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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再度出征,倭将盘算

书名:大明:万历求我继位 作者:王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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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再度出征,倭将盘算

“殿下驾到一”

随着一声高喝,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军官、士兵,无论明军倭军,立刻停止动作,迅速整队,肃然站立。

朱常洵在吴惟忠、陈第、王大郎等将领的簇拥下,走入校场。

他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深蓝色披风,步伐沉稳,目光如电,扫过眼前肃杀的军阵。

他首先观看了倭军火统队的齐射演示。

硝烟弥漫中,靶子被打得碎屑纷飞。

朱常洵微微颔首,对朱行长道:“练得不错,未来的战场上,火器越发关键,火力要猛,更要准。打完了,若敌人迫近,便上剌刀,别堕了九州近战悍勇的名头。”

“嗨————呃,恕罪————是!谨遵殿下教悔!”

朱行长激动地躬身,却习惯性的以日式应诺,赶忙改口,略显尴尬。

朱常洵笑着拍了拍朱行长肩膀,又走到秦义弘面前,看着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锐利的萨摩武士,道:“登陆冲锋,是生死关。不仅要勇,更要快,要齐!乱冲一气,是徒然增加伤亡。秦参将,你的兵,要有狼的狠,更要有豹的敏。”

秦义弘挺直胸膛,声如洪钟:“殿下放心!臣与萨摩儿郎,必为殿下撕开一切敌阵!”

接着,朱常洵观看了攻城器械操作,丛林作战伪装与渗透,简易工事构筑等演练。

他看得仔细,不时提出问题,或给出改进意见。

最后,他登上点将台,面对台下黑压压一片,来自不同地域、曾经互为仇敌、如今却站在同一面旗帜下的将士们。

“将士们!”

他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铜皮喇叭,清淅地传遍校场,“你们当中,有来自大明的忠勇之士,有来自日本的悍战之兵。过去,或许各为其主,甚至刀兵相见。但今日,你们站在这里,便只有一个身份—我东番征南大军的袍泽!”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海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

“安南郑松,逆臣贼子,欺君虐民,灭我藩属,屠戮百姓,罪无可赦!本王奉天讨逆,欲拯安南黎民于水火,恢复汉唐旧疆!此战,乃正义之战,必胜之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然,兵者,凶器也。沙场之上,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袍泽的残忍!此去安南,凡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凡助纣为虐者,格杀勿论!本王要的,是彻底荡平逆贼,永绝后患!非为滥杀,实为以杀止杀,以战止战,为我后世子孙,开万世太平!”

这番话,冷酷而坚定,清淅地传递了他不惜代价、务求全胜的决心。

不仅倭将们听得血脉贲张,连许多明军将领也暗自凛然。

殿下平日里待下宽和,赏罚分明,但涉及根本大计,其决断与酷烈,远超常人。

“但,若是顺民,我东番王师,秋毫无犯!有功者赏,归顺者安!拿下安南,偌大土地,当分与有功将士、无地流民!广宁煤山,将产出如山财富,惠及万民!”

“将士们,可愿随本王南下讨伐逆贼?”

短暂的沉寂后,校场上空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愿为殿下效死!”

“荡平安南!”

“万胜!万胜!万胜”,声音直冲云宵,连远处港口的波涛声也为之掩盖。

朱常洵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那一双双充满渴望与战意的眼睛,他知道,这把刀,已经磨利了。

在公开的大军动员背后,更隐蔽的刀锋,已然出鞘。

淡北城一处戒备森严的宅院内,林啸和苏冠,这两位猎兵营的主官,正在听取沉惟敬的最后简报。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张安南的粗略地图铺在桌上,几个关键地点被红笔圈出。

“郑松的主力,一部分在升龙,一部分在高平围困莫敬恭。升龙城防,外紧内松,尤其对来自海上的威胁,几无防备。”

沉惟敬手指点在地图上的红河入海口,“你们从此处渗透登陆,这里有我们的人接应。他会带你们走小路,避开主要城镇,直插升龙东北的这片密林。”

他指向升龙城东北方向的一片山区:“此处地势复杂,人烟稀少,郑军布防薄弱。你们潜伏于此,等待大军信号。一旦主力舰队抵达红河口,发动进攻,你们需立即行动:第一,清除升龙城外东北方向的所有哨塔、烽燧,截断其与高平前线的快捷联系。第二,伺机破坏通往城内的几座关键桥梁,迟滞可能回援的郑军。第三,若有机会,潜入城中制造混乱,但以保存自身为要,不可强求。”

林啸,猎兵营游击,面容冷峻如岩石,点了点头:“明白。清除耳目,断其联系,制造恐慌。”

苏冠,同样出身猎兵系统的悍将,补充道:“沉先生,接应之人,可靠否?”

“可靠。”沉惟敬肯定道,“是我早年布下的一枚棋子,在升龙经营多年,表面是贩卖山货的商人,实则是我在七海商会专门挑选培养的探子。他已摸清了几条隐秘小道。另外,莫敬恭那边也已连络,他会派出熟悉地形的向导,在预定地点与你们汇合。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奇袭的眼睛”和钉子”,不是正面攻坚。保存力量,待大军一到,里应外合,方是上策。”

“是!”

两人肃然领命。

当夜,数条特殊改装的双枪纵帆船,趁着夜色驶离鸡笼港。

船上没有灯火,如同暗夜中滑行的海兽。

林啸、苏冠,以及一千名从猎兵营中精选出的精锐,个个身着深色皮甲和劲装,脸上涂着油彩,携带的是发长短统、强弩、短刀、飞爪、掌心雷、火药包、特制的破拆工具以及只够支撑半月的干粮和些许清水。

他们拥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若口粮和清水不足,他们清楚如何获取。

他们沉默地坐在船舱里,检查着装备,眼神平静而锐利,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豹群。

几乎与此同时,淡北城王府的书房内,李贽将一份墨迹未干的文书,躬敬地递给朱常洵。

“殿下,讨郑逆檄文已成,请过目。”

朱常洵接过,仔细阅读。

文中以大明皇帝、海王朱常洵的名义,历数郑松十大罪状,措辞严厉,情理并茂,尤其着重喧染其“擅灭藩属、屠戮莫地数十万生灵”的“暴行”,将自己出兵定义为“吊民伐罪,恢复旧疆,为枉死者申冤”的正义之举。

“先生大才,此文足可传檄而定人心。

“6

朱常洵赞道,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此文暂时压下,不必即刻发出。”

李贽微微一愣:“殿下,这是为何?出师有名,古之常理————”

朱常洵走到窗前,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缓缓道:“先生,仁义道德,是给顺民看的,是给史书写的。对付郑松这等危险枭雄,讲仁义,等他做好准备,凭险固守,我军要流多少血?多少大好儿郎要埋骨异乡?”

他转过身,眼中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冰冷的计算:“我要的,是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拿下升龙,打掉郑松的中枢!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按死!不宣而战,奇袭为上。等我们进了升龙城,抓住了郑松,再把这檄文贴遍安南大街小巷,到时候,我们就是拨乱反正的王师,郑松就是死有馀辜的国贼!”

李贽默然。

他学贯古今,并非教条腐儒,自然知道兵不厌诈的道理,如此赤裸裸地将“不宣而战”作为既定策略,但还是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然而,他想起中原百姓在灾荒中挣扎,想起殿下肩上担负的万千生民之望,想起那“为万世开太平”的宏愿,这丝寒意又化作了理解和尊重。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

殿下心中那杆秤,衡量的是更大、更残酷的格局和得失。

“先生是觉得本王过于酷烈,不似仁君?”

朱常洵似乎看出了李费的心思。

李贽摇头,坦然道:“殿下非守成之君,乃开疆拓土、重定乾坤之主。守成需仁,开拓需断。老朽只是感慨,若朝中诸公,能有殿下半分果决与远见,大明何至于内忧外患至此?拘泥虚名而丧实利,诚可叹也。”

朱常洵笑了笑,不再多言。

卓吾先生已渐渐适应了东番的行事法则。

寇可往,吾亦可往。

历史,只由胜利者书写。

无论是安南、倭国、草原北虏,或是未来的建虏,他们入侵时可从来不宣战。

大明文臣却喜欢穷讲究,非要给自己安上“礼仪之邦就得这样做,那样做”的桎梏。

而在自己这里,撇除一切无用桎梏俗套,为了目标,不仅能不拘小节,必要时还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朱常洵思绪飞扬中,走到巨大的南洋海图前,目光落在“升龙”二字上。

手指轻轻敲击。

“郑松————你的美梦,该醒了。”

万历三十年,四月十八,夜。

鸡笼港,万籁俱寂。

白日里喧嚣的码头,此刻陷入一种压抑的平静。

没有灯火,只有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映出无数战舰漆黑的、沉默的轮廓,如同潜伏的巨兽。

码头上,朱常洵一身戎装,外罩猩红披风,按剑而立。

吴惟忠、陈第、沉惟敬、石星、厉魁等文武重臣,肃立身后。

更后面,是即将出征的各级将领,朱行长、秦义弘、锅岛直茂、加藤嘉明、宗义智等人赫然在列,人人甲胄鲜明,面色肃穆。

——

祭台已设,三牲祭礼陈列。

朱常洵上前,焚香,奠酒,面对苍茫大海与巍巍群山,朗声祝告:“皇天后土,山川海神共鉴:安南郑松,逆天暴物,弑君虐民,屠戮藩属,人神共愤!本王朱常洵,奉天讨逆,拯民水火。今提王师,跨海南征,必扫妖氛,恢复旧疆!伏惟神明,佑我将士,风顺波平,旗开得胜!”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开,带着坚定和决绝。

祝告完毕,他转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新近的面孔。

“此战,关乎东番荣耀,关乎大明安危,更关乎未来百年,我华夏子民,在这南洋之地,能否挺直脊梁!”

他的声音清淅传入每个人耳中,“记住,我们是去收复故土,是去解救被暴政揉躏的百姓!但刀剑无眼,战场无情。对顺从者,可示以宽仁;对持械顽抗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冰冷如铁:“杀无赦!不必留情,不必尤豫!我要的,是一个彻底臣服、再无后患的安南!唯有如此,红河的稻米,广宁的煤炭,才能真正为我所用,滋养我大明灾民,铸就我东番大业!唯有如此,才对得起即将跨海远征、浴血奋战的每一位将士!唯有如此,才能积累开万世太平的根本。”

“此战,许胜,不许败!诸君,努力!”

“谨遵王命!万死不辞!”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海天。

朱常洵最后看向吴惟忠和陈第:“吴将军,陈将军,海陆并进,以快打慢,直捣黄龙!具体战机,临阵决断,不必事事请示。我只要结果升龙城破,郑松授首!”

“末将领命!必不负殿下重托!”

吴惟忠、陈第单膝跪地,慨然应声。

“出发!”

命令下达,低沉的海螺号角在港口各处响起。

无数黑影开始有序地登船。

没有欢呼,没有鼓噪,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缆绳摩擦声,交织成一首沉默而雄浑的战歌。

朱常洵没有登船。

他将亲征,但稍晚一步,待先锋打开局面后,再行南下。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一艘艘战舰解开缆绳,升起风帆,缓缓驶出港湾,融入南方的黑暗之中。

石星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殿下,猎兵营已于三日前出发。沉惟敬的人也已就位。

莫敬恭那边,接到了我们的武器和密信,答应会主动出击,拖住高平的郑军。”

朱常洵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追随着远去的舰队:“郑松以为我们东番虚弱,急需粮食,以为可以坐地起价,与我们博弈————他却不知,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消灭他的理由。”

他很清楚,安南也是千年白眼狼,早被他圈进必灭之国,迟早要收拾。

也只有灭了安南,南洋才能稳固,南海才能是内海。

舰队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海风带着咸腥气吹来,朱常洵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转身,对石星、李贽等道:“后方,就拜托二位先生了。吕宋拿回的金鸡纳树,试种要多照看。移民照常进行,不必减少,但安置要更稳妥一些。”

金鸡纳树,是抗疟疾的特效药,比“黄花蒿药酒”更有效。

本想着等北美殖民地稳固一些,再想办法去南美弄些金鸡纳树种苗回来培育,不料,在与一位稷下学宫充当教习的学者型传教士交流过程中,随口提到美洲的这种金鸡纳树,这个传教士却透露了令人惊喜的信息,吕宋马尼拉教堂花园中,有这种植物。

正是这位去过南美的传教士,把金鸡纳树带来,当做奇花异草来种植。

“殿下放心,老臣必竭尽全力。”

石星和李贽躬身。

淡北城依旧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少数人知道,一柄利剑,已然出鞘,直指南海之滨。

而此刻的升龙城,王府内,郑松刚刚欣赏完一场歌舞,喝了一肚子美酒,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沉入梦乡。

梦里,他拿到了东番的火炮,彻底剿灭了莫敬恭,一统大越,继续南征北战,征服几个孱弱邻国,成为了真正的中南霸主,足以与东番和大明分庭抗礼,届时,废掉黎朝国主而代之,只在他一念之间。

舰队,在漆黑的海面上破浪前行。

秦义弘抱着他那把心爱的祖传武士刀,坐在“镇海”号前甲板的一堆缆绳上,望着星空出神。

锅岛直茂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秦将军,”锅岛直茂低声道,用上了汉家敬语,“此去安南,听说瘴疠横行,山地崎岖,不知————”

秦义弘打断他,声音粗豪:“萨摩的儿郎,什么苦没吃过?什么仗没打过?”

他拍了拍身上坚固的镶铁硬皮甲,又爱惜地摸了摸腰间的新式短统,“我们有更好的甲,更利的刀,更快的统,还有海王殿下运筹惟幄。此战,正是我辈建功立业之时!”

他望着南方,眼中燃烧着战意:“听说安南女子娇柔,水土丰美,粮食一年三熟,是个好地方。打下来,殿下定然不吝赏赐!”

宗义智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闻言低声笑道:“依我看,跟着海王殿下,眼光不妨放得更远些。”

他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殿下乃天潢贵胄,当今大明皇帝爱子,更兼英明神武,有囊括四海之志。如今开疆拓土于海外,他日————焉知没有更大的造化?若是殿下能更进一步————”

他指了指北边,意指大明京城,“你我今日从龙之功,岂是区区一地可限?”

朱行长正好巡视过来,听到宗义智的话,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淡淡道:“义智,慎言。殿下志向,非我等臣下可妄加揣测。我等只需谨记,殿下待我等恩重,此番南征,正是报答之时。尽心用命,方是正理。至于其他————”

他看了看桅杆上那面在夜风中舒卷的、绣着巨大“朱”字的王旗,“殿下自有安排。”

秦义弘重重点头:“朱参将说得是,想那么多作甚?打仗,立功,受赏!有了功劳,殿下自然不会亏待!我秦义弘这条命,卖给殿下了!”

锅岛直茂和加藤嘉明也点头称是。

宗义智笑了笑,不再多言,但眼中深邃的光芒,显示他内心的盘算并未停止。

当然,他也知道岳父朱行长内心也有盘算,叫他谨慎发言,是防着秦义弘被激发出更大期待后更积极抢功劳。

日本归顺大名中,也就这萨摩武士,能与他岳丈竞争,而目前两人官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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