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孤注一掷3

嬴政也在盯着天幕上那几条后台功能。

“先让你赢，再让你输光。”

“这一招，杀人诛心。”

他想起自己当年对付嫪毐。

也是先让他得意，让他以为自己权倾朝野，然后一把火把他烧得干干净净。

可嬴政对付的，是叛乱者。

这些骗子对付的，是无辜百姓。

“这不是赌博，这是给每一个赌客都挖好了坟墓，请他们自己躺进去。”

“然后在坟头填土。”

天幕画面切到了一个中年男人。

他叫顾天之。

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老婆怀孕六个月。

他是在一个无聊的深夜，收到了一条短信——

“澳门顶级赌场，注册送888元，秒提现。”

他点了进去。

他输了房子，输了车子，输光了父母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金。

他偷了公司的公款去翻本。

又输了。

最后，他坐在家里的客厅里，看着老婆隆起的肚子。

他不敢想象孩子出生后，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被他输光了一切的家。

他拿起手机，给老婆发了一条微信。

“对不起。”

然后他打开窗户。

老婆从卧室冲出来，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

“老公！不要！钱没了咱们可以再挣！”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顾天之低头看着她，眼泪砸在她脸上。

“我我把孩子以后的学费都输了。”

“我活着，就是你们娘俩的累赘。”

大汉未央宫。

刘彻把酒杯摔在地上。

“混账东西！你既然知道对不起老婆孩子，当初为什么要赌？”

他骂完，眼眶却红了。

因为他看到那个孕妇跪在地上，抱着丈夫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嫁了一个男人，怀了他的孩子，憧憬著未来的日子。

然后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朕恨这个赌徒，但朕更恨那些让他赌的人。”

“没有那个网站，没有那条短信，他不会走到这一步。”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看着孕妇跪地抱腿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他轻声说了一句。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可那个孩子，可能真的没有爸爸了。”

他抬起头，看着满朝文武。

“众卿，记住这一幕。”

“治下若有开赌坊引诱百姓者，严惩不贷。”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不管什么皇帝威仪了，他就那么坐在地上，看着天幕。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朱五四。

朱五四是个老实巴交的佃农，一辈子不赌不嫖。

可村里的地主设局，硬是逼着朱五四欠下了高利贷。

为了还债，朱五四卖掉了仅有的两亩薄田，没过两年就累死了。

“咱杀了一辈子贪官，以为能给老百姓讨个公道。”

“现在才知道，这些骗子比贪官更坏。”

“贪官咬一口，老百姓还能喘口气。骗子咬一口，直接就吸干了骨髓。”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潘生最终还是写了那个程序。

但他留了一个后门。

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漏洞。

他每天在写代码的时候，偷偷在赌博网站的后台植入了一个小程序。

这个程序不破坏网站的运行，但它会悄悄记录所有的数据流向。

每一次赌客被诱导下注，每一次后台手动调高赔率。

每一次有人输得倾家荡产。

全部记录。

全部留证。

他在赌。赌自己能活着离开这个园区。赌这些证据能派上用场。

紫宸殿。

武则天的眼睛亮了。

“好一个潘生。”

“他在绝境里，还在想着扳倒敌人。”

她看着那个瘦弱的程序员，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手指却还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这才是真正的暗度陈仓。卧薪尝胆。”

“他一个人在虎穴里，给整座虎穴埋下了炸药。”

帅府。

岳飞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有种！”

“这才是大丈夫！刀架在脖子上，他想的不是求饶，是反击！”

他激动得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潘生，你这份胆色，放在战场上就是一个好斥候。”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的脸色难看了。

“八嘎。这个程序员，在搞鬼。”

他们中有情报官出身的人，立刻意识到了潘生在干什么。

“他在窃取数据。这些数据一旦被警方拿到，整个网站的交易记录就全暴露了。”

“坤哥还没发现。这个笨蛋，身边养了一条毒蛇。”

天幕上，潘生的日子越来越难。

他被怀疑了。

组长发现他总是在深夜偷偷加班，开始盯上了他。

一天晚上，组长突击检查潘生的电脑。

潘生已经来不及删代码了。

组长一步一步逼近他的工位。

潘生的手放在键盘上，额头上冷汗涔涔。

就在组长走到他身后的前一刻——

他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系统更新中，请稍候。】

组长看了一眼，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潘生把命压在了一条进度条上。

咸阳宫。

嬴政倒吸一口凉气。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就暴露了。”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替一个千年之后的程序员紧张。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敲。

“这比朕当年荆轲刺秦还惊险。荆轲好歹是面对面，他是在虎口里拔牙。”

大汉未央宫。

刘彻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好一个障眼法。”

“那个进度条，就是他的盾牌。”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样紧张过了。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日子一天天过去，潘生的数据越来越全。

他记录了每一笔赃款的流向。

从底层的话务员，到中层的组长，到顶层的陆秉坤。

每一层的分赃比例，每一个银行账户，每一个洗钱的渠道。

这个庞大的诈骗帝国，在他一个人的电脑里，被扒得精光。

与此同时，中国警方也在行动。

天幕切到了国内。

一个反诈中心的大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动着无数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诈骗窝点的信号。

警官们昼夜不停地分析数据，追踪资金链。

一个老警察盯着屏幕，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对身边的同事说。

“这笔钱的流向，最终指向境外。”

“要动他们，需要跨国合作。难度很大。”

同事问：“那还追吗？”

老警察看了他一眼。

“追。这每一分钱，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咱们不追，谁追？”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站起身，对着天幕上的那个老警察拱了拱手。

“好一个‘咱们不追，谁追’。”

“这才是公门中人的脊梁。”

他看着那个三天三夜没合眼的警察，眼眶红了。

“朕的大理寺、刑部，若人人都能如此恪尽职守，何愁不能天下大治？”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使劲吸了一下鼻子。

“这个老警察，咱看他就顺眼。”

“他跟咱一样，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指著天幕上那个老警察布满血丝的眼睛，对满朝文武吼道。

“都给咱看好了！这才是当官的样子！”

“把老百姓的钱当自己的钱去追，把老百姓的命当自己的命去护！”

天幕画面切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中国警方联合当地警方，决定对陆秉坤的园区展开收网行动。

行动代号——孤注一掷。

凌晨三点。园区灯火通明，键盘声还在嗡嗡作响。

骗子们还在“养猪”、“杀猪”，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潘生也收到了消息。

他要在警方冲进来的那一刻，把他的证据同时发送出去。

这是唯一的机会。

错过了，数据会被销毁，他也会被杀人灭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点十五分。警方的车队在夜色中无声地靠近园区。

潘生坐在电脑前，手抖得厉害。

他打开了自己编写的那个程序，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只要按下这个键，所有证据会同时发往国内反诈中心。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

耳机里，传来陆秉坤的声音——他在巡视工位，正在朝潘生走来。

脚步越来越近。

咸阳宫。

嬴政紧张得把龙椅扶手捏出了裂纹。

他在心里嘶吼：“快按！快按！”

他的嘴唇紧抿，不敢发出声音，怕惊动了天幕上的陆秉坤。

他忘了自己是大秦皇帝，他只是一名被剧情揪住了心的观众。

大汉未央宫。

刘彻站了起来。

他不是一个轻易站起来的人。但此刻，他的屁股根本粘不住龙椅。

“跑啊！那个魔王走过来了！”他在心里疯狂地喊。

他替潘生急，替潘生怕，替潘生捏著一把汗。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屏住了呼吸。他的多动症在这一刻不药而愈。

整个大殿静得能听见银针落地。

天幕上，陆秉坤走到了潘生身后。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嘴角挂著惯常的、淡淡的笑容。

他看着潘生的屏幕，忽然问了一句。

“你在干什么？”

潘生的手指还悬在回车键上方。

距离半厘米。

紫宸殿。

武则天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看了。这一幕太窒息。

她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关头，但这一次，心被攥得最紧。

“一个普通人的命运，悬在了一根手指上。”她喃喃自语，声音微微发抖。

帅府。

岳飞浑身肌肉紧绷，像一头即将扑出去的豹子。

他在心里默念：“潘生，按下去。按下去你就赢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节发白。

天幕上，潘生转过头，对着陆秉坤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平静。带着赴死的坦然。

然后，他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发送成功。】

陆秉坤看到了那行字。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然后一寸一寸碎裂。

他抬手，一巴掌把潘生从椅子上扇到地上。

然后，园区的大门被撞开了。

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全部蹲下！”

几百台电脑前，几百个骗子同时抱头蹲在地上。

键盘声戛然而止。

这座日夜不息的诈骗工厂，第一次陷入了寂静。

咸阳宫。

嬴政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案上，把茶杯震得跳了起来。

“好！！！”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个程序员，他赢了！他一个人，扳倒了一整座魔窟！”

大汉未央宫。

刘彻哈哈大笑，笑声畅快淋漓。

“那个姓陆的，脸绿了！朕看到了，他脸绿了！”

“他以为他掌控一切，结果他眼皮子底下养了一个掘墓人！”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一个潘生，受得起天下人的掌声！”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兴奋得像个孩子，手舞足蹈。

“抓了！全他妈抓了！一个不剩！”

“那个姓陆的，咱看他还怎么拜佛！佛爷都嫌他脏！”

他冲著满朝文武大吼：“看到没？这叫邪不胜正！”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面如死灰。

他们看着天幕上那些抱头蹲在地上的骗子，仿佛看到了自己。

东京审判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一个一个被点名，一个一个被押上审判席。

有人低下了头，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陆秉坤被押上了警车。

他穿着那件永远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

窗外的世界，阳光明媚。

他再也回不去了。

画面切回那座佛堂。

香火还在燃烧。金身大佛还是那副慈悲相。

只是蒲团上，再也看不到那个跪拜的身影。

天幕上，最后几个镜头缓缓浮现。

潘生被解救，踏上祖国的土地。

顾天之被老婆从窗边拉了回来。

那个被骗光积蓄跳楼的老太太，遗像挂在灵堂上，儿子跪在地上烧纸。

老警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继续守着他的反诈热线。

然后，天幕上打出了最后一段话。

这段话，不是电影台词。

是公安部反诈中心的一段真实宣传语——

【凡是自称公检法要求汇款的，都是诈骗。】

【凡是叫你汇款到安全账户的，都是诈骗。】

【凡是通知中奖、领补贴要先交钱的，都是诈骗。】

【凡是通知家属出事要先汇款的，都是诈骗。】

【凡是索要银行卡信息及验证码的，都是诈骗。】

【凡是让你开通网银接受检查的，都是诈骗。】

【凡是自称领导要求汇款的，都是诈骗。】

【凡是陌生链接要你点进去的，都是诈骗。】

【凡是叫你下载不明app的，都是诈骗。】

【永远记住——你贪别人的利，别人要你的本。】

【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只有铁饼。】

咸阳宫。

嬴政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他沉默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指著那几行字。

“传朕旨意。将这几句话，刻在每一个郡县的衙门口，刻在每一座城门的墙壁上。让每一个大秦子民，都把它背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这是护身符。”

大汉未央宫。

刘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贪别人的利，别人要你的本。这句话，振聋发聩。”

他看着满朝文武，沉声说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朕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谁敢轻信天上掉馅饼，谁就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对房玄龄说：“记下来。把这段话编入《贞观律》的附录，刊印天下。让大唐每一个识字的人都能读到。不识字的人，让里正念给他们听。”

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而凝重。

“反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个时代的中国人，打得不容易。”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红着眼眶，大声说道：“咱今天算是开眼了。原来天底下最值钱的营生，是骗。最不值钱的，是命。咱不能让咱的子民被人当猪宰。传咱的旨意——凡大明境内，有行骗者，罪加三等。拐骗人口售往境外者，斩立决。”

紫宸殿。

武则天看着最后那句“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只有铁饼”。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钦佩。

“本宫在宫里斗了一辈子。多少人给我送过‘馅饼’——金银、珍宝、男宠、谗言。那些馅饼，哪一个不是想换我的命？我若贪了嘴，早就被砸得粉身碎骨。这几句反诈真言，放在朝堂之上，同样适用。”

帅府。

岳飞抱拳，向天幕深深一拜。

“潘生，你不曾提刀上阵，却从魔窟中杀出一条血路。你不曾披甲执锐，却护住了千千万万个家庭。你是一名真正的战士。岳某，佩服。”

天幕画面缓缓淡去。

所有帝王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心动魄中。大殿里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咀嚼那段反诈宣言，每个人都在想——如果自己的子民遇到了这种事，他们能做什么？

突然，一道金光划过天际。天幕上，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孤注一掷》，本期盘点结束。】

光芒再次绽放，新的金色大字开始在天幕上凝聚。所有帝王齐刷刷抬头，眼神还带着刚才的余悸，但已经重新变得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