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反常

书名:永乐大帝:好圣孙可旺三代 作者:枠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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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反常

朱瞻基回到东宫时,已是傍晚时分。

他在诏狱里待了大半日,又和铁铉商议了许久,此刻只觉得浑身疲惫,脑子也像被浆糊糊住了一般,昏昏沉沉的。他径直回了自己寝殿,命人备膳。

晚膳简单,一碗粳米粥,两碟小菜,一碟糟鹅掌。朱瞻基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心思却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郑洽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云南僧人,瞿塘卫,金齿卫,易容术,银针……

这些东西像是一块块碎片,明明能拼成一幅画,可中间总是缺了几块,怎么都对不上。

他正想着,忽然筷子一顿。

等等。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查朱高燧的案子,查北镇抚司的命案,查回回街的药铺,查郑洽的身份……可有一件事,他好像忽略了。

他的二叔,朱高煦,这些日子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朱瞻基顿时坐直了身子。

对呀!按照他二叔那性子,皇爷爷那八个字的批示送过去,他不得跳着脚闹腾几日?就算不敢明着闹,私底下也必定会有些动静。可这些日子,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朱瞻基放下筷子,起身就往外走。

他来到朱高炽的书房,见里面还亮着灯,便叩门进去。

朱高炽正在批阅奏章,见儿子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又有什么发现?”

朱瞻基走到案前,开门见山:“爹,二叔这些日子在做什么?”

朱高炽一愣,随即笑了:“怎么忽然问起他来?”

“儿子忽然想起来,这些日子查案,好像一直没听到二叔的消息。”朱瞻基道,“这不像是二叔的性子。”

朱高炽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你二叔啊……收到你皇爷爷那八个字之后,居然真的闭门思过去了。每日就在府里读书练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分得很。”

朱瞻基眉头一皱:“闭门思过?二叔?”

“我知道你不信。”朱高炽苦笑,“我也不信。可锦衣卫传来的消息就是这样。你皇爷爷让人收了他那些非法所得的铺子、田产,估摸着是心疼了,所以这些日子蔫了不少。”

朱瞻基沉默片刻,忽然问:“父亲信吗?”

朱高炽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赏:“你呢?你信吗?”

朱瞻基摇头:“儿子不信。二叔那性子,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老老实实待着。事出反常必有妖。”

朱高炽点点头,从案上抽出一份密报,递给朱瞻基:“你自己看。”

朱瞻基接过,展开细看。

这是锦衣卫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朱高煦这些日子的行踪——每日辰时起床,在院子里练一个时辰的刀;午时用膳,之后在书房读书;酉时再用膳,然后早早就寝。偶尔有访客,也都是些寻常往来,并无异常。

一切看起来,确实再正常不过。

可正是这份“正常”,让朱瞻基觉得格外不正常。

“父亲,二叔真的就这么认了?”

朱高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轻声道:“你二叔那人,表面粗豪,内里却精得很。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该忍。这一次,你皇爷爷虽然只是写了八个字,但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的那些勾当,你皇爷爷都知道了,只是不想深究罢了。他若再闹,那就是不识趣。”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朱瞻基:“可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二叔现在只是表面老实,背地里,必定在想方设法弥补这些日子的损失。那些铺子田产被收了,他就得另找门路。那些门客护卫要养,那些结交的朝臣要打点,处处都要银子。他不可能一直这么安分下去。”

朱瞻基点头:“儿子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二叔现在不动,是因为时机不对。他在等,等风头过去,等皇爷爷放松警惕,等一个能让他翻本的机会。”朱瞻基道,“咱们得盯紧他。”

朱高炽笑了:“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去吧,早些歇息,明日还有的忙。”

朱瞻基应了,退出书房。

回到自己寝殿,他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二叔的反常,让他心中隐隐不安。可眼下更紧要的,还是那个云南僧人的线索。

那三根银针,到底是什么来路?

次日一早,朱瞻基便找来谭渊。

谭渊武艺高强,心思也细。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项旁人不具备的本事——眼力极好,能看清极细微的东西。

“崇安候,你来看看这个。”朱瞻基取出那三根银针,递给他。

谭渊接过,就着窗前的阳光仔细端详。看了半晌,他皱起眉头:“殿下,这针……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您看这针的颜色。”谭渊指着针身,“寻常银针,应该是银白色的。可这三根针,颜色有些发乌,像是掺了别的东西。”

朱瞻基凑近细看,果然,那针身上隐隐透着一股青黑色,与寻常银针不同。

“你能看出是什么吗?”

谭渊摇头:“这得用殿下上次说的那个……那个什么镜来着?”

朱瞻基眼睛一亮:“显微镜!”

谭渊连忙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黄铜制成的圆筒状物件,那是他根据朱瞻基画的图样和讲解,请工匠特制的。虽然粗糙,却能放大物势十数倍。

谭渊接过显微镜,对着银针仔细观察。看了许久,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惊讶:“殿下,这针的材质,像是云南那边特有的铁。”

“云南特有的铁?”

“臣在军中时,曾见过云南来的兵器。那边的铁因为矿石不同,炼出来之后颜色发乌,比咱们这边的铁要硬,但也更脆。”谭渊道,“这针的材质,和那个很像。”

朱瞻基心头一跳。

又是云南。

那僧人果然是云南来的!

“还有,”谭渊指着针尖,“您看这里,针尖上有些黑褐色的东西,像是……像是某种药膏干涸之后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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