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奔赴那烽火连3月的地方
书名:中国战神系列传奇 作者:巴火
17奔赴那烽火连3月的地方
三天后,王小小真要走了。母亲弄了一桌菜,把周至廉、章秋英都叫来了。桌子还没摆开,大院的人都来了。大家嚷嚷的,你这个王嫂子就不对了,小小是你儿子,也是我们晚辈,他去当兵,我们当得庆贺。母亲忙说:
“不敢劳烦大家了,没做什么准备。”
大家一笑。没做什么准备不要紧,我们抖伙。每人便从自己家里拿来了鸡鸭鱼肉,洗的洗菜,切的切,炒的炒,大院里沸水盈天。桌子摆不了,几个女人一动手,把天井收拾出来,十几张桌子并排着一摆,耒阳县委和政府机关百多号人,一起吃了起来。
周至廉酒精作怪,拍着王小小的肩膀,举着酒杯大声嚷着:“老弟呀,你有福呀。我和狗日的鬼子干过,那是给林总当勤务员时。林总要过封锁线,去延安见毛主席。我也要去,我也想见毛主席。林总不让,说我小,走不了这么远。我不愿意呀,偷偷跟着,到了敌占区,狗日的鬼子巡逻队来了。林总他们十几个人猫着跑过了封锁线,我心里一述,没敢走。狗日的鬼子看到我了,打枪。我转身就跑,鬼子后面追,我急了,一转身连甩了几个手榴弹,给摞到他们好几个,这才脱身。塔山那阵子,司令部里的通信员都下派了,林总拍着我头说,小鬼头,现在要用上你了。我双脚一并,喊着,报告林总,我一定完成任务。林总笑了,林总很难笑的,他对我笑了,说,塔山的电报联系不上了,你给我去送死守的命令。我脚快呀,骑马,马被打死了,我又跑。到了塔山,哇!人都没了,只看到尸体。可国民党兵上来了,我想,反正也下不去了,干脆摞到几个算几个,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告诉你,那可过隐了,塔山那一仗可是我一生中打得最过隐的一仗。机枪一扫一大片,跟秋天割麦子一样,麻利,爽劲。这里跑,那里蹿,要知道,那时我也才十五岁,一个人打下他们一次进攻。听说当今世界,美国鬼子最霸道,武装到了牙齿。可我不信邪,叽吧还不一样是软的?我们志愿军不是一样把他们打趴了?如果不是土改拖住我,我也要去的,和老弟你一起,杀他个痛快。我说小小,你要听我一句话,打仗啥决窍也没有,就是要有一鼓子霸蛮劲。你一旦不怕死,你就在气势上压倒了狗日的鬼子了。活过来算命大,没活过来一个顶俩,值。”
周至廉说得痛快,王小小激情澎湃,只有王小子一旁不住地咳嗽。周至廉还没反应,章秋英暗暗扯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本来就郁闷的母亲,在他的一席大话里,一直默默的哭。一场欢送宴,闹得不欢而散。
第二天,王小小便和耒阳四百个子弟兵出发了。火车站前全是闻迅赶来的新兵们的父母兄弟和朋友,王小小昨天还激动得难以自已,等到真正要离开家乡时,情绪一下起了变化。车站人头簇动,他伸长了脖子往下面看。
此去马革裹尸还,娘亲永远成梦影。不能再和娘亲见一面,就是在战场上牺牲了也会死不瞑目。全体新兵从卡车上下来,准备进站时,人群如潮水一般,纷纷涌向他们。王小小在跳下军车的瞬间,看到了母亲在朝他挤过来,他啥也不顾,拨开人群,冲上去把母亲抱了起来。母亲哭了,王小子抱着英子过来,腾出一支手搭了搭她肩,她才直起身子。
英子叫喊着到了哥哥的肩上,说:“哥哥,你要讲打美国鬼子的故事给我听。”
王小小连连点头,可他哪知道,回来后他是一个故事也讲不出。那一幕太悲惨了,不堪回首,根本讲不出半点。年过半百,自己的儿子王一小又要上战场了,他才大梦醒一般,一点一点说了起来。
汽笛长鸣,火车徐徐开动,涌到月台上的亲人们目送着自己的孩子们走入车厢。可又有谁想象得出,在那三千里河山间上演的冰天雪地,战火连天的残酷?他们哭得伤心,只因为分别的到来。然而不曾想到,三千子弟过江东,独我一人把家还!这是何等的悲壮?!何等的痛哉?!作为王小小来讲,深深的痛是与他一同坐了火车的耒阳四百个新兵,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
火车由缓而急,到了该吃饭时它便停下来。沿线兵站早已把大桶的饭,大桶的菜准备在月台上。兵站的工作人员对这些即将走进朝鲜的新兵格外关照,红烧鱼、红烧肉、白米饭、白馒头、青菜汤,都是敞开了吃的。后来王一小在开赴中e边境,拟要与e国作战时,沿途也是这样。一路兵站的生活质量非常好,战士们一边吃着,还要戏语,临死也得做个撑死鬼。
火车一路挂拉新的车皮,等到了丹东车站的月台上,哗啦啦站了一万多人。随着带兵军官的口令,排着并不整齐的队伍,朝一个方向跑去,上了停在月台边上的军用卡车。蓬布一拉,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卡车带着他们,一溜的去了丹东兵营。
一进兵营,王小小便猛然感知到了国家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一个不知道有多大的营区里,到处是一排排进行各种训练的新兵。立正、稍息、向前看,向后转的口令此起彼伏。那种气氛让王小小心中一紧,这是抓紧在训练呀,赶着要上战场呀!
王小子的感觉没错,当时的丹东兵营集结了约二十万新兵,每一批新兵训练时间不超过三个月,便要开赴朝鲜战场。王小小这一批新兵的涌入,在丹东兵营有如泥牛入海,连个泡沫都没有涌起。
持续三个月军训,王小小从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成了一名职业军人。那一年十月,他再次坐上火车,不过这次的火车上,他们已经是被训练出来的,完全合格的军人了。一路上,他们满怀信心,放声高歌,唱着雄纠纠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歌曲,往朝鲜去了。可以说,在他们脑子里绝没有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感受到一丁点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