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生命在阵痛中撕裂
书名:中国战神系列传奇 作者:巴火
18生命在阵痛中撕裂
歌声还在继续,头上的飞机轰鸣着飞来。一颗炸弹从天而落,随了一声爆炸,雄壮的歌声没了,只有尖叫声,呼喊声,和不断挣扎扭动的肢体。飞机来回俯冲,炸弹追着火车往下丢。腾起的火苗将火车吞没。火车没有停下,呼啸着钻进了前面的山洞。
王小小第一天踏进朝鲜土地,便面对了死亡。炸弹好像是在半空中爆炸的,轰的一声巨响下,车厢的顶部被一双巨手一下子撕开,一束白光夹着汽浪,向车厢里面冲来。然后便是尖叫,哭喊,奔跑,挤踏。父亲只是下意识的,拿手挡了下眼睛,一块断裂的车厢铁皮,便从他的头顶,呼啸着飞过。他惊了一下,身子向下一低,趴到了地厢上。跟着一样东西飞来,重重砸在他手臂上。他睁眼一看,一支血淋淋的断臂,正掉在他的眼跟前。
这场突然而至的轰炸,使大家彻底沉默了。一路上的欢歌笑语,嘻嘻哈哈,换成了痛苦,沉闷,和无边的仇恨。谁都在心底里想着,快快到战场上去,和美国鬼子打一架。
第二天上午,火车成了一根扭麻花,再也扯不直了。一车从丹东兵营出发的青年战士,有的连美国兵是什么样子都还没见过,就终结了他们的报国之旅。新兵营营长把炸散的部队重新集结,一点名,还有一千二百个兵。看着一个个青春稚嫩的脸上露出惊恐悲痛的神色,他忍不住大声骂了。
“你们是不是害怕了?不,你们不能害怕。我们没有飞机,我们有胆量,我们一定要在气势上战胜万恶的美帝国主义。看吧,战友牺牲了,我们干什么?一定要拿起我们的枪,为他们报仇!”
营长的话让大家气势一振,一个个背上七天干粮,一挺冲锋枪,二百发子弹,十二颗手榴弹。朝鲜的十月,天气聚然冷了。不一会又下起了冷雨,一千二百名新兵摆开一字长蛇阵,顶着刺骨的寒风冷雨,怀着对美军的满腔仇恨,踏进了烽火连天的朝鲜。
细雨化作暴雨,棉军衣给雨水浸透,在身上沉甸甸的,浑身不得劲。马路上是一个个或深或浅的弹坑,走在上面深一脚低一脚。有时一脚踏入弹坑,没到头顶。跑在后面的人不小心的话,会一脚踏到对方的脑袋上。也许是下雨吧,美军的飞机没再来炸了。营长时不时停下来,挥着双手,不住的吆喝。我们一定要发扬连续作战连续行军的作风,早一点到达目的地。
装满了战争物资的汽车、骡子车也在一拨一拨往前面赶,马路上时时有汽车驶过时晃动的灯柱,一路行进的新兵在光柱中迅速的移动身子。走了一夜后,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每个新兵身上都冒着热气。王小小抹了一把额头,仰头往天上看去。天麻麻亮了,十月一日,这是他入朝的第四天。这一天是伟大祖国的生日,王小小和他的战友们,用连续行军表达了对祖国的崇敬之情。
急行军一百五十余公里,十月三日早上十点,新兵营到达五圣山梅惠里。营长一声口令,新兵们分散队形。有的背靠背,有的坐在了泥水地里,原地休息。
王小小往身旁一棵树上一靠,可腿上没有一点力气,站都站不起。拿出一根皮带把自己绑在树干上,睡得沉沉的,直到一声军号把他惊醒。揉着睡眼腥松的眼睛,一看来了很多干部。集合后,才知道有两个是团长。一个是十五军四十五师135团的团长张信元,一个是十二军九十一团团长李长生。两个不同的军不同的团,怎么跑到一起来了?先他还纳闷了一下。一听话,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九十一团团长李长生往前一站,大声说:“你们是新生的力量,是保证我们在朝鲜战场取得不断胜利的基石。我想你们已经领教了美军飞机的厉害,三个小时以后,你们将冲上上甘岭,看到真正的美军。蓝眼睛、高鼻子、卷头发的美军已经在上甘岭上和我们十五军四十五师打了十七天,现在该我们上了。我们九十一团将接受英雄的张信元团长的指挥,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与美帝国主义战斗到底!”
随了李长声一声长吼,王小小和一同从丹东赶来的新兵们,挥舞手臂,山呼海啸般,喊出了打倒美帝国主义的口号。李团长摆了摆手,止住了新兵们的呼喊,转过身与张信元团长说了什么,张信元又向站在身后的营连级干部们一招。
一群才从上甘岭上爬下来,满脸征尘的营连级干部们,眼睛一扫,手一指,新兵们便乖乖的从原来所在的新兵营,到了新的部队。王小小则被分到了十二军九十一团三连,连长华树根,后上甘岭上著名战斗英雄之一。
在开赴上甘岭之时,负责后勤保障任务的干部请求张团长,让一千二百名新兵顺便带点炮弹上去,上甘岭急需炮弹。张团长说一不二,手一挥,每个新兵便扛上了四箱炮弹。四箱炮弹一百二十斤重,扛在肩上沉沉的。王小小亲眼看到有战友因为背不动,直接倒在了地上,炮弹散了一地,人也没了。有的地方很陡峭,一边是山,一边是山沟,走着走着,便会有人落入到山沟里,连声音都听不到。
王小小丝毫不敢大意,咬紧牙关,忍着一切来自精神上和肉体上的痛苦,艰难的往前走着。到了天黑,约走了四十里山地,终于可以停下。把炮弹给了炮营,接着便随连长到了三连。
华连长似乎很知道王小小他们想要干什么,往地上一指,说了句:“你们先休息一下吧!”
王小小和同来的新兵们像听到天书一样,一屁股坐到了泥地里,从背上解下干粮袋子,抓了一把炒面往口里塞。一个袋子递到王小小跟前,王小小一看,正是连长华树根。
人往往在这种时候最容易产生一种莫明的感情,华树根那样看着他,手里又是一个袋子,虽然袋子里是什么他还不知道,但他凭直觉知道一定是好吃的。王小小感动了,当时他已经是浑身胀疼,吃着干涩冰冷的炒面,万般滋味正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