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瞒不住了!陛下,这绝对是建文朝的衮龙袍!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一百一十四章 瞒不住了!陛下,这绝对是建文朝的衮龙袍!
朱棣把连环画合上。
放在御案上。
两只手按在连环画的封面上。
按著那条金色升龙。
烛光在指节上跳了一下。
朱棣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建文朝的衮龙袍,全天下见过实物的地方,只有两个。
第一个。南京奉天殿。
十二年前,靖难之役打到南京。宫城大火。奉天殿烧了一半。朱棣进城之后,搜遍了整座皇宫,找到了两件建文帝的衮龙袍。
一件被火烧了半边,只剩右半幅。
另一件完好。
两件都被朱棣亲手锁进了北京的一间库房里。
那间库房在紫禁城西北角。只有朱棣一个人有钥匙。
库房的门从永乐元年锁到现在,十二年没有打开过。
第二个。就是那件袍子的主人自己。
除了这两个地方,天底下没有第三个人能画出这件衮龙袍的每一个细节。
朱棣的库房没有被人进去过。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画这本连环画的画师,见过那件袍子的主人。
见过穿着这件袍子的那个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
那个人站在画师面前。穿着这件袍子。让画师看着画。
朱棣松开按在连环画上的手。
指尖上留下了一点墨痕。
烛光下,那一点墨痕黑得发亮。
朱棣看着自己指尖上的墨痕。
坐了很久。
然后把连环画重新放回抽屉里。
没有锁。
因为明天一早,还要把这本连环画拿出来。
拿给一个人看。
翰林院。
沈度。
第二天。
巳时。
翰林院。画室。
沈度今天没有画丹顶鹤。
桌上摆着一幅刚起了稿的山水。
墨只点了几笔。远山的轮廓勾了一半。近处的松树还是一团淡墨。
沈度的手今天不太稳。
不是因为天冷。
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十二年前的南京。梦见奉天殿。梦见那把龙椅上坐着一个白净修长的年轻人。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轻。轻得像一片从树上飘下来的叶子。
然后梦醒了。
沈度坐在画案前,攥着笔,一笔没落。
门被敲了三下。
很轻。
沈度抬头。
门外站着一个人。
穿着内侍的服色。
是王彦身边的一个小太监。
“沈大人。陛下请您去武英殿。”
沈度的笔停在空中。
放下。
搁在笔架上。
站起来。
整了整衣冠。
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什么都没有。
在翰林院待了三十年的老画师,最擅长的本事不是画画。
是脸上什么都不带。
沈度跟着小太监走进武英殿的时候,殿里只有朱棣一个人。
没有王彦。
没有纪纲。
没有任何第三个人。
殿门在身后关上了。
沈度行了大礼。
“臣沈度,叩见陛下。”
“起来。”
沈度站起来。
朱棣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摆着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过来。”
沈度走到御案前。
朱棣把那本连环画推过来。
“看。”
沈度低头。
先看见了封面上那条金色升龙。
心跳又快了一拍。
伸手。
拿起来。
翻开第一页。
大海。船头。年轻人。龙袍。
沈度的目光落在那件龙袍上的瞬间,瞳孔缩了一下。
那一下极细微。
但朱棣看见了。
沈度一页一页地翻。
翻得很慢。
每一页都看很久。
但朱棣知道,沈度真正在看的,不是每一页的画面。
沈度在看那件袍子。
翻完最后一页。
沈度合上连环画。
放回御案上。
没有立刻说话。
殿里很安静。
朱棣也不催。
等了很久。
沈度才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陛下。”
“嗯。”
“这件衮龙袍。”
“嗯。”
沈度咽了一下口水。
“领口三层折法。龙纹自右肩起。袖口金线七道。”
朱棣点了一下头。
沈度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在选词。
上一次给陛下看商贸章程上的模糊印章,他用了“臣不能确定”四个字。
上一次朱瞻基来画室找他,他也用了“臣不能确定”。
“不能确定”是他给自己留的一道门。
一道可以活命的门。
但今天。
沈度看着御案上那本连环画。
领口画了三层。不是两层。
龙纹从右肩起。不是左肩。
金线七道。不是五道。
每一处都画得清清楚楚。每一笔都不含糊。
这不是模糊印章。
这不是看不清的构图比例。
这是一件完完整整的建文朝衮龙袍。
印在一本散向大明沿海每一个码头的连环画上。
“不能确定”这四个字,在今天这本连环画面前,已经骗不了任何人了。
骗不了陛下。
骗不了自己。
沈度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
看着朱棣。
“陛下。”
“说。”
“臣确认无误。”
四个字。
从沈度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是稳的。
但说完之后。
整个人的手开始抖。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蔓延到小臂。
沈度在翰林院画了三十年的画。执笔三十年。手稳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今天这双手,抖得握不住一支笔。
朱棣看着沈度的手。
没有说话。
沈度的手抖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把手藏进袖子里。
“陛下。这件衮龙袍的制式。”
“嗯。”
“是建文朝的。”
三个字落在武英殿里。
像三颗石子落进深井。
没有回声。
朱棣闭了一下眼。
睁开。
“你确定。”
不是疑问。
是确认。
沈度把藏在袖子里的手拿出来。
手还在抖。
但声音不抖了。
“臣这一辈子,只在两个地方见过建文朝衮龙袍的实物。一个是洪武三十一年,太孙殿下登基大典。臣当时在翰林院观礼,隔着半个殿看见过那件袍子。一个是建文二年,宫廷画师奉旨画《圣容像》,臣去协助勘校龙纹走向,近距离看过一次。”
“所以你记得。”
“臣记得。领口三层。龙纹右肩起。金线七道。一辈子忘不了。”
朱棣点了点头。
“你走吧。”
沈度行了礼。
倒退著走到殿门口。
手搭上门环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
“沈度。”
“臣在。”
“今天的事。”
“臣明白。今日臣未曾来过武英殿。”
朱棣没有接话。
沈度拉开殿门。
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