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天无二日?海外竟还有个华人皇帝!汉王头皮发麻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十六章 天无二日?海外竟还有个华人皇帝!汉王头皮发麻
朱高煦这个人,有一项天赋。
不是打仗。
打仗只是他的第二天赋。
他的第一天赋是喝酒。
准确地说,是陪人喝酒。
他那张刀刻般的黑脸往酒桌上一摆,粗犷、豪爽、大嗓门,三杯酒下去就跟人称兄道弟,五杯酒下去就勾肩搭背,十杯酒下去对面的人恨不得跟他歃血为盟。
而他自己二十杯下肚,脸不红,眼不花,走路还能一条直线。
这是从靖难时军营里练出来的本事。
朱棣说过“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搞情报”,朱高煦就选了这条路。
港口附近有好几家酒馆,专门做水手和船工的生意。这些人出海几个月,一靠岸就想喝酒吃肉,是最好的情报来源。
朱高煦在其中最大的一家酒馆蹲了三天。
前两天,他只是正常喝酒,和酒馆里的人混个脸熟。他出手大方,每次进门都是“全场的酒我请了”,很快就成了酒馆里最受欢迎的人。
那些本地的商人和脚夫跟他喝得痛快,但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们知道的还不如朱棣一行人已经打听到的多。
朱高煦等的不是他们。
他等的是那些船上下来的水手。
第三天晚上,机会来了。
那艘他半夜见过的大型远洋船卸完了货,船上的水手们终于有了轮休的时间。
七八个水手结伴走进了酒馆。
他们和本地人不太一样,面色更黑、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海腥味、走路的姿势微微晃荡。是那种长期在甲板上生活留下的习惯性摇摆。
他们坐在角落里,要了几壶酒和一桌子菜,自顾自地吃喝起来。
和其他客人之间保持着一种明显的距离感。
朱高煦观察了一会儿,端起酒坛子就走了过去。
“几位兄弟!跑海的吧?来来来,我请!”
他把酒坛子往桌上一墩,不等人家答应就给每个人面前的碗里倒满了酒。
水手们互相看了看,有些警惕。
为首的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皱了皱眉:“你谁啊?”
“北边来的商人,做皮货生意的。”朱高煦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了空位上,“我这人就是敬佩跑海的好汉!出海讨生活的爷们儿,个个都是在阎王爷手心里刨食的英雄!来,敬你们一碗!”
说完仰头就是一大碗干了。
水手们的表情松了一些。
跑海的人大多直来直去,朱高煦这种不拐弯抹角的豪爽性子,天然就让他们觉得亲近。
黑脸汉子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也干了。
“北边来的?够远的。”
“可不是嘛。”朱高煦又给自己倒满,“听说你们这些跑海的更远。你们那船,我在码头上远远看了一眼,啧啧,大!漂亮!从哪儿来的?”
黑脸汉子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远地方。”
“多远?南洋?天竺?”
“比那远。”
“比天竺还远?那得是天方了?”
黑脸汉子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埋头喝酒。
朱高煦不急。
他太懂喝酒套话的节奏了。
不能追着问,越追人家嘴越紧。
得先喝。
使劲喝。
喝到对方放松了警惕,自己就会说。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朱高煦展现了他惊人的酒量和社交天赋。他天南海北地胡侃。聊北方的雪、聊草原上的马、聊他“年轻时候”的打架故事,把靖难的战事魔改成了商帮械斗,逗得几个水手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气氛彻底热起来了。
水手们的话也多了。
“这趟跑了四个多月,终于靠岸了,差点没把我憋死”
“你别说,这边的菜比咱们那边的好吃多了,那边的羊肉膻得要命”
“那边”。
朱高煦的耳朵竖了起来,但面上不动声色。
“你们‘那边’是什么地方啊?”他笑嘻嘻地问,一边给对方倒酒,“听你们说得神秘兮兮的。”
一个年轻的水手打了个酒嗝,舌头已经有些大了:“那边啊远着呢比你想的远多了”
“到底多远嘛?”
“远到嗝你就算坐船不停地跑,也得跑好几个月”
“好几个月?那不是得到天边了?”
“差不多吧”年轻水手迷迷糊糊地笑了,“不过那边好啊咱们大当家的厉害,把那一片全打下来了好几座城,都是咱们大明人建的”
朱高煦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笑得更灿烂了。
“好几座城?了不得啊!你们大当家真是个英雄!”
“那可不?”年轻水手挺了挺胸,一脸自豪,“咱们大当家不对,咱们陛——”
“闭嘴!”
黑脸汉子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泼了过来。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黑脸汉子猛地伸手捂住了年轻水手的嘴,同时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凌厉,让朱高煦都微微一凛。
“喝多了胡说八道。”黑脸汉子扭过头来,对朱高煦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这小子没出过几次海,喝两口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别当真啊。”
说完,他一把拽起那个年轻水手,朝其他几个同伴使了个眼色。
“走了,回去了。”
几个水手二话不说,丢下碗筷就站了起来。
那个年轻水手被两个同伴一左一右架著,脚步踉跄,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但已经被捂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传不出来。
整个过程快得像是排练过的。
从黑脸汉子喊“闭嘴”到所有人离场,不超过十个呼吸。
朱高煦坐在原地,端著酒碗,目送他们离去。
酒馆里其他客人该喝喝该聊聊,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变故。
朱高煦放下酒碗。
他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但有些话他听得很清楚。
“咱们大当家不对,咱们陛——”
陛。
那个年轻水手差一点就说出“陛下”两个字。
他先说了“大当家”,然后自己改口,这说明“大当家”是对外的说法,“陛下”才是他们内部的真实称呼。
而他之所以差点脱口而出“陛下”,是因为喝多了,本能地用了习惯的称呼。
一个人平时管自己的首领叫什么,喝醉了就会叫什么。
这些水手私底下管那个人叫“陛下”。
然后就是那个黑脸汉子的反应。
不是生气。
不是紧张。
是果断。
极度的果断。
捂嘴、使眼色、全体撤离。一气呵成,没有半秒犹豫。
这不是普通商船水手的反应。
这是训练过的。
接受过严格保密纪律训练的人,才会有这种条件反射般的应急反应。
谁会给一群水手做保密训练?
商人不会。
海盗不会。
只有军队会。
或者说政权会。
朱高煦站起来,付了酒钱,大步往客栈走去。
他的酒意在夜风中迅速消散。
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在反复回荡。
陛下。
陛下。
——
回到客栈。
朱高煦把今晚的经过一五一十说给了朱棣听。
一字不漏。
包括那半句“咱们陛——”,包括黑脸汉子捂嘴的动作,包括全体撤离的速度。
说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朱棣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叩击。
笃。笃。笃。
朱高煦、朱高燧、朱瞻基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在等朱棣的反应。
“陛下。”
朱棣终于开口了。
他把这两个字念得很慢,像是在掂量它们的重量。
“不是‘大当家’。不是‘首领’。不是‘头人’。不是‘国王’。”
“是‘陛下’。”
“这是中国皇帝才有的称呼。”
朱高燧轻声接话:“也就是说那个海外华人政权的首领,以皇帝自居。”
“不是自居。”朱棣纠正了他,“是他手下的人发自内心地这么叫。那个小水手不是在讨好谁。他是喝多了说漏了嘴。喝多了说的话,才是真话。”
朱瞻基在角落里问了一句:“皇爷爷,大明同时出现两个皇帝这意味着什么?”
朱棣看了他一眼。
目光里有一种深沉到近乎危险的东西。
“意味着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已经把自己摆在了和朕对等的位置上。”
“他不是大明的臣子。”
“他不是大明的藩属。”
“他是另一个皇帝。”
朱棣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屋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
“而且——”朱棣补了一句,声音很轻,“他的水手说的是应天口音。他的旗帜上有龙纹。他的势力范围在欧罗巴。他的武器能让贩私盐的亡命徒吓得翻脸。”
“他的人,训练有素,纪律严明。”
“这不是一个草台班子。”
——
次日。
朱高燧病了。
因为水土不服。
从到崇安镇的第三天起就开始拉肚子,起初以为扛一扛就过去了,结果越来越严重,到了第五天已经上吐下泻,还发起了低烧。
他这人平时保养得好,在京城时锦衣玉食,身子骨其实比大哥朱高炽还娇贵。一到这种湿热的沿海之地,肠胃首先扛不住了。
朱棣看着三儿子那张蜡黄的脸,皱了皱眉。
随行的锦衣卫里倒是有一个懂些药理的,给朱高燧开了副大明常用的止泻方子。
黄连、白芍、炙甘草、生姜。
朱高燧捏著鼻子灌了三碗下去。
没用。
该拉还是拉。
而且那中药的味道,加上反复的腹泻,搞得朱高燧整个人蔫了吧唧的,连折扇都摇不动了。
朱瞻基建议去镇上的医馆看看。
“不去。”朱高燧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死要面子,“堂堂大明的赵王,去一个小镇的医馆看病?传出去——”
“传出去也没人知道你是赵王。”朱瞻基毫不留情地拆台,“你现在是赵掌柜。赵掌柜拉肚子,去看大夫,天经地义。”
朱高燧被噎得说不出话。
朱棣拍了板:“去。”
一个字,没有商量余地。
——
崇安镇的医馆在镇子西边的一条安静街道上。
朱高燧被朱瞻基和一个锦衣卫搀著走进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
这地方也太大了吧?
大明的医馆,通常就是一间小铺面,前面坐诊,后面抓药,一个大夫带一两个学徒,就是全部家当。
崇安镇的这家医馆占了整整一栋两层的砖楼。
一楼是问诊区,分成了好几个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一张问诊的桌子和一张供病人躺下检查的木榻。隔间之间用木板墙隔开,保证了私密性。
墙面刷得雪白,地面是水泥的,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和某种说不出的清冽气味。
不是大明药铺里那种浓烈的中药味,而是一种更加干净、更加锐利的味道。
二楼是药房和诊疗室。朱高燧没上去看,但从楼梯口能瞥见走廊里还有好几个房间。
问诊台前居然还有人排队。
几个本地百姓和商人规规矩矩地坐在长凳上等著,手里拿着一个写了号码的小木牌——
叫号看诊。
朱高燧:“”
他在京城看太医都没这排场。
等了一小会儿,轮到了他。
给他看诊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眼神温和,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衫,干净得一尘不染。
大夫先问了症状,又摸了脉,还用手按了按朱高燧的腹部,询问了痛感的位置和程度。
整个过程和大明的郎中差别不大。望闻问切嘛,都是这一套。
但接下来就不一样了。
大夫问诊完毕,没有像大明的郎中那样铺纸研墨写一张长长的药方。
他从身旁的一个木柜里取出了一个小瓷瓶。
瓷瓶约莫拇指粗细,巴掌长,瓶身洁白,上面印着一些朱高燧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号。
大夫拧开瓶盖,倒出了几粒东西在掌心。
白色的。
小小的。
圆圆的。
药丸。
但不是大明那种搓出来的、大如龙眼的蜜丸或水丸。
而是一种极其细小、极其规整的白色小粒。每一粒的大小和形状都完全一样,像是用模具压出来的。
大夫取了三粒,放在一张干净的纸片上,递给朱高燧。
“这三粒现在吃,用温水送服。另外这瓶带回去,每日三次,每次三粒,连吃三天。”
朱高燧看着掌心的三颗白色小药丸,将信将疑。
就这?
他在京城吃的药,动辄一大碗又苦又涩的汤药,光熬就得半个时辰。
三颗小丸子就能治好?
但他实在拉得受不了了,也懒得质疑,端起旁边的温水,把三颗药丸往嘴里一丢,咕咚一口吞了。
药丸很小,几乎没有味道。
吞下去的感觉就像吞了三粒米。
“就这样?”朱高燧问。
大夫微笑点头:“就这样。半天之内应该会有明显好转。如果三天后还有不适,再来复诊。”
“诊费十文。药费二十文。一共三十文。”
朱高燧:“”
三十文。
他在京城请太医看一次病,光“谢仪”就得十两银子起步。
朱瞻基付了钱,搀著朱高燧走出了医馆。
——
半天后。
朱高燧坐在客栈的床上,面色古怪。
不拉了。
真的不拉了。
不仅不拉了,发热也退了。
腹部的那种绞痛和翻涌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和舒适。
他甚至觉得饿了。这可是他五天来第一次有食欲。
朱高燧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白色的小瓷瓶,瓶子里还剩著大半瓶白色药丸。
三颗。
只吃了三颗。
半天。
困扰了他五天的、大明郎中开的方子治不好的腹泻——
三颗白色小药丸,半天,没了。
朱高燧的折扇终于重新摇了起来。
但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慵懒的精明。
而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他是几个人里最心思缜密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武器可以靠一时的奇思妙想。
商品可以靠独门的工艺。
但药——
药是靠知识。
是靠对人体、对病理、对药性的深刻理解。
这种理解不是一朝一夕能积累起来的。
这背后需要的是一整套系统的、远超大明的医学知识体系。
朱高燧把瓷瓶递给了朱棣。
朱棣接过来,把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瓶身很光滑,瓷质上佳。上面印着的文字大部分是他能认出的汉字。药名、服法、用量、禁忌都写得清清楚楚。
比大明任何一家药铺的药包标注都详细。
朱棣把药丸倒出几粒在掌心。
白色,圆润,每一粒的大小完全一致。
他拿起一粒在指间碾了碾——质地紧密,不像是手搓的,更像是用某种器械压制成型的。
批量制造。
标准化。
和崇安镇的其他东西一样——不是能工巧匠的个人作品,而是流水线上出来的标准产品。
朱棣把药丸放回瓶中,拧好瓶盖。
“瞻基,明天去那家医馆,把他们有的成药每样买一些。”
“是。”朱瞻基应了一声,然后补了一句,“皇爷爷是打算带回去给太医院研究?”
“不光是研究。”朱棣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白色瓷瓶上,“如果这种药真的有这么好的效果,你想想,大明每年有多少将士死于军中疫病?”
朱瞻基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
他当然知道。
大明的军队,每次大规模调动或长途行军,因为水土不服、疫病流行而减员的数量,往往比战死沙场的还多。
永乐八年第二次北征漠北,大军在草原上染了时疫,光是非战斗减员就折了几千人。
如果有一种药——
体积小、易携带、见效快、不需要煎煮——
能在行军途中快速遏制腹泻、发热这些最常见的疾病——
那对于一支军队来说,等于凭空多了几千上万的生力军。
朱棣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把那个小瓷瓶收进了怀里。
贴身放著。
比那张世界地图放得还仔细。
——
当天晚上,朱瞻基去把药瓶拿回来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眼神比朱棣更细。
瓶身的正面印着药名和服法。
背面印着一个标识。
一面小小的旗帜图案。
旗帜上隐约能看出龙纹。
旗帜下面,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字。
朱瞻基凑到灯火前,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
字太小了,印得也不太清晰,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
“兴制药”
中间的字模糊不清。
朱瞻基皱了皱眉,把瓶子翻过来转过去看了好几遍,始终没能把那行字全部辨认出来。
他想了想,把瓶子重新放回了朱棣的行李中。
没有声张。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但那面小小的龙旗图案和港口旧旗上的龙纹一模一样。
和地图上“华兴”二字旁边的旗帜符号一模一样。
朱瞻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这些东西来自同一个地方。
同一面旗帜。
同一个政权。
肥皂、琉璃、精钢、水泥、精盐、白糖、火器、药品——
全部。
朱瞻基闭上了眼睛。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
他们已经不是在调查一个小镇了。
他们正在触碰一个庞然大物的边缘。
而这个庞然大物的真正面目还沉在海面之下。
他们看到的一切——崇安镇、那些商品、那些船只、那些水手不过是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