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第二十条2

第259章 第二十条2大汉未央宫。

刘彻重重点头。

“说得好。”

“法律要是不能体察人性，那就是一条条死板的铁链。”

“链在好人脖子上，让他动弹不得。”

“恶人却能钻空子逍遥法外。”

“这种法，要它何用？”

天幕上，会议室的争论还在继续。

年长检察官说：“我知道他可怜，但法律就是法律。”

韩明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翻著卷宗。

这时候，他突然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年长检察官，问了一句话——

“法律是什么？”

没等对方回答，他接着问——

“法律，是不是要保护好人？”

“如果法律连好人都保护不了，那它保护的是什么？”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一拍大腿。

“对！”

“就这理儿！”

“法律不保护好人，难道保护坏人？”

“那天下还不乱了套？”

“这韩明，咱看着顺眼！”

“他有种，敢拍桌子！”

紫宸殿。

武则天微微点头。

“这个韩明，果然在找一个理由。”

“他不是在替王永强开脱。”

“他是在跟自己的良心较劲。”

“这样的人，审出来的案子，才有分量。”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镜头一转。

不再是会议室，不再是法庭。

是一所学校。

学校门口，韩明接女儿放学。

他蹲下身子，帮女儿系鞋带。

女儿低着头，不说话。

韩明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女儿没说话。

韩明又问了一遍。

女儿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扒开袖子，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

全是被人掐的、拧的痕迹。

所有帝王的心，齐刷刷一沉。

女儿哭着说——

“是几个高年级的女生。”

“她们天天在学校门口堵我。”

“抢我的零花钱，撕我的作业。”

“我不给，她们就打我。”

韩明的手在发抖。

画面从他发抖的手，切到他发红的眼眶。

他的女儿，在学校里被人霸凌。

和他案子里的王永强一样。

被欺负，被殴打，被凌辱。

一次次。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个案子，开始咬合了。

它咬住了主办检察官自己的命。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沉默了。

他忽然不骂了。

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压在他心头。

他知道，当一个审案的人，自己遇到了和案中人一样的事。

这个案子，就不再是冷冰冰的卷宗。

而是血肉模糊的现实。

天幕上，韩明报了警。

学校也出面了。

对方的家长来了。

来了之后，满脸不在乎。

“小孩子打架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家孩子就是不扛造，碰一下就青了。”

“我们赔点钱，行了吧？”

赔点钱。

又是赔点钱。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韩明的耳朵里。

紫宸殿。

武则天冷笑一声。

“瞧这话说的。”

“小孩子打架。不扛造。赔点钱。”

“这些话，和刘文经欺压王永强后，那些调解书上写的话，有什么区别？”

“恶人作恶的嘴脸，原来在哪都一样。”

天幕画面推到了高潮。

那几个霸凌者的家长，态度越来越嚣张。

当着韩明的面，对女儿指指点点。

“你这孩子就是太娇气。”

“不就推了你几下吗？至于吗？”

女儿吓得躲在爸爸身后，浑身发抖。

韩明挡在女儿面前，克制着自己。

他声音沙哑。

“你管这叫推了几下？”

“这是故意伤害。

“这是霸凌。”

对方嗤笑一声。

“切，还故意伤害，你懂法啊？”

“懂法你去告我啊！”

“你去法院告我啊！”

这句话，像一把刀。

狠狠捅进韩明胸口。

咸阳宫。

嬴政猛地把桌案上的竹简全都扫到地上。

稀里哗啦，一片狼藉。

“嚣张！”

“太嚣张了！”

“欺负了人，还敢这么狂？”

“还敢去告我？！”

“这要是大秦，朕剁了她的手！”

大汉未央宫。

刘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文经面对王永强的报警，是不是也这样？”

“你去告啊。你去告我啊。”

“他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告了也没用。”

“法律拿他没办法。”

这个认知让刘彻从心底里发寒。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

“咱懂了。”

“韩明，你是不是懂了？”

“你女儿被欺负，你都气成这样。”

“王永强看着自己老婆被凌辱，他能不疯吗？”

“他是人，他不是石头！”

帅府。

岳飞的眼眶红了。

“如果韩明能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他懂了自己女儿被欺负时，他心里的那股火。”

“他就应该知道，王永强那一刻，心里只有一件事。”

“保护自己的家人。”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那几个霸凌者的家长，推推搡搡。

韩明一直在忍。

他在忍，因为他是检察官。

他知道不能动手。

但对方越来越过分。

一个人伸手去抓他的女儿。

那个瞬间，韩明爆发了。

他一拳砸在那个家长脸上。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韩明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他的脸上，是愤怒，是憋屈，是终于释放的痛快。

然后，他愣住了。

他打人了。

咸阳宫。

嬴政站了起来。

他盯着天幕上韩明那张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一个最朴素的东西——

一个父亲的本能。

“朕明白了。”

嬴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韩明这辈子审过无数案子，写过无数法律文书。”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懂。”

“可直到这一刻，他当了父亲，他挥出这一拳。”

“他才真正懂了王永强。”

紫宸殿。

武则天轻声开口。

“法律写在那里，谁都能背。”

“法条冰冷冷的，谁都能念。”

“但只有被逼到那个份上，你才知道。”

“那些法条，有时候根本保护不了你想保护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韩明打了这一拳，才真正理解了法。”

天幕上，画面突然切换。

韩明站在法庭上。

他穿着检察官的制服，站在公诉人的位置。

但他没有念那份早就准备好的起诉书。

他看着审判长，声音沙哑但坚定——

“本案，公诉人认为。”

“被告人王永强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

一石激起千层浪。

法庭上炸了锅。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大喊。

审判长连连敲击法槌。

但韩明没有停。

他继续说——

“法律是让坏人犯罪成本更高。”

“不是让好人出手代价更大。”

这话炸翻了大殿。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一把年纪了，跟个孩子一样蹦起来喊了一嗓子。

“好！”

“说得好！”

“法律就是让坏人犯罪的成本更高！”

“不然要法律干什么？”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猛地拍桌。

这一次，他没用拳头，用的是巴掌。

啪啪啪，拍了三下。

每一下都震得桌上的茶杯乱蹦。

“这话，该刻在每一个审案官的衙门口。”

“写在大堂上，刻在柱子上。”

“让每一个走进衙门的人，都能看到！”

咸阳宫。

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慷慨陈词的检察官。

他想起自己推行的秦法。

法要严，但法更要公。

法不阿贵，绳不挠曲。

韩明说的这番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他重重地点头，一字一顿。

“这话说得好。”

“法律要是让好人不敢出手，那它就是恶法。”

“恶法，非法。”

大汉未央宫。

刘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朕一直提着这颗心。”

“生怕这个韩明，最终会屈服于那些条条框框。”

“他守住了。”

“他守住了法律最该守住的东西。”

“良心。”

紫宸殿。

武则天目光深邃。

“本宫这些年，见过太多人把法律当刀子。”

“用来铲除异己，用来欺压良善。”

“这个韩明，配得上他胸前的检徽。”

“他用一个父亲的心，判了一个丈夫的命。”

帅府。

岳飞抱拳，朝天幕深深一拜。

他一身白袍，跪得笔直。

“韩检察官，岳某代天下受冤屈的百姓，谢你。”

“你保住的不是一个人。”

“是千万人对法律的最后一点信任。”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韩明的陈词进行到了最核心的部分。

天幕上，开始逐条播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

金色的字体，一行一行出现在光幕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咸阳宫。

嬴政逐字逐句地看完了这三段话。

他沉默了。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天幕，深深一揖。

一个帝王，对一个现代的法条，鞠了一躬。

“这是好法。”

“这条法，救的是人心。”

大汉未央宫。

刘彻反复咀嚼著最后那句“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他缓缓点头。

“是了。这才是对的。”

“他持刀入室，他要强奸杀人。”

“你反抗，他死，你活。”

“天经地义。”

“法，终于站在了天经地义这一边。”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一个字一个字指著念。

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这些字，他读得懂。

“不负刑事责任。”

“不负刑事责任。”

“好。好啊。”

他忽然对着满朝文武大吼一声——

“都给咱听好了！”

“日后审案，碰到这样的，谁敢判好人有罪，咱剥了他的皮！”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看着天幕上那三条法律，像看着三把铡刀。

其中一个咬著牙说：“胡闹！防卫还有理了？”

但他身边的人没接话。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

东京审判的时候，多少战犯辩解自己是“执行命令”。

可法官告诉他们——有些命令，不该执行。

那是人的底线。

这条法律，护的就是人的底线。

底线面前，没有任何借口。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法庭上，韩明继续陈词。

他引用了一条条证据。

他播放了一段段监控。

他陈述了一次次报警记录。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定。

最后，他看着法官，看着陪审席，看着所有人。

说了一段话。

这段话，像雷一样滚过天幕。

“王永强不是一个英雄。”

“他只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在那个晚上，他面对的是一个持刀的暴徒。”

“这个暴徒，要伤害他的妻子，伤害他的孩子。”

“他没有时间思考法律条文。”

“他没有精力计算刀数。”

“他只知道——”

“如果他不扑上去，他的家就没了。”

韩明停顿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

“法律，从来不应该苛求一个普通人，在生死关头，还能保持绝对的理性。”

“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天幕陡然炸开。

那七个字，被放大成铺满整片天空的金色大字。

法。

不。

能。

向。

不。

法。

让。

步。

咸阳宫。

嬴政盯着这七个字，眼睛里像著了火。

他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

“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震得屋瓦簌簌作响。

“好一个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朕的《贞观律》改了三遍，杀了无数贪官污吏，求的就是这四个字——法不容情？”

“不！朕今天才明白，朕求的不是法不容情。”

“是法不容恶！”

“恶法不容，善法有情！”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哈哈大笑。

“这句话，咱要刻在午门之外。”

“让每一个进宫的官，都抬头看看。”

“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谁敢让法向不法让步，咱就让他人头落地！”

紫宸殿。

武则天站起身。

她站在紫宸殿的中央，抬头看着那七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风吹起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权谋心术，在这七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这个叫韩明的男人，给本宫上了一课。”

帅府。

岳飞已经泪流满面。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剑指苍天。

对着天幕上那七个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吼出来——

“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岳某一生抗金，为的就是这四个字！”

“金人是恶，大宋是善。善不能向恶低头！”

“韩检察官，受岳某一拜！”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集体陷入了死寂。

他们盯着那七个字，像被钉在墙上的虫子。

他们做了太多“不法”之事。

南京大屠杀、七三一部队、珍珠港偷袭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不法的极致。

而今天，天幕告诉他们，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低下了头。

还有人，悄悄用手抹了一下眼角。

那是恐惧的泪。

他们怕了。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王永强案宣判了。

法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审判长站起来，声音洪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永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依法不负刑事责任。”

“当庭释放。”

手铐被打开。

王永强站在被告席上，浑身发抖。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法警推开他面前的栏杆，说了一声“你可以回家了”。

他才猛地转身，扑向旁听席。

妻子扑进他怀里，孩子抱着他的腿。

一家三口，在法庭上哭成一团。

孩子还是什么都不懂，只是紧紧抱着爸爸不撒手。

嘴里不停地喊：“爸爸，回家。爸爸，回家。”

咸阳宫。

嬴政的眼角湿了。

他扭过头，不让任何人看见。

“一家三口。”

“团聚了。”

“法，护住了一个家。”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抱头痛哭的一家三口。

他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空荡荡的龙椅。

他是皇帝，天下之主。

可他有多久，没抱过自己的孩子了？

他沉默了很久，轻声说了一句——

“百姓能抱着妻儿哭，是福气。”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拿袖子擦了一把脸。

“他娘的。”

“咱今天这眼泪，比打了一辈子仗流的都多。”

“姓王的，带着老婆孩子，好好过。”

“好好的过。别辜负了这法。”

紫宸殿。

武则天没有擦眼泪。

她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法律保住了这个家。”

“可法律保住的，不止是这个家。”

“是千千万万个，和王永强一样的人。”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沉默了。

他们看着天幕上那团聚的一家三口。

许久，有个人喃喃说了一句——

“如果当年我们也有这样的法。”

话没说完。

因为没有如果。

他们走上的那条路，叫做不法之路。

而今天，法告诉他们——这条路，是死路。

天幕画面开始收束。

画面里，韩明走出了法院大门。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长长吐出去。

烟雾在夕阳下缓缓飘散。

他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笑了。

然后，画面定格。

天幕上，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什么是法律？】

【是天理。】

【是国法。】

【是人情。】

咸阳宫。

嬴政站起来，对着天幕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天理，国法，人情。”

“朕受教了。”

大汉未央宫。

刘彻也站起来。

“天理不可违，国法不可废，人情不可灭。”

“这个时代的法，了不起。”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对着天幕深深鞠躬。

“朕当以此为镜。”

“修一部护得住良善、镇得住奸恶的大唐律法。”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一屁股坐回龙椅，长叹一声。

“天理，国法，人情。”

“能做到这三个词，得多难？”

“可再难，也得做。”

“因为这是咱当皇帝的，欠老百姓的。”

紫宸殿。

武则天站起身，转身走向殿外。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今天的天幕，给了她太多震撼。

她需要时间，好好消化这三个词。

帅府。

岳飞收剑入鞘。

他看着天幕上最后那行字，笑了。

“岳某这一生，北定中原，收拾旧山河。”

“为的，就是这三个词。”

“天理昭昭，国法煌煌，人情暖暖。”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一个个低着头。

没人说话。

没人叫嚣。

只有一个人，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错得没有回头路。

天幕画面缓缓淡去。

所有帝王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大殿里安静极了。

突然，一道金光划过天际。

天幕上，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十条，本期盘点结束。】

光芒一闪，天幕上开始浮现新的金色大字。

所有帝王齐刷刷抬头，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