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黄俨?
书名:永乐大帝:好圣孙可旺三代 作者:枠罗汉
第二百五十五章 黄俨?
朱瞻基接过显微镜,自己观察。果然,在针尖附近,有些许黑褐色的残留物,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应该就是让郑洽神智不清的药物。”朱瞻基心里暗道。
谭渊接着刚才的想法说道,“云南那边,据说有些土司手里有秘药,能让人失去记忆,也能让人痴痴傻傻。这针上的,说不定就是那种东西。”
谭渊想了一下,继续说到:“臣也听说过。云南那边多瘴疠,土人懂得用各种草药治病,也懂得用毒。有些秘方,连太医院的人都不知道。”
朱瞻基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这针的材质是云南特有的铁。那能查出具体是哪里吗?”
谭渊想了想:“臣不敢肯定,但据臣所知,云南那边产铁的地方不多。最有名的,是大理、金齿卫附近,还有……靠近缅甸边境的一些地方。”
朱瞻基快步走到案前,铺开一幅舆图。
这是洪武年间绘制的云南全图,山川河流、府州县卫,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从昆明一路向南,掠过金齿卫,最后落在西南边境线上。
那里,标注着几个小字——孟养、木邦、缅甸。
“就是这里。”朱瞻基的手指落在金齿卫西南的方向,“你说得对,靠近缅甸边境的地方,确实有铁矿。”
谭渊凑过来看:“殿下,这地方离金齿卫不远。那个僧人若真是从这儿来的,那他出现在金齿卫,就说得通了。”
朱瞻基点点头,目光却在地图上移来移去。
郑洽说,那僧人先是在云南找到他,然后让他去瞿塘卫。之后郑洽在瞿塘卫被灌醉,醒来后便被纹了刺青,成了假建文帝,坐在了囚车上。
那僧人的足迹,是从云南到瞿塘卫,再从瞿塘卫回云南——不,不对。
朱瞻基忽然皱起眉头。
若那僧人只是想用郑洽冒充建文帝,那他大可在云南就把郑洽制住,何必让他千里迢迢跑去瞿塘卫?
除非……
除非那僧人需要郑洽去瞿塘卫做一件事,而这件事,必须在瞿塘卫做。
什么事?
郑洽说,他是去取一件信物的——那块太祖所赐的龙纹玉佩。可他在瞿塘卫被灌醉了,根本没取到那件信物。那玉佩呢?
是被那僧人拿走了?还是落到了瞿塘卫主官手里?
还有,那僧人既然能在瞿塘卫安排人灌醉郑洽,说明他在瞿塘卫也有眼线。他到底是什么人,手伸得这么长?
朱瞻基越想越觉得这人不简单。
“崇安候,你去叫上荣国公,咱们再去一趟回回街。”
谭渊一愣:“殿下,那药铺不是被烧了吗?”
“就是因为烧了,才更要去看。”朱瞻基收起舆图,“大火能烧掉很多东西,但烧不掉所有。咱们去找找,说不定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半个时辰后,朱瞻基带着谭渊、张玉,再次来到回回街。
那间药铺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上有些烧焦的地方还有淡淡的青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四周拉起了绳索,几个锦衣卫的校尉守在旁边。
见朱瞻基到来,领头的校尉连忙上前行礼:“殿下,纪指挥使吩咐了,这里由殿下随时查验。”
朱瞻基点点头,带着谭渊、张玉走进废墟。
他们小心翼翼地翻找着。烧毁的药柜、碎裂的药罐、焦黑的麻袋……一片狼藉中,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朱瞻基蹲下身子,用一根木棍拨开地上的灰烬。灰烬下面是厚厚的瓦砾,瓦砾下面……
他忽然看见一角纸片。
那纸片被压在瓦砾下面,只露出一小角,边缘焦黑,但中间似乎还保留着一些字迹。
“崇安候,把那个挖出来。”
谭渊上前,小心翼翼地扒开瓦砾,取出那张纸片。
这是一张送货单,烧得只剩下巴掌大小。上面的字迹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但有几处还能勉强辨认——
“……孟养……三十斤……五月……”
孟养!
朱瞻基心头剧跳。
孟养,正是他方才在地图上看到的那个靠近缅甸边境的地方!
他继续往下看。
送货单的最下面,还有一个字,烧得只剩下一半,但依稀能看出是个——
“黄”。
朱瞻基的目光定在那个字上。
黄?
是姓?还是别的什么?
他正想着,忽然发现那“黄”字右面,似乎还有半个字。凑近了仔细辨认,隐约像是个“亻”。
黄俨!
朱瞻基的瞳孔骤然收缩。
朱高燧身边的近侍,黄俨!
那个身上带着鸦片气味的黄俨!
“殿下?”谭渊见朱瞻基神色有异,轻声问道。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纸片小心收起,贴身收在怀中。又和谭渊等人找了一通,确实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了才直起身来。
“走,回去。”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黄俨,朱高燧的心腹,怎么会出现在这间药铺的送货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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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从孟养运来的货,是鸦片?还是别的什么?
黄俨是奉了朱高燧的命,还是……另有其人?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乾清宫外遇见黄俨时,他身上那股甜丝丝的气味。当时还以为是伤药,如今想来,那分明就是鸦片燃烧后的余味。
黄俨吸鸦片?还是他在替人传递鸦片?
朱瞻基脑中千头万绪,却抓不住最关键的那根线。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局,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从回回街回来,朱瞻基径直去了书房。
他将那张烧得只剩巴掌大的送货单摊在案上,对着烛火反复端详。纸片边缘焦黑,中间有几处烧穿的破洞,但“孟养”、“三十斤”、“五月”这几个字还算清晰。最下面那个“黄”字,上面隐约的“俨”字,更是让他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黄俨。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三叔朱高燧身边的近侍,从洪武末年就开始伺候朱高燧,至今已有二十年。此人行事圆滑,善于逢迎,朱高燧对他极为信任,许多机密之事都交给他去办。
可这样一个深得三叔信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回回街那间药铺的送货单上?
那批从孟养运来的货,是什么?
“三十斤”——若是鸦片,那可是不小的数目。
朱瞻基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朱高炽推门而入,见儿子对着张破纸发呆,问道:“查出什么了?”
朱瞻基起身,将那张送货单递给父亲:“父亲请看。”
朱高炽接过,就着烛光细看。片刻后,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黄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