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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壮士断腕!连夜将心腹雪藏十年

书名:四叔,我允炆啊!征服欧洲回来了 作者:爱瞌睡的虎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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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壮士断腕!连夜将心腹雪藏十年

他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件事让他猛地睁开眼睛。

整个人坐直了。

他看着对面那盏铜灯。

铜灯的火苗在轻轻晃。

他突然意识到。

那一夜山道上,那个穿深红制服的人。

如果他知道。

如果他事后查出来。

如果那十二个穿深红制服的人,集体把这件事翻一翻、查一查、捋一捋。

他们会知道。

这场伏击,不是水匪自己起意干的。

水匪没有那个胆子。没有那个情报。没有那个动机。

他们会知道,这场伏击,是有人付了银子、有人画了草图、有人指了路。

是有人想要那一支“短款雷霆之杖”。

他们会顺着这条线往回查。

从鲨牙。

到刘铁柱。

到泉州城南那家“刘记铁货”。

到那家铺子背后挂的招牌。

到那个招牌背后挂的人。

到他朱高煦。

朱高煦一只手按在桌上。

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膝盖上的那只手,已经抖到他自己看不下去。

他把那只手攥成了拳头。

攥得指节捏得发白。

也没用。

抖。

还是抖。

他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他朱高煦今晚是那个被锁定的目标。

如果是那十二个穿深红制服的人,要他朱高煦的命。

他们用什么杀他?

用枪?

用炮?

用爆炸的铁球?

朱高煦突然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

他们不会用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

是他们的招牌。

他们会用刀。

一把弯弯的、不长不短的、看起来很普通、但锋利得吓人的刀。

朱高煦想到了那把刀。

想到了那把刀划过三个亡命徒胸口、腹部、腰侧的弧。

想到了那把刀划完之后,被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极干净白手绢,擦了三遍。

想到了第三遍擦完之后,那块手绢红透了。

像一朵开过头了的花。

朱高煦觉得自己的胸口闷得发疼。

他这辈子第一次。

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不是后悔自己起了夺嫡的念头。

那个念头,他从永乐元年起,每一夜都在想。

他后悔的,是他动了。

他不该这么早动。

他不该挑十二个穿深红制服的人来动。

他不该用一群亡命徒去试那把弯刀。

他甚至不该让刘铁柱去找鲨牙、不该让鲨牙去派三爪、不该让那一千两黄金从汉王府的库房里走出去。

那一千两黄金。

每一两上,都印着“汉王府”三个字。

如果对方真的查到银子。

如果银子真的被找出来。

如果那一两两的银子,被摆在那十二个穿深红制服的人面前。

朱高煦没敢想下去。

他盯着对面那盏铜灯。

灯里的油,烧到一半了。

火苗被一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风一吹,矮了一下。

差点灭。

朱高煦的心,跟着矮了一下。

差点也灭。

火苗又重新立起来。

朱高煦的呼吸,跟着重新立起来。

他坐在那里。

很久。

没有再说一个字。

刘铁柱跪在地上,也没敢动。

外面的雨一直下。

打在屋瓦上的声音,从密集,慢慢变成稀疏。

最后,雨好像停了。

但密室里的那种冷。

没停。

朱高煦把袖子里那只藏着的手,慢慢拿出来。

放回桌面上。

那只手,已经不抖了。

但他清楚,那种抖,是从指尖深处押下去的。

押下去,不代表没有了。

只代表,藏起来了。

他抬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刘铁柱。

“刘铁柱。”

“主子。”

“鲨牙那条线。”

“在。”

“......”

“算了。”

刘铁柱整个人愣住。

他原本以为主子今晚要他做的事,是亲手断鲨牙这条线。

灭口。

只要把鲨牙杀了,把岛上剩下的几个弟兄一并解决,这条线就安全了。

只要这条线安全。

汉王府就安全。

主子就安全。

他自己也安全。

“主子。”刘铁柱压着声音,“鲨牙那个人。嘴不严。三爪那一窝。也都不是嘴严的人。”

“我知道。”

“主子。如果对方查。”

“我知道。”

朱高煦一只手按在桌沿上。

那只手又开始按白指节。

但他声音平。

“刘铁柱。我现在不能动他们。”

“......”

“我现在动他们一个,对方就多一条往回查的线。”

“我现在不动他们。对方查不到鲨牙。查到了也只会觉得,这是水匪自己起意干的。”

“水匪要饿死了。要劫一辆马车。劫错了。死了三个。”

“就这件事。”

“到此为止。”

“主子。”

“刘铁柱。”

“主子。”

“从今晚起。”

“嗯。”

“汉王府这一年,没有派过任何人去过泉州。”

“......”

“你这一年,没有去过泉州。”

“......”

“刘记铁货那家铺子,是别人的铺子。跟汉王府没有任何关系。”

“......”

“鲨牙是谁,我朱高煦不认识。”

“主子。属下明白。”

“刘铁柱。”

“在。”

“明天起。”

“嗯。”

“你回山东。”

刘铁柱跪在地上,呼吸停了一下。

“主子。”

“回山东。十年。”

“......”

“十年里,不要回汉王府。不要回北京。不要在任何信里提我。”

“......”

“刘铁柱。”

“主子。”

“你这条命,我先记下了。”

“......”

“以后什么时候用,我再叫你。”

刘铁柱伏下去。

把额头一直按到地上。

按得很久。

朱高煦没让他起。

铜灯的火光照在地上,照见刘铁柱的肩在抖。

那种抖,跟主子袖子里那只手是同一种抖。

是从指尖深处往外渗的,自己控制不住的抖。

过了很久,朱高煦才开口。

“起来。”

刘铁柱起身。

他想说“主子保重”。

话到喉咙里,没出来。

他认识自己这个主子十年。

他知道,今晚的主子,跟昨晚的主子,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昨晚的主子,是把“那东西”和“东宫椅子”放在一起想的人。

今晚的主子。

是把“那东西”和“自己怎么死”放在一起想的人。

刘铁柱退到门边。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铜灯下。

主子坐在那张椅子上。

脊梁还是直的。

只是那双手,又重新藏回了袖子里。

刘铁柱拉开门。

外面冷气一下子灌进来。

他出去了。

把门带上。

密室里,又只剩朱高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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