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穿甲、不配刀!只背著一根烧火棍?!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十二章 不穿甲、不配刀!只背著一根烧火棍?!
而信虽然发出去了。
但八百里加急再快,从泉州到北京也得大半个月才能有回音。
朱棣不是那种干等著的人。
他做了一个决定——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来撬开这个镇子的底细。
撒钱。
一个城镇要运转起来,离不开管理机构。有管理机构就有官员,有官员就有人,有人就有弱点。
而在朱棣的经验里,这世上九成九的人,弱点都是同一个字——
钱。
锦衣卫出身的护卫们对这种活儿驾轻就熟。
第一天,他们找到了镇上最大的几个商行的掌柜,以“北方大商行想在崇安镇设分号”为由头,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姿态,开出了远高于行情的价码,请人吃饭喝酒,旁敲侧击地打听镇子的来历和管理者的底细。
结果——
掌柜们倒是很客气。
吃饭喝酒来者不拒,生意上的事聊得很热络。
但一旦话题往“这个镇子到底是谁在管”“货物到底从哪来”的方向靠——
所有人都笑呵呵地岔开了话头。
不是遮掩。
而是他们自己也太清楚,或者说压根不在意,有钱赚就行,剩下管那么多干啥,他们又不是皇帝。
“管事的?镇上有管事的啊,商会嘛,平时有什么事找商会就行。”
“货从哪来的?船运来的呗。每个月定期有船靠港,卸了货就走。”
“船是谁的?不知道啊,反正每个月都来,雷打不动。”
“你问那么多干嘛?做生意就做生意,打听这些有什么用?”
朱棣碰了一鼻子灰。
第二天,他换了个策略。
不找商人了,直接找官方机构。
崇安镇虽然名义上是个镇,但这么大的体量,一定有维持秩序的衙门机构。
果然在镇子的中心地带,有一栋三层的砖楼,门口挂著“崇安镇公所”的牌子。
类似衙门,但不叫衙门。
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处理商业纠纷的,有登记船只货物的,有调解邻里矛盾的。
朱棣让朱高燧带着银子去试探。
朱高燧最擅长这种事。
他备了一份厚礼,以“北方商号想在本地长期经营,特来拜码头”为名,求见公所的负责人。
见倒是见到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姓陈,据说是公所的主事。穿着干净利落,面色沉稳,谈吐有条有理,看着就是个能干的。
朱高燧把礼物往桌上一推。一盒上等的北方皮毛,外加一封银票。
那位陈主事看了一眼。
笑了笑。
把东西原封不动推了回来。
“赵掌柜客气了。在崇安镇做生意,不用拜码头。镇上有章程,照着章程来就行。”
朱高燧又推了回去:“陈大人,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点心意不成敬意,就当交个朋友——”
“真不用。”陈主事站起来,语气依旧客客气气的,但态度坚定得像一堵墙,“赵掌柜有什么经营上的问题,可以来公所咨询,我们随时欢迎。但礼物就不必了。”
说完,端茶送客。
朱高燧出了公所的门,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面色有些微妙。
不是被拒绝了不高兴。
而是对方是真的不想收。
不是做做样子推拒几下等你加码。
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不需要。
他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官员没见过?贪的、廉的、装廉的、半推半就的——
他见过的最廉洁的官员,也不过是收了东西之后找个理由退回来,做个面子。
可这位陈主事——
他从头到尾连看那封银票的兴趣都没有。
这种不贪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的不缺。
想想也对。
这个镇子里随便什么货物,从镇上带出去就是几倍十几倍的利润。一个公所主事,就算拿着正常的俸禄,在这个环境里也绝不会缺钱。
你拿银子贿赂一个不缺钱的人——
那不是贿赂。
那是侮辱。
朱棣听了朱高燧的回报,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好官。”
众人愣住了。
“若我大明的官员,个个都是这副模样——”朱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感慨还是自嘲的意味,“何愁天下不治?”
他说完这话,自己也苦笑了一下。
讽刺的是——
这个让他梦寐以求的“官员不贪”的治理样板,不在他的大明。
在一个来历不明的海边小镇上。
朱棣有好几次想直接亮明身份。
他是皇帝。
大明天子。
他只要往那个公所里一站,把身份一报,所有人都得跪下来把底细全交代了。
这个念头不止一次涌上心头。
每次被挡回来、被婉拒、被客客气气地请出门的时候,这个念头就跳出来一次。
但每一次,他都强行把它压了下去。
因为这个地方太怪了。
一个无名小镇,突然崛起。
货物精良到匪夷所思。
治理水平高到令人发指。
官员廉洁得不可思议。
背后一定有一个极其不简单的主使者。
如果贸然亮明身份——
消息传出去。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一旦得到“大明皇帝亲临崇安镇”的消息,会怎么做?
收手?
跑路?
毁灭证据?
不管是哪一种,朱棣都承受不起。
他必须在那个人还不知情的状况下,摸清一切。
所以——
忍。
再忍。
——
入夜。
客栈房间里,烛火摇曳。
朱棣、朱高煦、朱高燧、朱瞻基四人围坐在桌旁,进行每日的情报汇总。
朱高燧先说了自己贿赂未遂的经过,朱棣已经听过了,略过不表。
然后是朱高煦。
“爹,我这边也没打听到什么正经的。”朱高煦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双臂环胸,“这镇子上的人嘴严得很,关于来路的事问什么都是‘不知道’、‘没听说’。
“当然可能也是他们自己也不太清楚具体来自哪。”
他顿了一下。
“不过——”
“不过什么?”
“我倒是注意到了一样东西。”
朱高煦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对于这个向来大大咧咧的汉王来说,这种表情意味着他是真的在意。
“这个镇子的护卫。”
“护卫?”朱棣眉头微动。
“对。就是那些在街上巡逻的人。”朱高煦说道,“我仔细观察了大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首先他们不穿甲。”
朱棣皱眉。
不穿甲?
在大明,凡是承担护卫、巡逻、弹压职能的人员,不管是正规军还是地方衙门的差役,都要穿甲。正规军穿铁甲或皮甲,差役至少也有一件轻便的皮背心。
不穿甲就上街巡逻——等于把自己的命门亮给了所有人。
“没有铁甲,没有皮甲,甚至连一件像样的护心镜都没有。”朱高煦一样样数着,“他们穿的是一种统一的制服。布做的,上下一体,颜色是一种深青近墨的蓝,做工倒是挺利落,但说到底就是一身布衣裳。”
“然后他们不配刀。”
这句话一出,连朱高燧的折扇都停了。
不配刀?
这就更离谱了。
巡逻护卫不配刀,靠什么维持秩序?靠嘴吗?
“没有刀,没有枪,没有任何冷兵器。”朱高煦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些,“他们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根东西。”
“什么东西?”
“一根杆子。”
朱高煦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描述。
“杆子不粗,大约一两寸的径,但长,快有四尺长。通体像是铁或者精钢打的,乌沉沉的,像鸟统。但杆子的一头粗一些,像个管口。另一头有个弯曲的握把,像是手持的地方。”
“我第一眼看到,还以为是什么烧火棍。”
朱棣的眼睛眯了起来。
“火器?”
“应该是。”朱高煦点了点头,“但不是咱们大明的任何一种火器。不是火铳,不是三眼铳,不是碗口铳,更不是那种架在城头上的大将军炮。”
“我从来没见过那种形制。”
朱棣沉默了一下:“光是形制不同,也不值得你大惊小怪。”
“不止是形制。”朱高煦摇了摇头,表情变得凝重,“爹,我在街上观察了大半天,那些护卫每次巡逻经过,周围的人不管是商人还是百姓都会下意识地避让。”
“可能因为对方是管事的人,不想得罪。但我看了那么久,发觉不完全是这样。”
“那些人避让的时候,眼神不是在看人——”
“是在看那根杆子。”
“他们怕的不是那些护卫。”
“他们怕的是那根杆子。”
屋里安静了一下。
朱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打听过那东西的底细吗?”
“打听了。”朱高煦的脸色有些难看,“能问到的不多。只知道那东西叫什么‘铳’。但不是咱们那种铳。据说威力极大,远处就能取人性命,而且准头极高。”
朱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远处取人性命。
准头极高。
大明的火器,他太了解了。
三眼火铳射程几十步,准头约等于没有。你瞄著左边的人打,铅子飞到右边去都不稀奇。而且装填极慢,打完一发要捣半天药。
战场上杀伤主要靠密集军阵齐射,靠数量碾压概率。就这样,杀伤率也不算高。很多时候声响的威慑效果比铅子本身还管用。
至于炸膛那更是家常便饭。十把火铳用上半年,总有一两把会炸。
这种东西,拿来攻城轰门可以,拿来惊马可以,但拿来当巡街护卫的随身武器?
简直是笑话。
万一在大街上走火了——
不,不用走火,正常开火都不行。
你在一条三丈宽的商业街上开一铳,且不说铅子飞到哪里去,光是那股烟和那声巨响,就能把半条街的人吓瘫,把边上铺子里的瓷器震碎一半。
拿火铳维持街面秩序,等于拿大炮打蚊子。蚊子没打到,房子先塌了。
所以朱棣完全无法理解——
崇安镇的护卫,为什么敢把一种火器当随身武器携带?
而且不配刀、不穿甲、只带那一根杆子?
除非那种火器和大明的火铳完全不是一回事。
除非它真的能做到射得远、打得准、不炸膛、易操控。
但这可能吗?
朱棣想不通。
“能不能搞一把来?”他问朱高煦。
朱高煦的脸色更难看了。
“搞不到。”
“买呢?”
“买不到。”朱高煦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甘,“爹,我不是没试过。我这人不要面子的,什么招都用了。”
“先是直接找那些护卫搭话,想套近乎。人家理都不理我。”
“后来我找了几个在镇上混得开的商人,想让他们牵线搭桥,出多少钱都行。人家一听我要买那个东西,脸色当场就变了。”
朱高煦说到这里,面色古怪。
“爹你知道吗,就那个给我们卖私盐的方掌柜的同行。那种连杀头的私盐都敢贩的人,我跟他提了一嘴想搞一把那个火器,你猜他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吓白了脸,当场把我推出门,门在我鼻子尖前面摔上了。”
朱高煦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贩私盐的人,杀头都不怕。”
“但他怕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