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哪吒二 -1
书名:天幕降临!万界强制看神剧 作者:西红柿炒土豆鸡蛋
第二百四十五章 哪吒二 -1
天幕亮了。
画面从一片黑暗开始。
一根蜡烛被点亮,烛火在风中颤了两下,勉强站稳。
烛光照出一张胖乎乎的脸——太乙真人盘腿坐在蒲团上,满头大汗,道袍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贴在背上。
他面前悬浮着一朵七彩莲花,莲瓣半开半合,里面有两团微弱的光点,一红一蓝,像风里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天幕浮现金字——
【天劫之后。
哪吒与敖丙魂魄尚在,但肉身已毁。
七色宝莲重塑肉身,七天之内不成,魂魄散尽。】
然后一行红字弹出——
【倒计时。
第六日。
莲瓣开始枯萎。】
太乙真人双手结印,法力源源不断灌入宝莲之中。
但莲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黄卷曲,一片、两片、三片,枯萎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珠子,手指开始发抖。
“撑住——你俩给老子撑住——”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咸阳宫。
嬴政把竹简往案上一搁,身体往前倾了倾。
他看着天幕上那朵正在枯萎的莲花,声音沉了下去:“只剩一天了。”
李斯在旁边躬身道:“陛下,太乙真人乃元始天尊座下弟子,法力通玄,定有办法。”
嬴政没看他,眼睛盯着天幕:“朕问的不是太乙。
朕问的是——那两个娃娃的命。”
未央宫。
刘彻从案几上蹦下来,光着脚站在大殿中央,捏著拳头:“上回不是说魂魄保住了吗?怎么还要死?”
卫青抱拳:“陛下,魂魄保住是一回事,肉身重塑是另一回事。
天劫劈的是肉身,重塑肉身本来就是逆天而行。”
刘彻急了:“朕不管逆天不逆天!你给朕想个办法!”
卫青沉默了。
霍去病在旁边小声说:“舅舅——陛下,这是天幕,不是咱大汉的事儿。”
刘彻瞪了他一眼:“朕知道是天幕!朕就是看不下去!”
贞观殿。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端著茶杯没喝,眉头锁成一个川字。
他轻声说了一句:“还有一天。”
房玄龄在旁拱手:“陛下,这是仙家的劫数,人力难为。”
李世民把茶杯放下:“朕知道人力难为。
朕在想——李靖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没人回答。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盘腿坐在地上,两只鞋都蹬飞了,嘴角的肌肉抽了两下。
他看着天幕上太乙真人满头大汗拼命灌法力的样子,忽然拍了一下大腿:“这胖子!上次喝醉了丢灵珠!这次再不把事办好,咱咒他一辈子!”
太子朱标在旁边小声说:“父皇,太乙真人已经很尽力了。
朱元璋扭过头瞪了他一眼:“尽力不够!尽力能把那两个娃救回来?咱当年打仗,谁敢说尽力就够了?打赢了才够!”
朱标不敢说话了。
紫宸殿。
武则天倚在凤椅上,手指轻轻叩著扶手。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天幕上那两团微弱的光点,一红一蓝,像两只萤火虫困在即将枯萎的花苞里。
她忽然开口:“婉儿。
你说这莲花,能不能撑过第七天?”
上官婉儿轻声道:“臣不知。
但臣觉得——哪吒不会死。
天幕不会放一个死人给我们看这么久。”
武则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说得对。
他还没闹够。”
帅府。
岳飞站在庭院里,月光洒在他身上。
他看着天幕上太乙真人拼了命灌法力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郾城城墙下替一个受伤的老卒堵住伤口,手按在刀口上,血从指缝里往外冒,堵不住。
他轻声说:“撑住。”
张宪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
阴暗角落。
眼镜军曹推了推眼镜,嘿嘿笑了两声:“重塑肉身?这不就是借尸还魂吗?他们支那的神仙也不过如此。”
板寸少佐附和:“七天都撑不过,还叫什么神仙?”
松本盯着天幕上那两团微弱的光点,没笑。
他忽然说了一句:“你们先别急着嘲讽。”
两人转头看他。
松本的目光没离开天幕:“上一次,你们嘲笑了那个三岁孩子替人扛天雷。
结果呢?”
没人接话了。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宝莲的莲瓣一片接一片地往下掉,枯萎的莲瓣落在太乙真人的膝盖上,碎成粉末。
他猛地收回手印,从怀里掏出三枚金色的符箓,一巴掌拍在宝莲底座上。
符箓燃起金色火焰,硬生生把枯萎的速度压慢了半拍。
但他脸上的汗珠子越来越多,嘴唇开始发白。
“不行——法力不够——他娘的法力不够——”
他咬著牙骂了一句,然后抬头朝门外吼了一声:“老李!进来!”
李靖推门进来,一身甲胄还来不及卸,腰间的剑都在晃。
他看了一眼宝莲里那两团微弱的光点,又看了一眼太乙真人惨白的脸色,什么都没问,单膝跪在宝莲前,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灵力全部灌了进去。
灵力从他手掌心涌出来,是淡金色的,像秋天的稻谷。
他一句话都不说。
就是跪着灌灵力。
殷夫人从另一扇门进来,把披风一甩,跪在李靖旁边,双手按在宝莲底座上,灵力也不要命地往里灌。
她咬著下唇,眼眶是红的,但她没哭。
画面定格在李靖和殷夫人跪在宝莲前灌灵力的背影上。
天幕浮现金字——【父亲。
母亲。
以命续命。】
咸阳宫。
嬴政把竹简合上了。
他把竹简放在案上,放得很轻。
然后他站起来,背对着满朝文武,半天没出声。
李斯看到大王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不敢说话。
未央宫。
刘彻不蹦了。
他站在未央宫的大殿中央,光着脚,低着头。
过了很久,他开口:“卫青。
你说——朕的母后,当年重病的时候,朕有没有跪在她床前?”
卫青一愣,没有回答。
刘彻自己说:“朕没有。
朕站在旁边看着太医忙活。
朕那时候在想——朕是天子,不能跪。”
他深吸一口气:“朕今天才知道。
天子算个屁。
父亲才是天子。”
贞观殿。
李世民把茶杯放下了。
他看着天幕上李靖跪在宝莲前灌灵力的背影,想起了观音婢。
她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不要哭,你是天子。
他当时确实没哭。
后来一个人在御书房坐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指甲掐出来的血印子。
他轻声说:“玄龄。
传朕旨意。
以后宫中妃嫔生子,朕必亲到榻前。
天子可以等。
父亲不能等。”
房玄龄深深一揖:“臣领旨。”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站起来了。
他弯腰把地上两只鞋捡起来,一只一只穿好,动作很慢。
然后他转向朱标,声音沙哑:“标儿。
你娘走的时候,咱不在她身边。
咱在跟陈友谅拼命。
等咱赶回去,她已经凉了。”
朱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父皇——”
朱元璋抬手止住他:“咱不说了。
咱只问你一句——你以后当了皇帝,别学咱。”
朱标跪下去,声音发抖:“父皇——儿子不敢。”
朱元璋把他拽起来,手劲很大,但眼睛是湿的:“不是不敢。
是不能。”
紫宸殿。
武则天看着天幕上跪在宝莲前的两个人,忽然把凤椅的扶手攥紧了。
她没有说话。
上官婉儿也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武则天松开扶手,轻声说了句:“朕从小没爹没娘。
不知道被人用命护着是什么滋味。”
她顿了顿:“但朕的太平公主,朕用命护过。”
上官婉儿低头,掩住了眼眶里的泪光。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太乙真人、李靖、殷夫人三个人的灵力同时灌入宝莲。
宝莲的莲瓣不再枯萎,但依然无法完全合拢,更无法绽放——重塑肉身需要海量的灵气,单靠三个人的灵力,根本不够。
就在这时候。
李府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门被推开,涌进来的不是妖也不是仙,而是陈塘关的百姓。
瘸腿的棺材铺老头拄著拐杖,身后跟着一群街坊,手里提着灯笼、端著米粥、捧著馒头,把李府前院挤得满满当当。
棺材铺老头往前迈了一步,拐杖在地上敲得当当响:“李大人。
三年前天劫那晚,哪吒小爷一个人扛了天雷,扛了我们整个陈塘关。
今天他有难,我们不能站着看。”
他从怀里摸出三枚铜板,放在宝莲前的供桌上。
铜板旧得发黑,边角都磨圆了。
“这是我攒了三年的棺材本。”
他放完铜板,转身走了。
身后的人群一个接一个上前,把铜板、碎银子、米袋子、鸡蛋、腊肉堆在供桌前。
没有人说话。
放下东西就走。
供桌上的东西越堆越高。
天幕浮现金字——【陈塘关百姓。
以百家米百家钱,换英雄一命。】
然后画面一转。
宝莲的莲瓣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灵力的亮。
是另一种光——暖黄色的、像万家灯火一样的光。
那光从供桌上的铜板里渗出来,从米袋子里渗出来,从鸡蛋壳上渗出来,一丝一丝汇进宝莲里。
宝莲的莲瓣一片一片重新展开,卷曲的边角恢复如新。
太乙真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圆:“这——这是——香火愿力?!”
咸阳宫。
嬴政猛地把竹简拍在案上,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原来如此!”
李斯吓了一跳:“陛下?”
嬴政指著天幕:“香火愿力!百姓的心意!朕每年祭天大典拜天地拜祖宗,从来没想过——真正的力量不在天上!在地下!在那些拿铜板砸棺材本的老百姓手里!”
未央宫。
刘彻把脚边的葡萄盘踢翻了,葡萄滚了一地。
他没管,扯著嗓子喊:“朕懂了!这就跟打仗一样!粮草是老百姓交的!兵源是老百姓出的!没有老百姓,朕打个锤子的匈奴!他娘的,朕以前怎么就没想通这个道理?”
卫青在旁边抱拳,眼眶微热:“陛下——您想通了。”
贞观殿。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看着天幕上从铜板里渗出来的光,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水能载舟。”
房玄龄接了下半句:“亦能覆舟。”
李世民摇头:“不。
玄龄,你错了。
水不是用来覆舟的。
水是用来托舟的。
老百姓从来不想推翻谁——他们只想好好活着。
你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给你一条命。”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坐在地上,看着天幕上那个棺材铺老头颤颤巍巍放下三枚铜板的画面,忽然不说话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要饭的时候,有个村妇给了他一碗稀粥,粥里只有几粒米,清得能照出人影。
他喝完那碗粥,跪在村妇门口磕了三个头。
后来他当了皇帝,派人去找那个村妇,人早就死了。
他给她的坟立了块碑,碑上只刻了两个字——“粥恩”。
朱标看到父皇低头在揉眼睛,假装没看见。
帅府。
岳飞站在庭院里,看着天幕上那些百姓排著队放下供品的画面,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身后的将领全部跪倒了。
张宪抱拳:“元帅——这是为何?”
岳飞看着天幕,声音发颤:“我岳家军打仗,军粮是百姓一粒一粒省下来的。
过河拆桥的人不是我岳飞。
是朝廷。
是那个不愿意给粮草的朝廷!”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今天这一跪,是替我大宋还的。”
阴暗角落。
松本看着天幕上那些排队放下供品的百姓,看着那些铜板、米袋子、鸡蛋、腊肉,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
他想起当年在满洲,有个中国老农被宪兵队押著给皇军送粮。
老农把一袋小米往地上一倒,当着所有宪兵的面,往上面啐了一口唾沫。
然后被一枪托砸碎了鼻梁骨。
他当时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些支那人真不知好歹。
现在他看着天幕上那些百姓排著队放下铜板的画面,忽然明白了那个老农为什么要啐那口唾沫。
不是不知好歹。
是你用枪口对着他,他就不会心甘情愿。
他沉默了。
眼镜军曹偷偷瞄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宝莲在香火愿力的灌注下,莲瓣终于完全绽放。
两道光芒从莲心冲天而起,一红一蓝,交缠着直冲云霄,把陈塘关夜空切成两半。
红光落地,哪吒的肉身重塑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