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郑洽出现了
书名:永乐大帝:好圣孙可旺三代 作者:枠罗汉
第二百五十二章 郑洽出现了
那人的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大半。但就在发际线的边缘,有一小片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朱瞻基心头狂跳。
他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他曾在自家的书房里读过一本古籍,名为《异人传》。其中记载了一种易容之术,说是可以用银针刺入面部的特殊穴位,改变人的容貌。那银针极细,藏在发际之间,轻易发现不了。但若是阳光从某个角度照来,便会反射出微光。
他当时只当是传说,从未当真。
可此刻,看着那人后脑上那一点微光,他忽然觉得,那传说未必是假的。
“纪指挥使。”他压低声音,“你手下可有手细的弟兄?”
纪纲一愣:“有,殿下要做什么?”
“让人来摸摸这人的后脑。”朱瞻基指着那人的发际线,“仔细摸,看有没有什么异物。”
纪纲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叫来一个精干的锦衣卫校尉。
那校尉上前,伸手在那人后脑上摸索。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口中发出“啊啊”的尖叫声,拼命想躲开。
“按住他!”纪纲喝道。
几个锦衣卫冲上来,将那人死死按在地上。那校尉继续摸索,忽然手指一顿。
“有了!”
他用指甲轻轻一掐,从那人后脑的发际线处,拔出一根极细的银针。
那银针长约两寸,细如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朱瞻基心跳加速:“继续摸,应该不止一根。”
那校尉继续摸索,果然又在附近找到两处异常,又拔出两根银针。
三根银针全部拔出之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人的脸,开始发生变化。
起初只是轻微的抽搐,然后面部的肌肉开始蠕动、移位。那原本枯槁的面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渐渐变了形状。
颧骨收进去了,下颌变宽了,原本塌陷的鼻梁慢慢挺起来,连眼窝的深度也变了。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张脸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朱瞻基盯着那张陌生的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人是谁?
他从未见过。
但站在一旁的铁铉,却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那声音里满是惊骇,仿佛见了鬼一般。
“是你!”
铁铉踉跄后退,指着那人,手指颤抖,脸色煞白。
“郑洽!”
那人缓缓睁开眼。
与之前的痴痴傻傻不同,此刻那双眼睛里,分明闪烁着清醒的光芒。
他直直地盯着铁铉,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铁铉。”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二十年了,没想到再见,竟是在这诏狱之中。”
朱瞻基心头剧震。
郑洽!
那个隐于瞿塘卫的建文旧臣!
那个在金齿卫当过副千户的郑洽!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隐姓埋名,躲在瞿塘卫吗?怎么会成了这个假建文帝,被朱高燧从云南押解进京?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翻涌,但此刻朱瞻基顾不得细想。他上前一步,盯着郑洽的眼睛,沉声道:“郑先生,我是大明皇孙朱瞻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望先生明言。”
郑洽的目光从铁铉身上移开,落在朱瞻基脸上。
他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皇孙……好,好。”他喃喃道,“朱棣虽然是个篡逆,倒是会选继承人。”
这话说得大不敬,但朱瞻基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等着。
郑洽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你们想问的,无非是这局是谁布的,那个真正的建文皇帝在哪儿,对不对?”
朱瞻基点头。
郑洽惨然一笑:“那老夫就告诉你们——这局,是老夫自己布的。而建文皇帝……”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建文皇帝,早就死了。”
诏狱深处,光线昏暗。
郑洽说出“建文皇帝早就死了”这句话后,牢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朱瞻基盯着他的眼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郑先生,您这话,怕是连自己都不信吧?”
郑洽一怔。
朱瞻基负手而立,语气从容:“若建文皇帝真的死了,您为何要受人摆布,甘愿冒充他来京城送死?若建文皇帝真的死了,也就意味着这天下不可能再有波澜,您又何必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的局?”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您在撒谎。”
郑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忽然笑了笑,盯着朱瞻基说道:“果然读书人不会说谎,连几岁的孩童都瞒不过去。”
然后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瞿塘卫和金齿卫发生了什么,自己只是受到了云南的一位僧人所托,等候在了瞿塘卫,当时只是说让他利用和瞿塘卫主官有旧,从他那里取一件信物给这僧人,有了这件信物便可以救下建文帝,可等他赶到瞿塘卫,却被老友灌醉了酒,醒来之后便被纹了身,还穿上了建文帝的衣物,被下了易容术,坐在了囚车上。朱高燧称呼他为建文帝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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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先生,您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朱瞻基笑了笑,盯着郑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让本宫猜猜。”朱瞻基踱着步子,“您说您受云南僧人所托,去瞿塘卫取一件信物。那信物想必极为要紧,足以救建文帝的性命。可您到了瞿塘卫,却被老友灌醉,醒来后便被纹了刺青,换了衣裳,还被施了易容术,成了这个假建文帝。”
他顿住脚步,直视郑洽的眼睛:“那您有没有想过,那位云南僧人,为何偏偏选中您?又为何知道您与瞿塘卫主官有旧?”
郑洽面色微变。
“因为您本就是局中的一环。”朱瞻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您以为自己在救建文帝,殊不知,您自己就是那个‘建文帝’——或者说,是被人用来替代建文帝的替身。”
郑洽的手微微颤抖。
“您在瞿塘卫被灌醉,醒来后便成了阶下囚。可您有没有想过,真正的建文帝,正是在那个时候被换走了?”朱瞻基盯着他,“您的出现,不过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让世人以为建文帝已经被押解进京。至于真正的建文帝去了哪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郑洽的脸色刷地白了。
铁铉上前一步,沉声道:“郑兄,你我当年同朝为官,我知道你对建文皇帝忠心耿耿。可你想过没有,你这一趟京城之行,究竟成全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