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十几个水匪惹出惊天悬案:北京流向泉州的巨款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第一百零二章 十几个水匪惹出惊天悬案:北京流向泉州的巨款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久到铜灯里的油快烧完了。
他才慢慢站起来。
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他自己亲手画的一张图。
图上是大明的疆域。
从北京一路画下来。东起辽东,西到嘉峪关,南至琼崖。
画这张图的那一年,他二十八岁,刚刚从战场回来。
他站在这张图前面,曾经想过很多次。
想过自己什么时候坐到那把椅子上。
想过自己坐上那把椅子之后,要把这张图再画大一点、再画大一点。
今晚。
他第一次站在这张图前面。
没有想“什么时候坐上椅子”。
没有想“什么时候把图画大”。
他只是站在那里。
很久。
然后伸出一只手。
按在图的最东南角。
按在那一小块叫“福建”的地方。
按在那一小块叫“福建”的地方里,那一个叫“泉州”的圆圈上。
按在那一个叫“泉州”的圆圈往外二十里的地方。
按在那一条山道上。
那条山道,地图上根本没有画出来。
但他知道。
他闭上眼。
那条山道在他脑海里清晰得像他自己用刀刻的。
死路最中央。
三具尸体。
一块红透的白手绢。
一把没出鞘的“短款雷霆之杖”。
朱高煦把那只按在地图上的手,慢慢收回来。
这一次。
那只手没有藏进袖子。
那只手在他面前。
铜灯下。
一指一指地伸开。
抖。
不是从指尖深处押下去的抖。
是大大方方的抖。
是他朱高煦三十年来,第一次让自己看见的抖。
他看着那只手抖了很久。
很久。
才慢慢攥成拳。
放下。
放回身侧。
他转身。
吹熄了铜灯。
整间密室陷入彻底的黑。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冬夜的风吹过汉王府的飞檐,一声极长的呼啸。
像一声叹息。
只是没人听见这声叹息是谁叹的。
也没人知道,从今晚起,汉王府那间一丈见方的密室里,再也没有人提过“那东西”三个字。
也再也没有人提过另外四个字。
那四个字朱高煦一辈子都想坐上去。
今晚。
他第一次没敢想。
四天之后。
北京。武英殿。
辰时三刻。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捧著一份折子,跪在丹墀下。
折子是从泉州一路六百里加急送上来的。
经手的人不少。但折子上的内容,从泉州出发的时候是什么样,到武英殿就是什么样。一个字没改。
朱棣坐在御案后。
他先没有开折子。看了一眼纪纲。
纪纲跪着,头压得很低。
朱棣最近这一年,看纪纲跪的时候,越来越喜欢先看一眼对方的肩。
肩稳的,事不大。
肩抖的,事大。
今天纪纲的肩,稳。
朱棣松了一口气。
伸手,把折子拿过来。
打开。
第一行字。
泉州官道水匪袭击事。
朱棣的眼皮跳了一下。
继续往下看。
折子写得不长。
纪纲手下那个泉州的暗桩,把事情捋得很干净。
某月某日。某时辰。泉州城外二十里。一条山道。
一辆从泉州城里驶出的马车。
马车上一名马夫。一名乘客。
乘客身着深红制服。腰挂火器。
马车在山道上被十余名水匪伏击。
乘客下车。
未发火器。
仅以一柄弯刀。
不到五个呼吸。
放倒三人。
余者扔刀,转身奔逃。
乘客未追。
擦刀。回车。继续行路。
事毕,山道留三尸,九刀。无血。
后续。
锦衣卫泉州暗桩查访结果。
那十余名水匪,确为鲨牙残部。
鲨牙者,沿海水匪,去年被官军剿过,残部躲于泉州外海野岛。
岛上存粮已罄,处饥馑。
朱棣眯起眼。
他把这一段反复看了三遍。
抬起头。
“纪纲。”
“臣在。”
“你的暗桩,是怎么知道这群水匪是鲨牙的人。”
“陛下。岛上跑回去九个。九个里面有六个被认得。”
“嗯。”
“陛下。那六个里面,有四个,是鲨牙手下旧人。”
“嗯。”
朱棣低下头。
继续往下看。
折子最后还有一段。
锦衣卫泉州暗桩另查。
事发前十二日。
有人自鲨牙岛上接走鲨牙手下十二人。
接人者一人。中等身材。衣着寻常。无明显特征。
地点在泉州城外某私港。
接人之后,去向不明。
事发当日。
银钱已结。
岛上鲨牙处。
收得银两不少。
朱棣的目光停在“银两不少”四个字上。
很久。
他抬起头。
“纪纲。”
“臣在。”
“鲨牙岛上的银子。”
“......”
“你的人去查过没有。”
“陛下。臣的人没有上岛。”
“为什么。”
“陛下。鲨牙这种人。死透了的剿一下就行。没死透的,盯一阵子再剿。臣这一年,是按‘盯一阵子再剿’在管的。”
朱棣点了点头。
“嗯。”
“派人上岛。”
“是。”
“不要剿。只要看一眼那批银子。”
“是。”
“看那批银子,是哪里的银子。”
“是。”
纪纲跪在原地,没敢起。
朱棣垂着眼。
御案上摊著的那份折子,写满了泉州官道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但有一个东西。
折子上没有。
那十几名水匪,为什么要伏击那一辆马车。
马车里那个穿深红制服的人,为什么会被锁定。
那十几名水匪,是怎么知道哪一辆马车里坐着一个穿深红制服、腰挂火器的“招牌”。
这些。
折子上没有。
朱棣的指节,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只敲了一下。
他抬起眼。
“纪纲。”
“臣在。”
“还有一件事。”
“陛下请讲。”
朱棣没有立刻讲。
他先转头。
看了一眼武英殿东边那扇窗。
窗外是一棵秃了半截的老槐树。
槐树后面是一道宫墙。
宫墙后面是另一道宫墙。
无数道宫墙后面。
是这座北京城。
这座北京城里。
有他朱棣的儿子们。
朱棣收回目光。
平平地说出那一句话。
“你查一下。”
“是。”
“最近一个月。”
“......”
“有没有大规模的银两。”
“......”
“从北京。”
“......”
“流向泉州。”
纪纲跪在丹墀下。
整个人愣了一下。
只愣了那么一下。
但朱棣坐在御案后,把那一下看得清清楚楚。
朱棣不动声色。
他知道纪纲为什么愣。
纪纲不是傻子。
最近一个月。
从北京流向泉州的银子。
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顺着这条线想到一个地方。
汉王府。
纪纲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选了一句话,咬著字慢慢说出来。
“陛下。陛下怀疑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