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查!给朕死里查!朱棣背后发凉,海外到底藏著个什么怪物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十一章 查!给朕死里查!朱棣背后发凉,海外到底藏著个什么怪物
朱棣在崇安镇的主街上站了很久。
周围的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沉默的中年“商人”。
但他的脑子一刻都没有停。
有一个问题,从他踏入这个镇子的那一刻起,就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越想越不对劲。
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从来没有。
在来之前,是朱高炽私下告诉他的。
而朱高炽也是从地方上报的文书边角里翻出来的。
朝堂之上,无人提及。
这一点,之前他归咎于地方官员的“捂盖子”。
因为成绩太好,没人愿意上报。
这个解释,当时听着合理。
但现在——
朱棣站在崇安镇的街头,看着眼前这繁华得不可思议的景象,忽然觉得那个解释站不住脚了。
地方官可以压住一份政绩文书。
但他们压不住人的嘴。
这么大一个镇子,几百条船进进出出,成千上万的商人来来往往,货物沿着商路流向整个福建、浙江、江西——
这种规模的繁荣,靠“捂”是捂不住的。
赵大壮知道。
方掌柜知道。
路边修路的工人知道。
沿途每一个行商都知道。
半个福建的商人都在跑崇安镇的生意。
这样一个地方,怎么可能从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
除非有人在刻意控制消息的传播范围。
或者这个镇子崛起的速度快到一个不正常的程度。快到地方官还没来得及反应,它就已经长成了这个样子。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正常。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把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去。
“分头行动。”他低声吩咐,“老二带两个人去港口那边看看,老三在商街上转转,打听打听这个镇子的来历和底细。瞻基——”
“孙儿在。”
“你机灵,去茶馆、酒肆这些地方,跟本地人聊聊。别问太敏感的,就当是行商来做买卖,随便闲聊。”
“孙儿明白。”
几人各自散开。
朱棣自己则带着两名锦衣卫,慢慢沿着主街往里走。
他不急着打听什么。
他只是看。
看街道的规划,看商铺的经营模式,看来往百姓的穿着和精神状态,看细节。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镇子太干净了。
不是那种表面上打扫过的干净,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秩序感。
街道两侧的排水沟渠、统一制式的路灯木柱、整齐划一的招牌规格、店铺门口清晰标注的价格牌——
这些东西,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
但放在一起就是治理。
极其高明的治理。
朱棣做了十二年皇帝,他太清楚治理是什么了。
治理不是修一座城、铺一条路就完了。
治理是让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个角落,都在一套规矩之中有条不紊地运转。
崇安镇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台被人精心调校过的机器。
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
谁有这个本事?
朱棣在一家茶铺前坐下来,要了一壶茶。
茶是好茶,比他在北京喝的御茶也差不了太多,但只收了五文钱。
他已经懒得为价格震惊了。
他端著茶盏,面朝街道,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在盘算。
约莫一个时辰后,朱瞻基回来了。
少年的脚步很快,脸上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在朱棣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
“皇爷爷,孙儿打听到了一些东西。”
“说。”
“孙儿去了镇上最大的那家酒楼,装作行商坐了一会儿。酒楼里人多嘴杂,聊什么的都有。孙儿拼拼凑凑,大致听出了一些门道。”
朱瞻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路。
“这个镇子的繁荣,根子上靠的是海贸。”
朱棣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海贸。
“他们做的不是沿海的那种小打小闹,不是跑跑琉球、跑跑安南那种生意。”朱瞻基说道,“是远洋。真正的远洋贸易。”
“据酒楼里那些商人说,崇安镇的港口,定期会有大船靠岸。那种船他们说得很夸张,比郑和宝船小一些,但也不是普通商船能比的。”
“船上运来的货物,就是这个镇子里卖的那些东西。琉璃、精铁、香料、白糖、精盐、水泥粉全都是船运过来的。没有一个东西是在本地生产出来的。”
“而运来之后在镇上集散,再由各路商人买了带往内陆。
朱棣放下了茶盏。
“从哪里运来的?”
“这就是蹊跷的地方。”朱瞻基的表情变得凝重了些,“孙儿问了好几个人,没有人说得清楚。他们只知道船是从海上来的,货是从船上卸的。至于船从哪里出发,谁也不知道。”
“有人说是南洋。有人说是更远的地方。有人说是天竺以西。还有人说——”
朱瞻基顿了一下。
“有人说,是从极西之地来的。”
极西之地。
朱棣的眉头皱紧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海贸。
远洋。
定期有大船靠岸。
货物精良到超出大明工艺水平。
来路不明。
朱棣的脑子飞速运转,开始排除。
首先排除陆路。
如果这些东西是通过陆上丝绸之路运来的,那必然要经过西域、河西走廊,最终进入大明。这条路上的每一个关卡、每一个中转站,都在大明和帖木儿帝国的监控之下。
不可能无声无息。
而且,帖木儿那边的商人朱棣是打过交道的。那些中亚商人带来的货物是地毯、宝石、香料、马匹。
他们的做工也确实不错,但和崇安镇里这些东西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不是陆路。
那就是海路。
海路的话——
南洋诸国?
安南、占城、暹罗、满剌加、爪哇郑和下西洋跑了这么多趟,这些地方的底细朱棣门儿清。
它们有香料,有木材,有珠宝。
但它们做不出琉璃、精钢和水泥。
不是南洋。
天竺?
天竺的商品以棉布和香料为主,工艺确实有独到之处,但同样做不出这些东西。
也不是天竺。
那就只剩下更远的地方了。
极西之地。
弗朗机。
朱棣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弗朗机人。
大明不是没跟他们打过交道。
早在洪武年间,就有零星的弗朗机商人通过海路来到东南沿海。到了永乐朝,偶尔也有弗朗机人随着南洋商船前来朝贡或贸易。
朱棣见过他们带来的东西。不是粗糙的毛呢就是简陋的铁器、劣质的琉璃珠子,还有一些稀奇古怪但谈不上精致的小玩意儿。
说实话不怎么样。
弗朗机人在朱棣的印象里,是一群航海技术还行、但文明程度远不如大明的蛮夷。
他们的琉璃,粗糙、浑浊、带气泡,和崇安镇里那些晶莹剔透的琉璃器相比,简直是垃圾和珍品的区别。
他们的铁器,粗笨、沉重,远不如崇安镇里那种轻薄锋利的精钢制品。
弗朗机人做不出这些东西。
那就不是弗朗机人。
朱棣的排除法走到了死胡同。
不是陆路来的。
不是南洋来的。
不是天竺来的。
不是弗朗机人的。
海上,还有什么强大到能制造出这种水平的货物、并且定期通过远洋运到大明的势力?
朱棣想不出来。
他对海洋的了解,主要来自郑和。
郑和多次下西洋,足迹最远到达了天方。也就是阿拉伯。沿途所经之国,郑和都有详细的记录。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造出崇安镇里的这些东西。
没有。
一个都没有。
那这些东西到底从哪来的?
大海的那一头,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朱棣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他低头看着茶盏里的茶汤,半晌没有说话。
朱瞻基在对面安静地等著。
他看得出来,皇爷爷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思想风暴。
过了很久,朱棣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好奇的审视,也不再是作为帝王俯瞰一切的从容。
而是一种朱瞻基很少在皇爷爷脸上见到的东西。
急切。
真正的急切。
“瞻基。”
“孙儿在。”
“笔墨。”
朱瞻基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他迅速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了笔墨和一卷空白的宣纸。
出门前朱高炽给他塞的,说是“路上万一需要给京城写信”。
朱高炽这个人,永远想得比所有人都周全。
朱棣接过纸笔,铺在茶桌上。
茶铺的老板探头看了一眼,以为这位客人要写什么账目,也没在意。
朱棣提笔,蘸墨,开始写。
他写得很快。
字迹凌厉,力透纸背,甚至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急躁。
这在朱棣身上极为罕见。
信是写给朱高炽的。
“高炽亲启——”
“朕已至泉州崇安镇。所见所闻,远超预料。此镇之繁荣富庶,非言语可述,容后详禀。”
“现有数事,需你即刻着手——”
“第一,著锦衣卫全力调查崇安镇之来历。此镇何时兴起、何人创建、背后何种势力经营,事无巨细,一一查清。”
“第二,通报泉州知府、福建布政使司,将其所知崇安镇一切情况即刻呈报。不得隐瞒,不得拖延。若有知情不报者,严惩不贷。”
“第三,着人调查近年来福建沿海远洋船只的往来记录。特别是大型商船的出入港情况,船主身份、货物种类、航行路线,能查多少查多少。”
“第四,将此信内容抄送郑和。让他以下西洋的经验去判断,海上是否存在一个大明此前从未接触过的、拥有极高工艺水平的国度或势力。”
“事关重大,刻不容缓。朕不在乎身份是否暴露。”
“速办。”
朱棣搁下笔。
墨迹未干,他直接将信纸折好,递给身旁的锦衣卫。
“八百里加急。今夜就发。”
锦衣卫接过信,无声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朱瞻基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切,心跳得飞快。
他从未见过皇爷爷这副模样。
永乐大帝。
五征漠北的马上天子。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帝王。
此刻坐在一个海边小镇的茶铺里,手上还沾著未干的墨汁,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焦躁。
是那种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未知、却暂时无法看清全貌时的焦灼。
像一个猎人,循着血迹追踪到了一片密林的边缘。
他知道猎物就在里面,知道它很大、很不寻常,但他看不见它的全貌,只能看到它留下的巨大脚印。
而每一个脚印,都在告诉他这头猎物,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朱棣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盏,目光穿过茶铺的门帘,望向远处港口方向林立的桅杆。
那些船。
那些从海上来的船。
它们到底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