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大明废除十二年的禁忌图腾曝光!大侄子,真的是你?!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三十章 大明废除十二年的禁忌图腾曝光!大侄子,真的是你?!
“名字?”
他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
“你们大明人的名字太难了。又长又绕口。不像我们天方人的名字,简单好记。”
“你知道他姓什么吗?”
“姓?”
哈桑又想了想。
然后他点了点头。
“知道。他的姓——好像是——”
他努力回忆著,眉头皱得很紧。
“朱。”
一个字。
落在桌面上。
像一颗铁丸子砸进了水里。
朱棣的身体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的手没有抖。
他的呼吸没有乱。
但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朱。
姓朱。
当然姓朱。
如果那个人真的来自大明——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大明的皇族——
他当然姓朱。
天下就只有一个家族姓朱还能自称皇帝——
就是大明的朱家。
但“朱”只是一个姓。
大明朱家子孙也不少。
光到了这一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更何况父皇当年登基后也没什么避讳的,更没有让民间姓朱的人改姓。
姓朱不代表什么。
不代表什么。
朱棣在心里给自己说了两遍。
“名字呢?”
他追问。
声音依旧平稳。
但他自己知道——
平稳得太刻意了。
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表面上纹丝不动,内里已经快要断了。
“名字——”
哈桑挠了挠头。
“这个真的记不太清了。我又不是他们的人,没见过那个皇帝。都是从别的商人嘴里听来的。”
“你们大明人的名字一个字我就记不住,两个字三个字的更没戏。”
他试着发了一个音。
“朱允?”
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
允。
朱允——
“不对不对——”哈桑自己又摇了摇头,“好像不是这个音。?还是什么别的?”
他又试了几次。
“朱匀?朱尹?朱”
每次的发音都不一样。
天方人的舌头不适合发汉语的某些音节。
“允”和“云”和“尹”和“匀”这些音在阿拉伯语的发音体系里几乎没有区别。
全部混在了一起。
模糊成了一团。
朱棣听着哈桑一遍遍地尝试。
每一个音节落进他耳朵里,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心脏。
允。
允炆的允。
但他不确定。
他不能确定。
因为那个音确实含糊。可以是“允”,可以是“云”,可以是任何一个相似的音。
他不能因为一个天方人含糊不清的发音,就下结论。
不能。
“算了算了——”
哈桑放弃了。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赵兄,名字我真记不住了。你们大明人的名字对我来说就像我们天方文字对你一样,全是弯弯绕绕,分不清。”
朱棣应该松口气。
他应该觉得庆幸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他没有松口气。
因为哈桑接着说了一句话。
“不过——”
哈桑拿起一颗蜜枣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
“名字我记不住,但当地人管他叫什么,我倒是记得。”
朱棣看着他。
“叫什么?”
“原来听说叫文皇帝,现在好像改了,叫什么成,什么的,我也有段时间没回去了,最新的消息有些模糊。”
哈桑说得很随意。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称呼,一个他在天方的集市上听了无数遍的称呼,和他记忆中的某段航海经历并无区别。
但落进朱棣耳朵里的时候——
整个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三个字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文皇帝。
文皇帝。
文。
建文的“文”。
朱棣的脸冻住了。
文。
姓朱。
名字的第一个音节可能是“允”。
龙袍。
龙旗。
应天口音。
“赵兄?”
哈桑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朱棣回过神来。
“没事。”
“天热。有些中暑。”
他端起茶盏。
茶早就凉透了。
他一口灌下去。
凉茶在喉咙里经过的感觉,像是吞了一块冰。
但冻不住他心里那团翻腾的岩浆。
不对。
朱棣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对。
“文”可以是任何意思。
文治。文德。文武。崇文。尚文。
天底下以“文”为号的帝王多了去了。
汉文帝、魏文帝、隋文帝——
“文”是一个极其常见的谥号和尊号。
用“文”做称号,不代表就是“建文”。
这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而且哈桑说的那个名字的第一个音节也不确定。
天方人说汉语本来就不准。
不能当证据。
最主要的是,他朱棣完全不相信,当年用全国之力却被他一地藩王干翻的朱允炆短短几年内能做到如此之多的事情。
朱棣在心里一条一条地反驳。
反驳得很用力。
深夜。
崇安镇的客栈里,朱棣独自坐在桌前。
窗外没有风。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月光铺在上面,碎成了一地银白。
他面前摊著那幅画像。
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每一次看,都只能看到那张模糊得什么都辨认不出的脸。
朱棣觉得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一片浑浊的水中拼命睁眼,想看清前方的东西,却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
在水面下若隐若现。
他把画像拿了起来。
这次没有放在桌上看。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推开窗。
月光涌进来。
清冷的、银白色的月光,和桌上那盏还在燃烧的烛火交织在一起,在画像的纸面上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双重光影。
烛光是暖的,偏黄。
月光是冷的,偏白。
两种光从不同的角度打在画面上,让那些粗糙的墨线产生了微妙的层次变化。
朱棣把画像举到窗边,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
脸还是看不清。
那团模糊的墨渍在任何光线下都是一样的——混沌、含混、什么都读不出来。
临摹的临摹。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手的转绘。
原作中或许清晰的五官,到了这一版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细节。
朱棣不再看脸。
他的目光下移。
落在了龙袍上。
龙袍是整幅画中保留得最好的部分。
或许是因为龙袍的线条比人脸更容易临摹,毕竟龙纹有固定的图案,照着描就行。
而人脸的神韵,是描不出来的。
朱棣仔细端详著画像上的龙袍。
之前他已经看过了。五爪金龙,盘踞胸前,改良的领口和袖口。
但今天在双重光线的照射下,他注意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龙的姿态。
更准确地说是龙头的朝向。
大明的龙袍上绑绣的龙,分两种。
升龙,和降龙。
升龙,龙首昂然朝上,龙身自下而上蜿蜒腾跃,如同破水而出、直冲九霄。
气势磅礴。
锐意进取。
降龙,龙首俯然向下,龙身自上而下盘旋垂落,如同俯瞰大地、镇压四方。
威严肃穆。
沉稳厚重。
这两种龙纹的区别,在外行人看来可能无关紧要。
但在大明的宫廷里,这是一件极其重大的事情。
因为洪武朝,太祖朱元璋用的是升龙。
建文朝,朱允炆沿用了洪武旧制,也是升龙。
而永乐朝朱棣登基之后,下过一道旨意。
改升龙为降龙。
这道旨意的表面理由是“龙者,天子之象也。天子临御万方,当俯视苍生、泽被天下,故龙首宜俯”。
说得冠冕堂皇。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
他要和建文朝划清界限。
他要在每一个细节上抹去朱允炆的痕迹。
年号、服制、礼仪、龙纹——
凡是建文朝用过的,他都要改。
凡是和建文朝相同的,他都要变。
升龙改降龙,就是这种“全面去建文化”中的一环。
从永乐元年起,大明的龙袍、龙旗、龙柱、龙椅上的龙,统统从升龙变成了降龙。
天下无人敢用升龙。
因为用升龙就等于在说我不承认永乐朝的改制。
我用的是建文朝的旧制。
我认的是建文帝的正统。
这在大明是杀头的罪。
不,不止杀头。
是诛九族。
所以十二年来,升龙在大明彻底消失了。
没有人敢用。
没有人会用。
连工匠都不敢刻。
朱棣把画像凑到了月光最亮的地方。
目光死死地钉在龙袍胸前那条龙上。
画工很差。
线条粗糙、比例失调。
但龙的姿态是清晰的。
极其清晰。
龙首朝上。
昂然向上。
龙身自下而上,蜿蜒腾跃。
升龙。
这是升龙。
朱棣的手指停在了龙头的位置。
指腹轻轻抵著那条粗糙的墨线,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变得很浅。
升龙。
建文朝的升龙。
一种已经在大明消失了十二年的东西。
出现在了这幅画像上。
出现在了一个万里之外的“皇帝”的龙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