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破防了！他根本没藏，大方承认了！

散给谁看？

散给大明的百姓看。

散给每一个走进码头、走进集市、走进茶铺的大明人看。

让每一个大明人都看见那个画面。

一个穿着建文朝衮龙袍的年轻人。

站在一座高塔上。

面朝东方。

朱棣把那本连环画拿起来。

翻回第一页。

再看了一遍那件衮龙袍。

领口。龙纹。金线。

一笔不差。

朱棣闭上眼。

在心里念了一句话。

你连衮龙袍都没换。

十二年了。

你穿着那件袍子，站在万里之外的塔顶上。

你穿着那件袍子，印在连环画里，散到大明的每一个码头。

你穿着那件袍子，告诉所有人，你是谁。

你从来没有藏过。

你从来不需要藏。

需要藏的，从来都是我。

朱棣睁开眼。

把连环画放进东边的抽屉里。

抽屉已经快满了。

合上。锁上。

殿外的风，又从飞檐上刮过去了。

当夜。

亥时。

武英殿。

王彦已经被打发走了。

殿门从里面反锁。

朱棣一个人坐在御案后面。

面前的烛台上插著两根蜡烛。火苗很稳，没有风。

朱棣伸手，打开了东边的抽屉。

把那本连环画重新拿了出来。

白天在纪纲面前看的时候，只看了大概。

翻得快。

看的是整体。

现在夜深了。殿里只有烛光和呼吸声。没有纪纲跪在丹墀下等回话的压力。没有王彦在殿外廊下站着的存在感。

只有他一个人。

和这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朱棣把连环画翻回第一页。

那个年轻人站在船头。

身上穿着建文朝的衮龙袍。

手里拿着一卷书。

背后是大海。

朱棣这一次看得很慢。

不是看画面。

是看那件袍子。

烛光下，印版的墨色泛著一层极浅的光。画工极好。每一笔都不含糊。

朱棣先看领口。

领口的折法是三层。最里面一层白色内衬，中间一层暗金色的护领，最外面一层是龙袍的正领。三层叠在一起，每一层露出一线边缘。

这个折法，大明开国以来，只用过两次。

第一次是洪武朝。太祖定的规矩。

第二次是建文朝。建文帝沿用了太祖的旧制，没有改。

到了永乐朝，朱棣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改了领口的折法。从三层改成了两层。理由是“从简”。

实际理由谁都知道。

朱棣不想穿跟那个人一样的领口。

满朝文武里，能看出这个区别的人不超过五个。

这本连环画里画的领口，是三层。

不是两层。

朱棣的目光往下移。

看龙纹。

龙纹的走向在衮龙袍上是有讲究的。

太祖朝的龙纹从右肩起，绕过胸口，盘到左腰。

建文朝没有改太祖朝的龙纹走向。一模一样。

永乐朝改了。龙纹从左肩起，绕过胸口，盘到右腰。

连环画里画的龙纹走向，是从右肩起。

建文朝的。

朱棣继续往下看。

袖口。

袖口的金线排列方式。

建文朝的衮龙袍，袖口从肩到腕，一共七道金线，间距相等。

永乐朝改成了五道。

连环画里画的，是七道。

朱棣把这三处看完。

领口。三层。

龙纹。从右肩起。

金线。七道。

三处全是建文朝的制式。

一处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