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和疯子过招
书名:永乐大帝:好圣孙可旺三代 作者:枠罗汉
第二百五十一章 和疯子过招
他在瞿塘卫之后,赶路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但若是在瞿塘卫,朱高燧被人用“移形换景”之术迷晕,然后送到了另一个地形相似的地方——比如云南的金齿卫——那他在金齿卫醒来后,以为自己还在瞿塘卫,自然就会继续赶路。
而实际上,他已经从湖广回到了云南!
这样一来,所谓的“押送建文帝进京”,就成了一个笑话。他押送的,始终只是一个假的建文帝,在云南和湖广之间来回打转!
“可是……”朱瞻基又想起一个问题,“我三叔难道不会发现吗?就算地形相似,但气候、风物、人情,总是不同的。”
铁铉摇头:“殿下忘了,那假的建文帝,为何会痴痴呆呆?”
朱瞻基一怔。
那假建文帝自从被押送到京城,就一直是一副痴傻的模样,口涎横流,口中哼哼唧唧,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老朽怀疑,那假建文帝,是被人用了某种药物,伤了神智。而赵王殿下,也可能在不知不觉间,中了同样的招。”铁铉道,“殿下想想,若赵王殿下也被迷晕过几次,醒来后神智恍惚,还会仔细分辨周围的风物吗?”
朱瞻基越想越觉得心惊。
若真是如此,那这个局,布得也太大了。
从云南到湖广,从金齿卫到瞿塘卫,从假建文帝到朱高燧,从鸦片到杀人灭口——这背后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深吸一口气,对铁铉深深一揖:“先生深夜前来,指点迷津,学生感激不尽。”
铁铉连忙扶住:“殿下折煞草民了。我只是凑巧发现这个,真正要破此案,还得靠殿下。”
朱瞻基沉吟片刻:“此案的关键,恐怕还在那个假的建文帝身上。”
“殿下想去见那人?”
“对。”朱瞻基目光坚定,“明日,我就去找纪纲,去诏狱会一会他。”
铁铉点头:“老朽愿随殿下同往。”
两日后,朱瞻基和铁铉来到北镇抚司。
纪纲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二人到来,他抱拳行礼:“殿下,鼎石先生。”
朱瞻基开门见山:“纪指挥使,本宫想见一见那个押解进京的假建文帝。”
纪纲面露难色:“殿下,那人的情况……不太好。北镇抚司的弟兄们用尽了手段,也没从他嘴里掏出半个字。他整日痴痴呆呆的,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臣想着,多半是个假货,也懒得再理会了。”
“本宫只是想看看。”朱瞻基道,“纪指挥使若方便,便带路吧。”
纪纲不敢再推辞,领着二人往诏狱深处走去。
北镇抚司的诏狱,是大明最阴森可怖的地方。甬道两侧都是石砌的牢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和血腥混杂的气味。偶尔有囚犯发出的呻吟声,在这幽深的甬道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走到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纪纲停住脚步,示意狱卒打开门锁。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朱瞻基皱了皱眉,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牢房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透进几缕阳光。角落里,一个人蜷缩在稻草堆上,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
听到有人进来,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枯槁的脸。口涎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衣襟上,他也不知擦拭,只是痴痴地望着来人,口中发出“啊啊”的含糊声音。
朱瞻基走上前,蹲下身子,轻声道:“你叫什么?”
那人只是“啊啊”地叫,目光涣散,毫无反应。
朱瞻基又问:“你从哪里来?”
仍然没有回应。
他试了几次,无论是好言相语,还是厉声呵斥,那人都只是痴痴傻傻地哼哼,仿佛真的失了神智。
铁铉也蹲下来,仔细端详那人的面容。看了半晌,他忽然“咦”了一声。
“殿下,您看这儿。”
他指着那人的领口。领口敞开,露出胸口一片皮肤。那上面,隐约可见一处刺青的痕迹。
朱瞻基凑近细看,心头一跳。
那是一头白象——与回回街那个李贵胸口的刺青,一模一样!
金齿卫的标记!
“他也是金齿卫的人?”朱瞻基脱口而出。
铁铉点点头,却又皱起眉头:“可是……这刺青的位置,有些不对。”
“怎么不对?”
“殿下您看,这刺青的边缘,有些发红,还没有完全愈合。”铁铉指着那处刺青,“而且这图案的线条,有些模糊,像是后来才纹上去的。真正的军中刺青,是入伍时就用针刺上去的,过了这么多年,颜色应该已经有些褪了,绝不会像这样新鲜。”
朱瞻基仔细一看,果然如铁铉所说,那刺青的边缘有些红肿,明显是近期才刺的。
“这是……有人故意纹上去的?”
“恐怕是。”铁铉站起身,“为的就是让人以为,此人是金齿卫的军士,从而将嫌疑引到汉王身上。”
朱瞻基心中一沉。
又是这样。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汉王,却每一条都经不起细究。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布下的局,让汉王当替罪羊。
他站起身,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本以为能从这个假建文帝身上找到突破口,谁知又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
“走吧。”他对铁铉道,“这人被人用药伤了神智,问不出什么的。”
二人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一缕阳光从小窗透入,照在对面墙上。
那墙上嵌着一块铁片——不知是牢房的什么构件脱落了,露出一小片光滑的金属。阳光照在那金属上,反射出一道光斑,在阴暗的牢房里格外刺眼。
那光斑晃了一下,正好落在朱瞻基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目光却忽然被什么吸引住了。
那光斑反射的角度,似乎有些不对。
他顺着光斑来时的方向望去——阳光从小窗射入,先照在那人的后脑上,然后再反射到墙上。
等一下。
那人的后脑上,有什么东西,能把阳光反射到墙上?
朱瞻基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回那人身边。
那人仍然痴痴地坐着,对他的去而复返毫无反应。朱瞻基绕到他身后,仔细端详他的后脑勺。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