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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朱棣死盯汉王府,亲儿子造反这口锅该怎么揭?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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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朱棣死盯汉王府,亲儿子造反这口锅该怎么揭?

朱棣抬手。

打断他。

朱棣的手在御案上方停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下。

声音也慢慢放下。

“纪纲。”

“臣在。”

“我没有怀疑任何人。”

“......”

“我只是要查。”

纪纲伏在地上。

把额头按在丹墀的青砖上。

“臣明白。”

“嗯。”

“退下吧。”

“是。”

纪纲倒退著出殿。

殿门在他身后被王彦轻轻关上。

门一关。

整座武英殿就只剩朱棣一个人。

朱棣坐在御案后,没有动。

他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之后,眼前是一片黑。

黑里飘着一行字。

那是泉州那个暗桩在折子里写的最后一句。

银两不少。

朱棣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再念了一遍。

他知道。

哪怕纪纲那边的人现在就上船去泉州外海那座野岛,哪怕真的把鲨牙岛上的银子搜出来,哪怕那些银子上真的烫著字、刻着印、留着一切可以追溯的痕迹。

他朱棣也不会真的派人按那个痕迹查到底。

他不能查到底。

他这辈子,靖难那一年,从北平起兵打到南京,三年。

三年里,他亲手砍下来的人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今晚。

他不能查到底。

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不是从折子里知道的。

是从他自己心里知道的。

那个肯花大笔银子、从北京送到鲨牙手里、让鲨牙拿命去试那一柄华兴弯刀的人。

整个大明,只有一个。

不是户部的人。户部惜命。

不是六部尚书。尚书们要“稳”。

不是哪个王公贵戚。贵戚们没那个胆。

不是哪个边将。边将的银子都在边境上。

只有一个人。

有那个胆。

有那个动机。

有那个野心。

有那一笔银子。

还有那一个,要把“那一支”东西拿到手里的、压了十二年的疯念头。

朱棣慢慢睁开眼。

没有人。

整座武英殿,没有人。

他低下头。

伸出一只手。

按在御案的桌沿上。

他这只手,最近这一年按这个位置按得越来越多。

这一年,他这只手按白指节的次数,比他这一辈子加起来还多。

朱棣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种笑非常轻。

轻到自己都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笑出声。

他原本以为。

他这艘叫“大明”的船。

最近这一年的麻烦,全在船外。

崇安镇是船外。

满剌加是船外。

锡兰是船外。

古里港是船外。

朝鲜是船外。

日本九州是船外。

山东外海是船外。

撒马尔罕是船外。

哈密卫是船外。

永兴城那座最高的塔。

那个站在“东”字位下、看了半年东方、自起一号叫“东海归”的人。

是船外。

还有那十二个穿深红制服的人。

那艘随时可以解缆出海的半铁甲船。

”的木箱。

也是船外。

船外的一切,他朱棣这一年来一件件压在胸口、贴在皮肤上、锁在抽屉里。

他咬著牙告诉自己。

只要船舱里不乱。

只要大明这一船人不乱。

只要朱家这一家人不乱。

他朱棣还能撑。

撑到郑和回来。

撑到研造局的水泥再硬一成。

撑到铅笔不再写三十几个字就断。

撑到自己想出第二个法子。

撑到下一代,下下代。

撑到把这艘船修补得能再开下去。

他都能撑。

可今天这份折子告诉他。

船舱里。

也起火了。

朱棣按在桌沿上的那只手,慢慢攥成了拳。

攥得指节捏得发白。

他张了张嘴。

想骂一句。

骂不出来。

最后只很轻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

“逆。”

字没出口。

只是嘴动了一下。

王彦在殿外廊下站着。

王彦没有听见。

王彦一辈子也不会听见。

朱棣松开了那只攥成拳的手。

他拿起御案上那份折子。

折子很薄。

加起来不到三页纸。

他把折子合上。

慢慢站起身。

走到东边那个抽屉前。

打开抽屉。

抽屉里那一摞东西,他这一年来锁在里面,又一次次打开,一次次放回去。

画像。药瓶。永兴通宝。商贸章程。崇安商报。郑和密信。朝鲜国书。锦衣卫一摞摞折子。研造局两支断笔。“该回去看看了”那张纸。“东海归”那张纸。还有那一张大明海岸图。

朱棣把今天这份“泉州官道水匪袭击事”的折子。

放进去。

放在最上面。

放在所有“船外”的东西最上面。

放完之后。

他站在抽屉前。

没有立刻关上。

他看着抽屉里那一摞东西。

这一摞东西每一样,都是船外的事。

只有最上面这一张。

是船里的事。

朱棣看了很久。

他伸手。

慢慢把抽屉合上。

合到一半。

停住。

他把抽屉重新拉开。

把那份“泉州官道水匪袭击事”的折子,从最上面拿起来。

放到最下面。

压在所有“船外”的东西最下面。

压住。

然后再合上抽屉。

锁上。

朱棣转身。

走回御案。

坐下。

他御案上还摊著另外一份折子。

那是一份山西旱情的折子。

他这两天一直没批完。

他拿起朱笔。

蘸了朱砂。

在那份山西旱情的折子上,写了四个字。

著户部酌办。

字还是他朱棣的字。

刚劲,沉稳,一笔一划,不抖。

他自己看了一眼那四个字。

很满意。

他把笔放下。

闭上了眼。

殿外的风从檐角吹过。

王彦在廊下,听见殿里很安静。

王彦不敢进去。

王彦也不知道。

殿里那个一个人坐着的老皇帝。

闭着眼。

在心里,已经把那一句话,反反复复地说了很多遍。

我没有怀疑任何人。

我只是要查。

我没有怀疑任何人。

我只是要查。

一遍一遍。

像每一个,坐在那个位子上的皇帝,都说过的那一句一样。

十天之后。

北京。武英殿。

辰时刚过。

王彦快步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捧著一只皮匣。

那只皮匣比他这一年来见过的任何一只都要重。

不是分量重。

是火漆重。

火漆是深红色的。中间用一根极细的铁笔,刻了一个字。

急。

那一个“急”字刻得很小。但笔锋极锋利。看一眼就让人喘不过来气。

王彦把皮匣捧到御案前,跪下。

“陛下。郑公公的第三批密信。”

朱棣坐在御案后。

没有立刻去接。

他先看了一眼那只皮匣。

再看了一眼皮匣上那个红蜡里的“急”字。

他伸手。

把皮匣拿过来。

手稳。

但只稳了那一瞬。

接到掌心的一刻,朱棣自己也意识到,这只皮匣,比上一次的那只大了一倍。

王彦磕了一个头,倒退著出殿。

殿门关上。

整座武英殿,只剩朱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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