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东瀛孤影
书名:永乐大帝:好圣孙可旺三代 作者:枠罗汉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东瀛孤影
日本,博多港。
一艘破旧的商船缓缓靠岸,船上下来一群人,为首的却是一个少年。他只有五六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举止间自有一股贵气,只是一身衣裳破旧,像是历经了长途跋涉的艰辛。
他的身边,是一个满脸胡茬,眼神中透着威严和警惕的中年男人。
码头上早有人在等候。一个身穿僧袍的日本和尚迎上前来,双手合十,用生硬的汉语道:“可是大明来的文公子?”
少年点点头:“正是在下。”
和尚微微一笑:“将军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少年跟着和尚,穿过拥挤的码头,走进一条幽深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宅院门口,站着两个腰挎长刀的武士,目光凌厉如鹰隼。
“文公子请。”和尚推开门。
院子里,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廊下品茶。他穿着一身素雅的直衣,留着两撇细长的胡子,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
“文公子?”他抬起头,打量了少年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果然是一表人才。请坐。”
少年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茶碗,却没有喝。
旁边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足利将军,在下此来,是有一事相求。”
这中年男子,正是日本幕府将军足利义满。
足利义满微微一笑:“文公子令尊的信,我已经看过了。他说,你能帮我一个忙。作为交换,我也会帮你们一个忙。”
中年男人点点头:“将军想对大明用兵,缺的是一个借口。这个借口,在下可以给将军。”
“哦?”足利义满眼睛一亮,“什么借口?”
在中年人的示意下,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
足利义满拿起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皱起眉头:“这是……”
“这是大明永乐帝赐给日本使者的信物。”中年人微微一笑,“可它偏偏出现在一个死去的日本商人身上。那个商人,偏偏又在朝鲜沿海被人劫杀。劫杀他的人,偏偏又穿着大明的军服。将军说,这是不是个好借口?”
足利义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少年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文公子的父亲生了个好儿子!”
少年没有笑,只是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中年人笑着说,“将军,在下还有一个请求。”
“说。”
“文公子想在日本住下来,学一些东西。”
足利义满目光一闪:“学什么?”
少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深沉。
“学如何与大明为敌。”
重庆府,客栈。
朱瞻基坐在窗前,看着手里的几份密报,小脸上满是凝重。
沈瑄那边又提供了新的线索——那些孩子身上的纹身,不只是“文”字的半边,还有更深的意义。那半边,其实是一个完整的“文”字被拆开,上半边给武侍诏,下半边给文侍诏。只有两个人身上的纹身是完整的——建文帝本人,和那个被送走的长子朱文奎。
“小公子,”郑和端着一碗粥进来,“您又一天没吃东西了。”
朱瞻基接过粥碗,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忽然问:“郑叔,你说,建文帝若真没死,他会去哪里?”
郑和沉默片刻,轻声道:“奴婢不敢妄言。”
“让你说你就说。”
郑和想了想:“若老奴是他,定然不会留在大明。太危险了。要么往北,去蒙古;要么往西,去西域;要么往南……”
“往南去哪里?”
“缅甸。”郑和道,“缅甸宣慰司,名义上是大明的属国,实则早已不受控制。而且那里离云南近,他的旧部多,容易接应。”
朱瞻基眼睛一亮。
缅甸。
他立刻铺开纸笔,写了一封信,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信送出去后,他却没有轻松半分。建文帝若真去了缅甸,那下一步呢?他会在缅甸终老?还是会……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想起沈瑄说过的话——那些孩子,有文侍诏教导,学的是朝章典制、治国之道。武侍诏教导,学的是武艺兵法、行军用兵之道。
这不是在养孩子,这是在养一个皇帝!
“不好。”朱瞻基猛地站起身,“吴亮!”
吴亮推门而入:“小公子?”
“你昨日说,你离开金齿卫时,还有七八个孩子没被送走?”
吴亮点头。
“那批孩子里,有没有一个……特别像建文帝的?”
吴亮想了想,脸色忽然变了。
“有一个。那孩子年纪最小,但眉眼之间,和画像上的建文帝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属下当时就觉得奇怪,但没敢多想。”
朱瞻基的心沉了下去。
建文帝有三个孩子。长子朱文奎,被送去了北平。次子朱文圭……还有三子……
那个最小的孩子,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京城那边已经有皇爷爷在查,他插不上手。他眼下能做的,是把重庆府这边的事查个水落石出。
“吴亮,你带路,咱们再去一趟金齿卫。”
“现在?”
“现在。”朱瞻基站起身,“那批孩子还在,咱们去晚了,只怕又要被人接走。”
金齿卫隐藏在云南的深山之中,若不是有吴亮带路,朱瞻基一行人就算找上十天半月也未必能找到。
山路崎岖难行,马车过不去,朱瞻基只能和郑和骑马。好在他从小跟着皇爷爷习武,骑术虽不如成人,却也不差。
张玉和谭渊一左一右护着他,郑和紧随其后,吴亮在前面带路。铁炫留在重庆府,继续盯着沈瑄——不是不信任,是怕沈瑄出事。
走了整整一天,次日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那片隐藏在群山之间的建筑群。
“小公子,就是那里。”吴亮指着远处,“那一片房子,就是养孩子的地方。”
朱瞻基勒住马,眺望片刻,皱起眉头。
太安静了。
这个时候,应该是晚饭时分,就算不闻人声,也该有炊烟。可那片建筑群,静得像一座坟墓。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