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郑和密信:陛下,海的那边全是不怕火烧的铁甲战舰!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二十一章 郑和密信:陛下,海的那边全是不怕火烧的铁甲战舰!
几天后,千里加急的信来了。
比朱棣预想的快。
这一次不是朱高炽的回信。
是朱高炽转来的郑和的亲笔密报。
信封上加了三道火漆,用的是郑和的私印。
火漆完好无损,没有被拆过的痕迹。
锦衣卫把信送进房间的时候,天刚擦黑。
朱棣让所有人退下。
包括朱高煦、朱高燧、朱瞻基。
这封信,他要一个人先看。
房门关上。
烛火点起。
朱棣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郑和的字迹他太熟悉了。
方正、刚劲、一笔一画绝不含糊。和这个人一样,做事从不马虎。
信很长。
比朱棣收到过的任何一封郑和的奏报都长。
显然,郑和这次是下了真功夫的。
朱棣深吸一口气,开始逐字逐句地读。
“臣郑和,叩首陛下——”
“奉太子殿下转谕,臣已将历次下西洋所获之一切相关情报,逐一梳理比对。现将核心所得,恭呈御览。”
“其一。”
“臣第四次下西洋时,船队抵达天方古里国。臣在当地停留月余,与多名天方商人交谈。其中一名来自亚丁港的老商人,名阿卜杜拉,年逾六旬,跑了一辈子的海。”
“此人向臣提及近三四年来,天方以西的大洋上,频繁出现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
“臣问其规模几何。”
“阿卜杜拉答曰:‘每次出现,船只不下五六十艘。大者如山,小者亦远胜我天方之商船。’”
“五六十艘。”
朱棣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郑和第四次下西洋的舰队,满编是六十三艘。
五六十艘——
和郑和的舰队规模相当。
而郑和的舰队,是大明举全国之力打造的。
朝廷前前后后砸进去了几百万两白银,调动了十几个省的工匠和物资。
对面也有一支同等规模的船队。
朱棣继续看。
“臣追问那支船队的旗帜样式。阿卜杜拉回忆片刻,答曰:‘旗色以红为主,上绘一条金色的蛇形巨兽,张牙舞爪。’”
蛇形巨兽。
张牙舞爪。
朱棣闭了一下眼睛。
那不是蛇。
在天方人的认知里没有“龙”这个概念。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能用他们熟悉的事物去类比。
蛇形。巨兽。金色。张牙舞爪。
那是龙。
红底金龙旗。
和崇安镇港口的旧旗上的龙纹一模一样。
和药瓶上的龙旗标识一模一样。
和学堂地图上“华兴”旁边的旗帜符号一模一样。
朱棣的手攥紧了信纸。
纸张发出细微的褶皱声。
继续看。
“其二。”
“臣追问阿卜杜拉,那支船队来自何方。”
“阿卜杜拉答曰:‘据我所知,他们来自东方。但不是来自你们大明。’”
“臣问何以见得。”
“阿卜杜拉答曰:‘你们大明的船队我见过,就是你郑和大人的船队。你们的船方头平底,高大威猛,走到哪里都能认出来。但那支船队的船不一样。他们的船窄而长,快如箭矢,我们天方最好的帆船也追不上。’”
“‘而且——’”
“‘他们的船身上,裹着铁。’”
朱棣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把这句话又看了一遍。
“船身上,裹着铁。”
裹着铁。
铁。
船上裹铁。
朱棣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天方老头在胡扯。
铁是什么?
铁是天底下最重的东西之一。
一块巴掌大的铁锭,就有好几斤。
要把整艘船的船身裹上铁那得多重?
几万斤?十几万斤?
那么重的东西放到水里不沉才怪。
这是常识。
三岁小孩都知道铁放到水里会沉。
可郑和不是三岁小孩。
他写进密报里的东西,一定是经过了反复确认的。
朱棣继续往下看。
“臣初闻此言,亦大为疑惑。遂反复追问阿卜杜拉,确认其所言是否属实。”
“阿卜杜拉以其亡父之名起誓,绝无虚言。”
天方人以亡父之名起誓。这在他们的信仰中是最严肃的誓言,等同于赌上了来世。
郑和在天方待过多次,深知这一点。
所以他记下了这条信息。
“然臣当时亦以为此事过于荒诞,未曾深信。直至此次接到太子殿下转谕,回忆旧事,方觉此节或有重大关联。”
“其三。”
“此为臣此次查证之最新所得。”
“臣有一旧部,名王景弘之侄王铮,曾随臣第三次下西洋,后因伤退役,在南洋满剌加一带做海货生意。”
“臣接到太子殿下谕令后,即刻遣人联络王铮。王铮回信称——”
“他于永乐十年,在满剌加海峡,亲眼见过那支船队中的一艘船。”
朱棣的手停住了。
亲眼见过。
不是听说。
不是传言。
是亲眼见过。
“王铮言:‘那日我正在满剌加港外捕鱼,忽见一艘大船从西边驶来。船型与大明船迥异,窄长如梭,三桅软帆,速度极快。’”
“‘我起初以为是弗朗机人的船,但走近一看——’”
“‘船舷上刻着汉字。’”
“‘而船身’”
“王铮的原话是这样的——”
“‘船身从吃水线往上一丈左右的位置,包裹着一层铁板。铁板是灰黑色的,在阳光下能看到锻打的纹路。不是整块的,是一片一片拼接上去的,铆钉固定。’”
“‘我做了半辈子海货生意,什么船没见过?我敢拿性命担保那绝对是铁。’”
“‘但那船吃水很深却丝毫没有下沉的迹象,在海面上走得又快又稳,像一把铁刀划过水面。’”
朱棣把信纸放在了桌上。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一种强烈的、几乎不可遏制的震动。
铁甲船。
不是传言。
不是天方商人的夸张之辞。
是大明退役水兵的亲眼目击。
铁板。铆钉。一片一片拼接。灰黑色的锻打纹路。
这些细节不是一个渔民编得出来的。
太具体了。
具体到只有真正见过的人才说得出来。
朱棣站起身。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脑子里在高速运转。
铁裹在船身上不沉还能快速航行——
这违反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常识。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
他这几天见到的所有东西,哪一样不是在违反他的“常识”?
灰色粉末加水变成比石头还硬的路面——违反常识。
三颗药丸治好五天的病——违反常识。
弗朗机人说流利的汉语——违反常识。
深秋的夜市里卖三文钱一杯的冰饮——违反常识。
他的“常识”,在崇安镇被打碎了一遍又一遍。
现在又碎了一次。
铁甲船。
如果船身裹了铁——
朱棣是打过仗的人。
他的脑子自动开始往军事方向推演。
水战中最怕什么?
火攻。
从赤壁之战到鄱阳湖之战,从古至今,水战的第一杀招永远是火攻。
火船、火箭、猛火油——
这些对付木船,这些东西无往不利。
可如果船身是铁的——
火攻就废了。
你往一条铁皮船上射火箭?
铁不燃。
你用火船去撞?
铁板上泼了油也烧不穿。
大明水师的全部战术体系在铁甲船面相当于作废。
朱棣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远处港口方向隐约有灯火闪烁。
那里停著那些来自大洋彼岸的远洋大船。
朱棣想起了朱高煦描述的那艘船——窄长的船身、深深的吃水线、三桅软帆。
朱高煦那天是深夜去的,光线很暗,只看到了大致的轮廓。
他没有注意到船身上有没有铁板。
但现在想想——
“吃水很深”。
朱高煦说过那船吃水很深。
一艘船为什么会吃水特别深?
要么是载货太多。
要么是船身本身就比普通船重。
比如说,裹了一层铁。
朱棣深吸一口气。
他回到桌前,继续看郑和的信。
最后一段。
“臣综合以上所得,试作判断如下——”
“海外确有一支强大的船队存在。规模与大明水师相当,甚至可能更大。其旗帜为龙纹,其船员说汉语,其船身或有裹铁之实。”
“此势力来自东方,但非大明。其根基疑在极西之地。”
“臣不敢妄测其首脑身份,但有一事,臣不得不提——”
“臣第三次下西洋时,在旧港曾遇一名年迈的大明海商。此人早年在南京经商,后因靖难之乱南逃,辗转到了南洋。”
“闲谈之间,此人曾提及靖难城破之日,他在南京龙江码头亲眼看到,有数艘大船在混乱中驶离了港口,船上载满了人和物资。那些船不是朝某个港口去的,而是直接驶入了外海。”
“臣当时未曾留意此言。”
“如今回想——”
“若那些船上的人活了下来。”
“若他们真的驶入了外海,一路西行。”
“若他们到达了极西之地,并在那里扎了根——”
“那么——”
郑和没有写“那么”之后的话。
他用了四个字结尾。
“臣不敢言。”
朱棣看着这四个字。
看了很久。
“臣不敢言。”
不敢言。
不是不知道。
是不敢说。
郑和已经猜到了什么。
但他不敢写在纸上。
因为如果那个猜测是真的——
那它牵涉到的,是整个大明最大的禁忌。
朱棣把信放在了烛火旁边。
火焰舔著信纸的边缘。
纸张卷曲、变黄、燃烧。
火光映在朱棣的脸上。
他的表情在跳动的火光中明灭不定。
像十二年前那场烧毁了奉天殿的大火。
信纸化为灰烬。
朱棣拿起铜拨,把灰烬拨散在铜盆里。
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然后他坐回了椅子上。
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
一张年轻的、文弱的、书生气十足的脸。
十二年前的朱允炆。
那个被他一路从北平追到南京、最终消失在大火中的侄子。
“不可能。”
朱棣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绝不可能。”
他又说了一遍。
更轻了。
窗外,夜风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