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孤注一掷2

咸阳宫。

嬴政直勾勾地盯着那座钱山。

他坐拥四海，不是没见过钱。

可他没见过这样堆钱。

“那验钞机都烧坏了。”

“得有多少钱？到底是多少人家的血汗？”

他忽然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诞。

他的大秦，修长城、征百越、打匈奴，每一分钱都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而这些骗子，敲敲键盘，打打电话，就能堆出一座钱山。

大汉未央宫。

刘彻的脸色铁青。

“这不叫赚钱。这叫吸血。”

“他们吸的不是一个人的血，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血。”

他忽然问身边的大臣。

“我大汉，有没有这种骗子？”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敢回答。

其实哪个朝代都有骗子，但从来没有一个骗子，能骗走几千个亿。

刘彻看着那座钱山，一字一顿。

“朕今日才知道，天下最赚钱的生意，是骗。”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兴奋了。

“哟西！这个有意思！”

“骗支那人的钱，大大地好！”

“大日本帝国当年怎么没想到这招？”

他们兴奋地搓着手，像一群发现新猎物的鬣狗。

但他们中间，也有几个人沉默了。

因为他们在战败后，被美军接管，亲眼见过另一种“合法诈骗”。

那些美国大兵拿着军票，用极低的价格买走了日本人的土地、房子、女人。

那手法，和天幕上的骗子，如出一辙。

天幕画面切了。

从诈骗工厂的金库，切到了一间狗场。

是的，狗场。

铁笼子里关的不是狗，是人。

几十个人挤在狭小的铁笼里，浑身是伤。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像一群待宰的牲口。

这些人，有的是想逃跑被抓回来的。

有的是业绩不达标被惩罚的。

还有的，是直接被绑架过来，不听话就往死里打的。

一个男人跪在铁笼子里，鼻青脸肿。

他对着笼子外面的人磕头。

“坤哥，放我回去吧。我女儿刚满月，我老婆还在等我。”

“我不要钱了，我不干了。求求你了坤哥。”

陆秉坤站在笼子外面。

他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衫，干干净净的。

他蹲下身，看着笼子里那个涕泪横流的男人。

轻声问了一句——

“想回家？”

男人拼命点头，像鸡啄米一样。

陆秉坤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送他回家。”

男人感激涕零，头磕得砰砰响。

然后两个壮汉把他拖出去，塞进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开走了。

陆秉坤淡淡地补了一句——

“送他回老家。”

咸阳宫。

嬴政猛地站起来。

“回老家？”

“他不是说回家吗？回老家是什么意思？”

镜头跟着那辆面包车，开到了一个荒郊野外。

两个壮汉把男人拖下车。

男人还在道谢：“谢谢坤哥，谢谢坤哥。”

然后一声枪响。

男人倒在血泊里。

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回老家。这三个字，是一条命。”

他沉默了很久，才睁开眼。

“这些人杀人，连刀都不动。就三个字，一条命。”

他指著天幕上的陆秉坤，咬牙切齿。

“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他拜佛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天幕画面切到了陆秉坤的日常生活。

他住在一栋豪华别墅里。

游泳池、健身房、私人影院，应有尽有。

他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电视里正放著国内的新闻。

新闻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天台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七十岁的老母亲被电信诈骗骗走了全部积蓄，一时想不开，跳了楼。

记者问男人：“你现在最想对骗子说什么？”

男人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那是我妈攒了一辈子的钱！”

“她被骗了，她觉得自己没用，她走了！”

“你们晚上睡得着觉吗？”

陆秉坤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嘴角又浮起那个极淡的笑。

他对着电视里的那个男人，轻轻碰了一下杯。

然后一饮而尽。

他睡得着。

他睡得比谁都香。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把龙案掀了。

笔墨纸砚飞了一地，砚台砸在地上，墨汁四溅。

“禽兽！”

“猪狗不如！”

“他还在喝酒！他还碰杯！”

朱元璋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咱要活剐了他！”

“一刀一刀剐，剐他三千六百刀，一刀不能少！”

紫宸殿。

武则天的手在发抖。

她见过酷吏来俊臣审讯犯人，什么花样都有。

可来俊臣也知道自己是在作恶，知道自己是坏蛋。

这个陆秉坤，他不觉得自己在作恶。

他把电视里那个跳楼的老太太，当成下酒菜。

“他不觉得自己是坏人。”

“这才最可怕。”

帅府。

岳飞攥紧了拳头。

他这一辈子最恨的是金兵，是侵略者。

可那些侵略者杀人，用的是刀。

这个陆秉坤杀人，用的是骗。

刀杀人，人还有反抗的机会。

骗杀人，被害者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谁害的。

“此人若在我面前，岳某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取他狗头。”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镜头从陆秉坤的别墅，切到了一个普通的中国城市。

一个年轻人蹲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

对方头像是清纯美女，长发飘飘，笑得很甜。

备注名：小茹。

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你侬我侬。

小茹说：“宝，我去看你的路费还差三千。”

小茹说：“宝，我妈病了，住院押金要一万。”

小茹说：“宝，我把咱俩的事跟我爸说了，他非要二十万彩礼。”

每一条消息后面，都跟着一个转账记录。

共计：三十七万。

最后一条消息，是年轻人发出去的。

“小茹，这些钱是我爸妈的养老钱，还有我跟朋友借的。”

“咱们什么时候见面？”

然后，他被拉黑了。

年轻人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万念俱灰的笑。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了一段话。

【爸妈，对不起。】

【儿子没用，被骗了。那些钱我还不上了。】

【来生再报答你们。】

然后他打开了窗户。

十六楼。

风很大。

咸阳宫。

嬴政大吼一声。

“不要！”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站在窗口，身体前倾。

他恨不得伸手去抓住他。

可他抓不到。隔着千年的时光，他的手只能穿过金色的光幕。

大汉未央宫。

刘彻的双拳紧攥，指节发白。

“不就是一个骗子吗？你被人骗了，报官啊！”

“为什么要跳楼？”

他喊完就后悔了。

因为他知道为什么。

那不仅仅是三十七万块钱。

那是一个人全部的希望，全部的信任。

他信了那个“小茹”，把自己的一切都掏给了她。

然后发现，小茹背后是一个抠脚大汉，叫陆秉坤。

那感觉，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嘲讽他——你是个傻子。

天幕上。

年轻人纵身一跃。

画面变黑了。

只有风声。】

【群众财产损失超过3000亿元。】

【其中，因被骗而自杀、猝死、精神失常者，无精确统计。】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看着那一行数字。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个人，一个家庭，一段被毁掉的人生。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他平定了天下，开创了贞观之治。

可面对这样的数字，他束手无策。

“朕的大唐，加起来不过两千万户。”

“七十八万起案子。这是大唐三十六分之一的人家，全部被骗过。”

“何等恐怖的规模。”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三千亿。咱不知道那是多少钱。”

“咱只知道，大明的国库，从来没超过一千万两白银。”

“这些人，一年就从老百姓兜里掏走了大明的三万年国库。”

他突然感到很无力。

这种无力感，比打了败仗还难受。

紫宸殿。

武则天轻声念道。

“三千亿。”

这大概是整个大唐数百年的赋税总和，都不一定够。

而这些人，只用一年。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

“果然，杀人放火的，跟这些骗子比起来。”

“都是赚辛苦钱的。”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不笑了。

那个跳楼的画面，太真实了。

他们其中有人参与过南京大屠杀。

他们见过无数人在绝望中跳江，跳城墙，跳进火海。

那时候他们狂笑。

现在，他们发现有人用一张嘴、一部手机，就能逼得别人跳楼。

他们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我们在战场上杀人，好歹还费一颗子弹。”

“这些骗子杀人，连面都不用见。”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镜头从中国城市的上空，切到了境外。

一座灯火通明的园区，外面挂著正经公司的牌子。

但围墙有三米高，上面缠满了铁丝网。

保安牵着狼狗日夜巡逻。

这里，就是陆秉坤的老巢。

天幕上打出了这个园区的内部结构图。

宿舍区：每间房住八个人，上下铺。被子必须叠成豆腐块。

办公区：三百台电脑，二十四小时三班倒。键盘声从不停歇。

审讯室：不听话的“员工”被绑在椅子上电击。

禁闭室：一平米的小黑屋，关过无数逃跑者。

狗笼：最后一站。

咸阳宫。

嬴政仔细看着这张结构图。

他想起了秦军的军营。

大秦的军营也是这样，一切都有严格的组织架构。

“这个人，把诈骗做成了一支军队。”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

“他不是普通的骗子。他有组织、有纪律、有奖惩制度。”

“他把犯罪，做成了一项产业。”

天幕上，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响起。

这是本片的男主角。

潘生。

一个被骗到境外诈骗园区的程序员。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惊悸。

“他们告诉我，来这里是做高薪游戏开发的。”

“月薪三万，包吃包住。”

“我信了。”

“下了飞机，他们没收了我的护照。”

“给我两个选择——”

“第一，替他们开发赌博网站，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月薪一千。”

“第二，从五楼跳下去。”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的眼神一凛。

“这是掳人！”

“月薪三万把人骗过去，然后逼着干一千块的活。”

“这不是用工，这是绑架！”

他重重一拳砸在扶手上。

“朕当年征高句丽，都不曾骗过一个人。”

“招兵就是招兵，伐敌就是伐敌。堂堂正正。”

大汉未央宫。

刘彻皱紧了眉头。

“程序员？赌博网站？”

他还是不太懂这些词，但他懂了一个核心逻辑。

这个叫潘生的年轻人，有技术。

诈骗集团需要他的技术，就把他骗过去，扣为人质。

“他们把有本事的人当牲口用。”

“这和匈奴人掳我汉人去草原做奴隶，有什么区别？”

天幕画面切到潘生的视角。

他站在园区五楼的窗口，往下看。

水泥地上，隐约还能看到暗红色的印记。

那是上一个不听话的人留下的。

他身后站着两个壮汉，一人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选吧。”

“替坤哥赚钱，还是下去陪他。”

潘生选了一千块。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没有骂。

他只是很安静地看着。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给地主放牛。

地主说，重八，你不给我好好放牛，就滚出去饿死。

他那时候没有选择。

潘生也没有选择。

可朱元璋好歹还有个牛棚可以睡，潘生连牛棚都没有。

“咱以为咱当年够苦了。”

“跟这年轻人比，咱还算走运。”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潘生被带到了他的工位。

一台破旧的电脑，座位挤得膝盖顶着桌板。

组长走过来，扔给他一沓资料。

“三天之内，把这个赌博网站的后台搭建好。”

潘生打开资料，一行一行往下看。

越看越心惊。

这哪是普通的赌博网站。

这是一个专门针对中国人设计的、绝对无法赢钱的程序。

后台可以手动调赔率。

后台可以一键锁定赢家的账户。

后台可以伪造任何人的充值记录。

后台可以让你先赢一百万，再让你输掉房子。

潘生的手在发抖。

他是个程序员。他知道这样的程序一旦上线，会坑害多少人。

他抬头看着组长。

“这这不合法。”

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

“合法？坤哥就是这里的法。”

“你写不写？”

紫宸殿。

武则天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后台调赔率，一键锁账户。”

“这哪是赌。这是抢。”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赌场里的庄家出老千，好歹还要偷偷摸摸，怕被赌客发现。”

“他们倒好，直接把出老千写进了程序里。”

“赌客从点开这个网站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