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太子喜报研制出水泥,皇帝冷笑:人家已经上天了!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太子喜报研制出水泥,皇帝冷笑:人家已经上天了!
这个问题,周先生问得很随意。像是茶余饭后的闲聊。
但问出口的瞬间,心跳快了半拍。
艾哈迈德歪了歪头。
那只半眯的左眼看着周先生,像是在想怎么用蹩脚的汉话把这件事说清楚。
然后开口了。
“更东方的地方。”
五个字。
从艾哈迈德嘴里说出来,带着天方口音,每一个字都咬得不太准。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更东方的地方。
周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更东方?比你们那边还东?”
“比我们那边还东。比忽鲁谟斯还东。比天竺还东。”艾哈迈德掰着手指头比划。“法王跟他手底下的人说过,东方城只是一个起点。他真正要回去的地方,在更东边。”
周先生笑了笑。
“那更东边是哪里?”
“谁知道呢。”艾哈迈德耸了耸肩。“也许是天竺。也许是比天竺更远的地方。反正法王自己说了,从东方来的,早晚回东方去。”
艾哈迈德说完这句话,又抓了一把花生米。
开始讲东方城里正在修的新码头、新城墙、新水泥路。
周先生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把刚才那五个字反复嚼了三遍。
更东方的地方。
比天竺还东。
比忽鲁谟斯还东。
从东方来,回东方去。
世界上比天竺还东、比忽鲁谟斯还东的地方,只有一个。
大明。
周先生给艾哈迈德续了一壶茶。
脸上笑着。
手心里全是汗。
十二天之后。
北京。武英殿。
夜里亥时。
朱棣一个人坐在御案后面。
面前摊著一份密报。
密报是周先生写的。极小的蚂蚁字,每一笔都带着用力控制过的稳。
朱棣从头看到尾。
看到“东方城”三个字的时候,停了一下。
看到“这座城的名字要让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记住我从哪里来”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看到最后那五个字的时候,彻底停住了。
更东方的地方。
朱棣把这五个字在嘴里无声地念了一遍。
更东方的地方。
那个人把自己打下来的城叫做“东方城”。
那个人跟手底下的人说,自己来自“更东方的地方”。
那个人说,从东方来的,早晚回东方去。
朱棣把密报放在御案上。
一只手按在纸上。
另一只手按在胸口。
胸口那五样东西隔着衣服贴在心口的位置,已经被体温焐得跟皮肤一样热了。
朱棣闭上眼。
在心里默念那五个字。
更东方的地方。
念完之后,睁开眼。
看着武英殿东边那扇窗。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黑。
黑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万里的海、多少万里的路、多少万里的山。
万里之外。
有一个人。
把自己的城叫“东方城”。
把自己的方向叫“更东方”。
把自己的一辈子指向一个字。
归。
朱棣把密报折好。
没有塞进怀里。
打开东边的抽屉。
放进去。
合上。
锁上。
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子。
北风一下子灌进来。
冷。
冷得他眯了一下眼。
但没有关窗。
就那么站着。
让那股冷风吹在脸上。
吹了很久。
三天之后。
武英殿。
朱高炽来了。
太子进殿的时候,走路很慢。
不是不想走快。是身子不让。
朱高炽这一辈子,从三十岁起就胖得走不动路。骑马骑不到五里就喘,站着议事站半个时辰就腿酸。朝堂上有人暗地里叫他“朱半步”,意思是他迈半步就得歇一下。
但朱棣从来不嫌这个大儿子走得慢。
因为这个大儿子走得虽然慢,脑子转得快。
朱高炽进殿之后行了礼,在朱棣赐的绣墩上坐下来。
喘了两口气才开口。
“父皇。儿臣来汇报研造局的进展。”
“说。”
朱高炽从袖子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折子,翻开。
“水泥。”
朱棣的目光落过来。
“上个月配方调过两次。第一次把石灰和黏土的比例改了,烧出来太脆。第二次换了一种新的?ite石粉,硬度上来了。”
“多少?”
“跟华兴的水泥样品对比,目前能到八成。”
“八成。”
朱棣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含了一下。
八成硬度。
跟华兴的还差两成。
朱高炽翻到下一页。
“铅笔。”
“多少个字?”
“从三十个字断一次,进步到五十个字断一次。”
“五十个字。”
朱棣点了点头。
朱高炽把折子合上,等著父皇的反应。
以往每一次研造局有进展,哪怕只是一点点,父皇都会说一句“不错”或者“继续”。
今天。
朱棣什么都没说。
没有说不错。
没有说继续。
坐在御案后面,一只手搭在桌沿上,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朱高炽等了很久。
久到以为父皇走神了。
“父皇?”
朱棣收回目光。
看了朱高炽一眼。
“高炽。”
“儿臣在。”
“你觉得,水泥八成硬度,铅笔五十个字。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朱高炽想了想。
“算好消息。比上个月有进步。”
“嗯。”
朱棣没有反驳。
只是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朱高炽看着父皇的侧脸。
最近这一年,父皇的侧脸变了很多。
不是老了。五十五岁的人,老是正常的。
是沉了。
像一块铁被扔进了深水里。
一直在往下沉。
沉得越来越看不见底。
“父皇,儿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研造局这一年,上上下下几十号人,没日没夜地在干。水泥从五成到八成。铅笔从十个字到五十个字。虽然进步不大,但方向是对的。”
朱棣没有接话。
朱高炽又说了一句。
“只要给够时间,儿臣相信,总有一天能追上。”
追上。
朱棣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
“高炽。”
“儿臣在。”
“你知道那边在造什么吗?”
朱高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边”这两个字,朱高炽不陌生。
父皇最近这一年,越来越多地用“那边”来指代某一个方向。那个方向不是漠北,不是安南,不是日本。
是极西。
是某一个父皇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完整说过名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