇帝”的称号说到龙袍上的升龙龙纹。

从“不屠城、借钱重建、教汉语”说到穿旧式大明官服的“开国元勋”。

每一条都说得很清楚。

每一条都只说事实,不加判断。

像一个将军在战前汇报敌情。

冷静。

客观。

准确。

但郑和听得浑身发冷。

不是因为殿里冷。

是因为每一条“事实”叠加在一起所指向的那个结论太过骇人。

朱棣说完了。

最后一个字落地之后,武英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殿角那根蜡烛烧完了一截,蜡油顺着烛台滴到了地上,“啪嗒”一声。

郑和缓缓跪了下去。

额头贴在金砖上。

冰凉的触感从额头传遍全身。

他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

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棣也没有催他。

又过了很久。

郑和终于开口了。

“陛下。”

声音很低。

低到如果不是殿里安静得像坟墓,朱棣根本听不见。

“臣斗胆问一句。”

“问。”

郑和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恐惧。有困惑。

还有一种朱棣意料之外的东西——

兴奋。

一个航海家听到了大海那头有一个未知的庞大帝国时那种本能的、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陛下是想让臣去查明那个人是谁?”

他停了一下。

“还是想让臣去看看那个帝国到底有多大?”

朱棣的手指在御案上停住了。

这个问题问得太精准了。

精准到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该这样分拆。

查人。

探国。

两码事。

如果只是查人——

派几个锦衣卫精锐,乔装打扮,混在崇安镇的商船里,沿着商路一路往西摸过去。用不了太多人,用不了太多银子。锦衣卫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事。

悄悄去。

悄悄回来。

带回一个名字,一张脸。

够了。

但如果是探国那就完全不同了。

探一个帝国的底,需要的不是几个密探。

需要一支舰队。

需要从港口的规模看出它的贸易总量。

需要从城市的布局看出它的治理水平。

需要从军队的装备看出它的军事实力。

需要从百姓的精神面貌看出它的国运盛衰。

这些东西,密探看不到。

只有像郑和这种既懂航海、又懂军事、还懂外交的人亲自去了,亲眼看了,才能带回有价值的判断。

查人是情报行动。

探国是战略行动。

朱棣沉默了很长时间。

殿里的蜡烛又烧短了一截。

“都要。”

两个字。

轻飘飘的。

但砸在郑和的心上,比千斤还重。

“都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陛下不仅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还要知道那个帝国到底有多强。

也就是说陛下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了。

郑和不敢往下想了。

他重重地叩首。

“臣领旨。”

额头碰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朱棣没有让他起来。

他又开口了。

“你之前的信里说,你在旧港遇到过一个大明的老海商。”

郑和一愣。

“那个人说过,靖难城破那天,南京龙江码头有几艘大船趁乱驶入了外海。”

“你再去找找那个人。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问清楚那几艘船上,到底有多少人,都是什么人,带了什么东西。”

郑和的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还有。”

朱棣的声音微微压低了。

“你出海之后,如果遇到了挂龙旗的船——”

他停了一下。

“尽量不要交战。”

郑和抬起头,看着朱棣。

“不管对方做什么说什么。尽量不要交战。”

这句话的分量,郑和掂量了很久。

不要交战。

这不是怯战。

以朱棣的性格,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怯过任何人。

这是审慎。

一种面对未知的、可能远超自身实力的对手时的极度审慎。

或者说这是一个帝王在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赢的情况下做出的最理性的判断。

打不赢的仗,不打。

打不准的仗,不打。

连能不能打都不确定的仗更不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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