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活著
书名：天幕降临！万界强制看神剧 作者：西红柿炒土豆鸡蛋
第十一章 活著
第11章 活着
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天幕再次撕裂了诸天万界的苍穹。
无边无际的金色光芒笼罩了整片天空。
它的声音直接穿透神魂。
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避无可避。
诸天万界再次沸腾。
咸阳宫。
霸道祖龙嬴政抬起头。
他的眼眶还是肿的。
紫霞的血迹仿佛还挂在天边。
他还没从大圣娶亲的余韵里走出来。
“天幕又开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斯双手捧著一盏茶递上去。
茶早就凉了。
“陛下。上一期结束得太惨烈。这一期不知又会是什么故事。”
嬴政接过茶一饮而尽。
“寡人现在什么都不怕了。紫霞都死了。还有比这更痛的吗。”
大唐贞观殿。
盛世明君李世民沉默地坐着。
长孙皇后轻轻握着他的手。
两人都没说话。
房玄龄上前一步。
“陛下。天幕再启。请陛下过目。”
李世民点了点头。
“朕倒要看看。这一次，又会是何等的悲欢离合。”
大明乾清宫。
草根铁血朱元璋把袖子撸到胳膊肘。
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嗓子早骂哑了。
这会儿只能哑著嗓子嘟囔。
“来吧。咱老朱今天眼泪流干了。要是再敢放紫霞那样的，咱也不骂了。咱就坐着哭。”
朱标端著一碗温水站在旁边。
不敢接话。
紫宸殿。
千古女帝武则天静静坐着。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
但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仪态。
上官婉儿轻声道：“陛下。天幕又开了。”
武则天微微颔首。
“哀家知道。哀家倒要看看，这一期，还有什么人，能比紫霞更苦。”
帅府之中。
忠魂将军岳飞还在擦枪。
他擦了一遍又一遍。
仿佛要把心里那股郁结也擦掉。
“天幕。请再赐我一位英雄。岳某愿陪他走到底。”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沉默了大半。
他们的气焰被紫霞那一棒砸矮了半截。
但仍有人嘴硬。
“这次肯定不会再是那种要命的故事了吧。”
“对。支那人该放点轻松的了。”
“我听说有个叫《活着》的。听名字就无聊。”
“活着？谁不是活着。这也能拍成电影？支那人真是没东西拍了。”
天幕之上。
缓缓亮起一行烫金大字。
字体沉凝。
如同铁水浇铸。
【本期主题：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一行字落下。
诸天万界都安静了。
人活着。
就比什么都强。
咸阳宫。
嬴政反复咀嚼著这句话。
他的眼眶又红了。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紫霞没活着。至尊宝活着还不如死了。这句话听着简单。但寡人怎么觉得，这背后全是血。”
李斯也愣住了。
“陛下。这句话不像是在鼓励。倒像是在安慰。安慰那些活不下去的人。”
嬴政点了点头。
“安慰。对。是过来人说给后来人听的。说这话的人，一定吃了很多苦。吃够了，才说得出这么轻的话。”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念了好几遍。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他转头看着长孙皇后。
“观音。你信这句话吗。”
长孙皇后轻轻点头。
“臣妾信。只要陛下活着，臣妾就什么都不怕。”
李世民握紧她的手。
“朕也信。但朕觉得，说这句话的人，一定失去了很多。多到只剩下活着。”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愣了半天。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这话咱老朱当年也说过。咱在皇觉寺饿得啃观音土的时候，咱就告诉自己，活着，他娘的活着。活不下去也得活。”
朱标的声音有些哽咽。
“父皇。您受苦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
“咱不苦。说这话的人比咱苦。咱后来当了皇帝。他可能什么都没当上。”
紫宸殿。
武则天闭着眼睛。
嘴唇微微颤动。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哀家在感业寺的时候，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活着。活着才能走出去。活着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这句话看着轻。扛着它的人，没有一个不重的。”
帅府之中。
岳飞握紧沥泉枪。
“活着。就比什么都强。当年风波亭上，我若能多活一日。便能多杀一个金人。活着，不是贪生怕死。活着，是为了还能做点什么。”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面面相觑。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这叫什么主题。太没出息了吧。”
“就是。我们大日本武士讲的是视死如归。”
“支那人就是贪生怕死。”
但有一个年纪大些的战犯没有吭声。
他看着那行字。
嘴唇嚅动了一下。
最后什么都没说。
天幕画面亮起。
入目所及。
是一间破败的赌坊。
青砖地。
油灯昏黄。
牌九哗啦啦地响。
烟雾缭绕之中。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年轻人坐在赌桌正中央。
他手里捏著骰子。
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笑。
皮影戏的唱腔从隔壁传来。
咿咿呀呀。
有板有眼。
这年轻人叫福贵。
徐家大少爷。
镇上出了名的败家子。
他爹徐老爷是个地主。
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了一份家业。
可福贵不学好。
整日泡在赌坊里。
推牌九。
掷骰子。
输多赢少。
但他不在乎。
他觉得自己运气好。
今天输的明天都能赢回来。
赌坊角落里。
一个穿着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
她叫家珍。
是福贵的妻子。
镇上有名的女学生。
当年福贵娶她的时候。
全镇人都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她手里抱着尚在襁褓的女儿凤霞。
站着看了很久。
福贵头也没回。
“家珍。你先回去。我这把肯定翻本。”
家珍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
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然后她抱着孩子转身走了。
福贵没看见。
他正忙着掷骰子。
咸阳宫。
嬴政皱起眉头。
“这人不是个正经东西。妻子抱着孩子来叫他回家。他连头都不转。”
李斯也摇头。
“陛下。此人面相差些福分。眉眼之间全是败家之相。”
嬴政哼了一声。
“寡人看出来了。他这哪是赌钱。他这是赌命。”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叹了口气。
“福贵。这名字倒是个好名字。可他人都赌废了。他爹攒下的那点家业，早晚被他败光。”
房玄龄点了点头。
“陛下。此人不是恶人。他只是不懂事。不懂赌坊里的牌九，每一张都认识他。他以为自己在玩。其实是人家在玩他。”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破口大骂。
“畜生！赌钱的没一个有好下场！咱老朱当年在村里见多了这种人！把媳妇孩子都输了的人都有！这福贵就是欠揍！欠他爹拿扁担揍他！”
朱标小声说。
“父皇。他爹可能舍不得打。”
朱元璋一拍桌子。
“舍不得打就等著倾家荡产吧！惯子如杀子！咱老朱话撂这儿了！”
紫宸殿。
武则天轻轻摇头。
“他的眼神像个孩子。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赌。他不知道赌桌对面是什么。等他知道了。他就笑不出来了。”
帅府之中。
岳飞沉默地看着。
他对这种人不熟悉。
他这辈子从没碰过赌。
但他看得出来。
这个人正在往一条死路上走。
天幕画面继续。
福贵把家产全部输光了。
一夜之间。
徐家的地契、房契、祖宅。
全部落在了龙二手里。
龙二是赌坊的老板。
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狠角色。
他早盯上了徐家的产业。
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一点一点把福贵套了进去。
等福贵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院子里那一棵老槐树还在。
但树底下再也不姓徐了。
他爹徐老爷站在堂屋里。
背对着他。
徐老爷一辈子守着这份家业。
到头来被儿子一夜输光。
他转过身。
手里拿着一根扁担。
但是没打下去。
他只是看着福贵。
眼神里有恨。
但更多的是悲哀。
“福贵。你不姓徐了。从今往后，你姓什么都不关我事。”
说完他扔下扁担。
走了出去。
福贵跪在地上。
一声都没吭。
他跪了一整夜。
他媳妇家珍在那个晚上从娘家回来了。
她抱着凤霞回来的。
福贵以为她是来看他笑话的。
家珍没骂他。
她只是把凤霞放在他怀里。
“咱们回不去了。但日子还得过。我爹骂我没出息。可我放不下你。”
福贵抱着凤霞。
终于哭了出来。
那哭声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土狗。
后来他爹死了。
死在大年初一。
一个人蹲在老宅外面的土墙上。
抽了一夜的旱烟。
第二天早上被邻居发现的时候。
尸体都硬了。
他手里还攥著那张龙二开给他的收据。
福贵把祖宅的钥匙交给龙二那天。
龙二站在院子里看着福贵。
眼神很复杂。
“福贵。这院子姓龙了。你以后别来了。”
福贵点了点头。
他什么都没说。
他挑着两副担子。
一头是被褥。
一头是凤霞。
家珍跟在后面。
他们搬进了镇外一间漏雨的茅草屋。
咸阳宫。
嬴政的眼眶红了。
“他爹死了。大年初一死的。他连年都没过去。寡人见过多少败家子。但寡人还是替他爹难过。那一烟袋锅子抽的不是烟。是这辈子攒下的心血。”
李斯抹泪。
“陛下。徐老爷没打他。他到死都没打他。宁可自己气死。也不舍得碰儿子一根手指头。这父爱太重了。重到把他自己压垮了。”
嬴政声音沙哑。
“寡人当年在赵国当人质的时候，也曾想过。若寡人的儿子败了寡人的江山。寡人会怎样。寡人想了很久。寡人也不知道。”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嘴唇紧抿。
“一夜之间。家没了。爹没了。祖宅换了姓。他没哭多久。不是不痛。是他知道哭没用了。哭不回那间院子。哭不回他爹。”
房玄龄叹道。
“陛下。福贵从天堂掉到了地狱。但他媳妇回来了。这是他不幸中的万幸。家珍是个好女人。”
长孙皇后轻声说。
“臣妾不明白。家珍为什么还要回来。她爹都说了，福贵没出息。可她还是抱着孩子回来了。她说她放不下他。”
李世民转头看她。
“因为你也是女人。你知道，放不下三个字，比什么都重。”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这次没骂。
他只是看着天幕里福贵挑着担子离开的背影。
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咱老朱当年也是这么离开皇觉寺的。挑着两副担子。一头是被褥。一头是咱娘留给咱的碗。咱也哭过。哭完了就往前走。因为不走就会饿死。”
朱标轻声说。
“父皇。您后来当了皇帝。”
朱元璋摇头。
“当了皇帝也忘不了那段路。福贵这辈子都忘不了这段路。这是他的疤。也是他的命。”
紫宸殿。
武则天静静看着。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这句话，福贵现在还不懂。等他懂的时候，他已经把什么都丢了。丢了家产，丢了爹，丢了少爷的身份。但他没丢媳妇。没丢女儿。这两个人，会是他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帅府之中。
岳飞沉默著。
他想起了当年背着母亲从黄河边逃难的情景。
也是寒冬腊月。
也是挑着担子。
一头是母亲。
一头是锅碗。
“福贵。你不是军人。但你也在逃难。逃的是自己造的孽。”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不说话了。
有人低声嘟囔。
“败家子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烂赌鬼吗。有什么值得哭的。”但这次没人附和他。
因为天幕上福贵跪在空院子里的画面。
让所有人都想起了自己曾经失去的某个东西。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茅草屋里。
日子过得很苦。
福贵不赌了。
他戒了。
戒得干干净净。
他开始学种地。
他从来没下过田。
他不知道锄头怎么拿。
不知道秧苗怎么插。
他在地里干了一整天。
手上全是血泡。
晚上回去。
家珍用针帮他挑破。
他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没叫苦。
他学会了唱皮影戏。
这是他以前在赌坊里唯一学来的本事。
龙二给了他一套旧皮影。
让他去镇上茶馆唱戏讨生活。
他嗓子不错。
唱腔也还行。
茶馆里的客人偶尔会扔几个铜板。
他就靠着这几个铜板。
养活着一家三口。
家珍又怀上了。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福贵高兴坏了。
他把攒了好几个月的铜板掏出来。
去镇上买了一斤肉。
家珍看着那一斤肉。
眼泪掉了下来。
“你疯了。不过日子了。”
福贵笑呵呵地说。
“过。怎么不过。咱儿子要出生了。我给他娘补补身子。不亏。”
家珍抹着眼泪。
笑了。
日子虽然苦。
但总还算太平。
咸阳宫。
嬴政默默看着天幕里福贵蹲在灶台前炖肉的样子。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他的脸。
他脸上全是煤灰。
但他在笑。
嬴政轻声说。
“他变了。从少爷变成了穷人。但他比以前活得像个人。寡人现在看他顺眼多了。”
李斯点头。
“陛下。劳动改造人。福贵被劳动救了。他虽然穷，但他不再是那个废物少爷了。他有了担当。有了担当，就有了人样。”
嬴政说。
“寡人希望他就这么一直过下去。别再出事了。寡人替他求个安稳。”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欣慰地笑了笑。
“家珍没看错人。福贵戒了赌。挑起了担子。他虽然笨手笨脚，但是他在学。一个人只要肯学，就不算晚。”
房玄龄也笑了。
“陛下。福贵唱皮影戏那段，老臣看着心里暖。那是他唯一没丢的本事。也是他养活一家子的本钱。他还攒钱给媳妇买肉。这人骨子里不坏。只是以前被惯坏了。”
长孙皇后轻声说。
“陛下。臣妾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他在赌坊里当少爷好。虽然穷，但有盼头。媳妇在，孩子在，比什么都强。”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难得露出了笑容。
“这小子总算有个人样了。他娘的那一斤肉，比龙二那一院子金银都值钱。那是他用自己的手挣来的。不是他爹留给他的。”
朱标笑道。
“父皇。您高兴了。”
朱元璋哼了一声。
“高兴个屁。咱老朱高兴早了。天幕不会让咱高兴太久的。肯定还有事。他娘的，准没好事。”
紫宸殿。
武则天嘴角微微上扬。
“福贵。你现在这个样子，哀家不讨厌。你媳妇没白等你。你现在配得上她。”
帅府之中。
岳飞也笑了。
“福贵兄弟。你现在当得起这两个字了。你用自己肩膀撑起了一个家。哪怕这个家只有两间茅草屋。但它是你的。”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不屑地哼了几声。
“穷鬼。买一斤肉就高兴成这样。支那人就是眼皮子浅。”
没人理他。
天幕画面陡然一转。
炮火声撕裂了宁静。
解放战争打响了。
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
到处在抓壮丁。
镇上贴满了征兵告示。
福贵每天都在城里唱皮影戏。
很晚才回家。
家珍让他别出去了。
外面兵荒马乱。
福贵说没事。
他唱完这一场就回来。
他最后一次出门那天。
家珍抱着凤霞站在茅草屋门口。
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福贵回头摆了摆手。
“快回去。外面风大。我明天一早就回来。”
家珍点了点头。
她看着福贵的背影消失在镇子尽头。
她没有动。
她就在那里站着。
站了很久。
凤霞问她。
“娘。爹什么时候回来。”
家珍说。
“明天。”
第二天福贵没回来。
他被国民党抓了壮丁。
和他一起被抓的还有一个叫春生的年轻人。
两人被塞进一辆卡车。
和几十个哭爹喊娘的男人一起。
拉去前线。
家珍在家里等了整整两年。
两年。
福贵没捎回来一个字。
她一个人拉扯著凤霞。
在茅草屋里生下了儿子。
她给儿子取了名字。
叫有庆。
天幕诸天万界再次死寂。
咸阳宫。
嬴政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慢慢坐回龙椅。
嘴唇嚅动。
“他被抓走了。他媳妇等了两年。一个人生孩子。他连儿子都没见过。”
李斯哭得浑身发抖。
“陛下。家珍给他生了儿子。叫有庆。他连儿子都没抱过。他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明天回来。明天又多了一个明天。”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红了眼眶。
“家珍一个人撑了两年。她是怎么撑过来的。没有丈夫。没有钱。怀着孩子。还要拉扯女儿。朕不敢想。”
长孙皇后早已泪如雨下。
“陛下。臣妾知道她是怎么撑下来的。她在等他回来。她等他说过的那个明天。明天。明天。多少个明天。她才等来了有庆。”
房玄龄低声问。
“那福贵呢。他是不是死在前线了。”
李世民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天幕。
等著那个答案。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一拳砸在桌上。
“狗日的国民党！抓壮丁！抓的都是穷人家的男人！他们把福贵抓走了！家珍一个人怎么办！那孩子还没生呢！”
朱标红着眼眶咬著嘴唇。
“父皇。家珍给儿子取名有庆。她一定很高兴。可她高兴的时候，福贵在哪里。”
朱元璋捂住脸。
“咱老朱最怕的就是这个。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可活着怎么这么难。”
紫宸殿。
武则天双手攥紧。
“两年。她等了两年。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在茅草屋里等天亮。等来的每一个天亮，他都不在。紫霞等了五百年。家珍等了两个两年。她们谁更苦。”
帅府之中。
岳飞攥紧沥泉枪。
“他在前线。他活着。他一定活着。他还没见过他儿子。他不能死。”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沉默了。没有人说话。连那个最喜欢叫嚣的也不再出声。他们看着家珍站在门口的画面。
第11章 活着
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天幕再次撕裂了诸天万界的苍穹。
无边无际的金色光芒笼罩了整片天空。
它的声音直接穿透神魂。
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避无可避。
诸天万界再次沸腾。
咸阳宫。
霸道祖龙嬴政抬起头。
他的眼眶还是肿的。
紫霞的血迹仿佛还挂在天边。
他还没从大圣娶亲的余韵里走出来。
“天幕又开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斯双手捧著一盏茶递上去。
茶早就凉了。
“陛下。上一期结束得太惨烈。这一期不知又会是什么故事。”
嬴政接过茶一饮而尽。
“寡人现在什么都不怕了。紫霞都死了。还有比这更痛的吗。”
大唐贞观殿。
盛世明君李世民沉默地坐着。
长孙皇后轻轻握着他的手。
两人都没说话。
房玄龄上前一步。
“陛下。天幕再启。请陛下过目。”
李世民点了点头。
“朕倒要看看。这一次，又会是何等的悲欢离合。”
大明乾清宫。
草根铁血朱元璋把袖子撸到胳膊肘。
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嗓子早骂哑了。
这会儿只能哑著嗓子嘟囔。
“来吧。咱老朱今天眼泪流干了。要是再敢放紫霞那样的，咱也不骂了。咱就坐着哭。”
朱标端著一碗温水站在旁边。不敢接话。
紫宸殿。
千古女帝武则天静静坐着。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
但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仪态。
上官婉儿轻声道：“陛下。天幕又开了。”
武则天微微颔首。
“哀家知道。哀家倒要看看，这一期，还有什么人，能比紫霞更苦。”
帅府之中。
忠魂将军岳飞还在擦枪。
他擦了一遍又一遍。
仿佛要把心里那股郁结也擦掉。
“天幕。请再赐我一位英雄。岳某愿陪他走到底。”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沉默了大半。
他们的气焰被紫霞那一棒砸矮了半截。
但仍有人嘴硬。
“这次肯定不会再是那种要命的故事了吧。”
“对。支那人该放点轻松的了。”
“我听说有个叫《活着》的。听名字就无聊。”
“活着？谁不是活着。这也能拍成电影？支那人真是没东西拍了。”
天幕之上。
缓缓亮起一行烫金大字。
字体沉凝。
如同铁水浇铸。
【本期主题：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一行字落下。
诸天万界都安静了。
人活着。
就比什么都强。
咸阳宫。
嬴政反复咀嚼著这句话。
他的眼眶又红了。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紫霞没活着。至尊宝活着还不如死了。这句话听着简单。但寡人怎么觉得，这背后全是血。”
李斯也愣住了。
“陛下。这句话不像是在鼓励。倒像是在安慰。安慰那些活不下去的人。”
嬴政点了点头。
“安慰。对。是过来人说给后来人听的。说这话的人，一定吃了很多苦。吃够了，才说得出这么轻的话。”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念了好几遍。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他转头看着长孙皇后。
“观音。你信这句话吗。”
长孙皇后轻轻点头。
“臣妾信。只要陛下活着，臣妾就什么都不怕。”
李世民握紧她的手。
“朕也信。但朕觉得，说这句话的人，一定失去了很多。多到只剩下活着。”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愣了半天。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这话咱老朱当年也说过。咱在皇觉寺饿得啃观音土的时候，咱就告诉自己，活着，他娘的活着。活不下去也得活。”
朱标的声音有些哽咽。
“父皇。您受苦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
“咱不苦。说这话的人比咱苦。咱后来当了皇帝。他可能什么都没当上。”
紫宸殿。
武则天闭着眼睛。
嘴唇微微颤动。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哀家在感业寺的时候，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活着。活着才能走出去。活着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这句话看着轻。扛着它的人，没有一个不重的。”
帅府之中。
岳飞握紧沥泉枪。
“活着。就比什么都强。当年风波亭上，我若能多活一日。便能多杀一个金人。活着，不是贪生怕死。活着，是为了还能做点什么。”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面面相觑。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这叫什么主题。太没出息了吧。”
“就是。我们大日本武士讲的是视死如归。”
“支那人就是贪生怕死。”
但有一个年纪大些的战犯没有吭声。
他看着那行字。
嘴唇嚅动了一下。
最后什么都没说。
天幕画面亮起。
入目所及。
是一间破败的赌坊。
青砖地。
油灯昏黄。
牌九哗啦啦地响。
烟雾缭绕之中。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年轻人坐在赌桌正中央。
他手里捏著骰子。
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笑。
皮影戏的唱腔从隔壁传来。
咿咿呀呀。
有板有眼。
这年轻人叫福贵。
徐家大少爷。
镇上出了名的败家子。
他爹徐老爷是个地主。
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了一份家业。
可福贵不学好。
整日泡在赌坊里。
推牌九。
掷骰子。
输多赢少。
但他不在乎。
他觉得自己运气好。
今天输的明天都能赢回来。
赌坊角落里。
一个穿着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
她叫家珍。
是福贵的妻子。
镇上有名的女学生。
当年福贵娶她的时候。
全镇人都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她手里抱着尚在襁褓的女儿凤霞。
站着看了很久。
福贵头也没回。
“家珍。你先回去。我这把肯定翻本。”
家珍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
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然后她抱着孩子转身走了。
福贵没看见。
他正忙着掷骰子。
咸阳宫。
嬴政皱起眉头。
“这人不是个正经东西。妻子抱着孩子来叫他回家。他连头都不转。”
李斯也摇头。
“陛下。此人面相差些福分。眉眼之间全是败家之相。”
嬴政哼了一声。
“寡人看出来了。他这哪是赌钱。他这是赌命。”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叹了口气。
“福贵。这名字倒是个好名字。可他人都赌废了。他爹攒下的那点家业，早晚被他败光。”
房玄龄点了点头。
“陛下。此人不是恶人。他只是不懂事。不懂赌坊里的牌九，每一张都认识他。他以为自己在玩。其实是人家在玩他。”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破口大骂。
“畜生！赌钱的没一个有好下场！咱老朱当年在村里见多了这种人！把媳妇孩子都输了的人都有！这福贵就是欠揍！欠他爹拿扁担揍他！”
朱标小声说。
“父皇。他爹可能舍不得打。”
朱元璋一拍桌子。
“舍不得打就等著倾家荡产吧！惯子如杀子！咱老朱话撂这儿了！”
紫宸殿。
武则天轻轻摇头。
“他的眼神像个孩子。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赌。他不知道赌桌对面是什么。等他知道了。他就笑不出来了。”
帅府之中。
岳飞沉默地看着。
他对这种人不熟悉。
他这辈子从没碰过赌。
但他看得出来。
这个人正在往一条死路上走。
天幕画面继续。
福贵把家产全部输光了。
一夜之间。
徐家的地契、房契、祖宅。
全部落在了龙二手里。
龙二是赌坊的老板。
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狠角色。
他早盯上了徐家的产业。
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一点一点把福贵套了进去。
等福贵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院子里那一棵老槐树还在。
但树底下再也不姓徐了。
他爹徐老爷站在堂屋里。
背对着他。
徐老爷一辈子守着这份家业。
到头来被儿子一夜输光。
他转过身。
手里拿着一根扁担。
但是没打下去。
他只是看着福贵。
眼神里有恨。
但更多的是悲哀。
“福贵。你不姓徐了。从今往后，你姓什么都不关我事。”
说完他扔下扁担。
走了出去。
福贵跪在地上。
一声都没吭。
他跪了一整夜。
他媳妇家珍在那个晚上从娘家回来了。
她抱着凤霞回来的。
福贵以为她是来看他笑话的。
家珍没骂他。
第11章 活着
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天幕再次撕裂了诸天万界的苍穹。
无边无际的金色光芒笼罩了整片天空。
它的声音直接穿透神魂。
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避无可避。
诸天万界再次沸腾。
咸阳宫。
霸道祖龙嬴政抬起头。
他的眼眶还是肿的。
紫霞的血迹仿佛还挂在天边。
他还没从大圣娶亲的余韵里走出来。
“天幕又开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斯双手捧著一盏茶递上去。
茶早就凉了。
“陛下。上一期结束得太惨烈。这一期不知又会是什么故事。”
嬴政接过茶一饮而尽。
“寡人现在什么都不怕了。紫霞都死了。还有比这更痛的吗。”
大唐贞观殿。
盛世明君李世民沉默地坐着。
长孙皇后轻轻握着他的手。
两人都没说话。
房玄龄上前一步。
“陛下。天幕再启。请陛下过目。”
李世民点了点头。
“朕倒要看看。这一次，又会是何等的悲欢离合。”
大明乾清宫。
草根铁血朱元璋把袖子撸到胳膊肘。
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嗓子早骂哑了。
这会儿只能哑著嗓子嘟囔。
“来吧。咱老朱今天眼泪流干了。要是再敢放紫霞那样的，咱也不骂了。咱就坐着哭。”
朱标端著一碗温水站在旁边。
不敢接话。
紫宸殿。
千古女帝武则天静静坐着。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
但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仪态。
上官婉儿轻声道：“陛下。天幕又开了。”
武则天微微颔首。
“哀家知道。哀家倒要看看，这一期，还有什么人，能比紫霞更苦。”
帅府之中。
忠魂将军岳飞还在擦枪。
他擦了一遍又一遍。
仿佛要把心里那股郁结也擦掉。
“天幕。请再赐我一位英雄。岳某愿陪他走到底。”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沉默了大半。
他们的气焰被紫霞那一棒砸矮了半截。
但仍有人嘴硬。
“这次肯定不会再是那种要命的故事了吧。”
“对。支那人该放点轻松的了。”
“我听说有个叫《活着》的。听名字就无聊。”
“活着？谁不是活着。这也能拍成电影？支那人真是没东西拍了。”
天幕之上。
缓缓亮起一行烫金大字。
字体沉凝。
如同铁水浇铸。
【本期主题：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一行字落下。
诸天万界都安静了。
人活着。
就比什么都强。
咸阳宫。
嬴政反复咀嚼著这句话。
他的眼眶又红了。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紫霞没活着。至尊宝活着还不如死了。这句话听着简单。但寡人怎么觉得，这背后全是血。”
李斯也愣住了。
“陛下。这句话不像是在鼓励。倒像是在安慰。安慰那些活不下去的人。”
嬴政点了点头。
“安慰。对。是过来人说给后来人听的。说这话的人，一定吃了很多苦。吃够了，才说得出这么轻的话。”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念了好几遍。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他转头看着长孙皇后。
“观音。你信这句话吗。”
长孙皇后轻轻点头。
“臣妾信。只要陛下活着，臣妾就什么都不怕。”
李世民握紧她的手。
“朕也信。但朕觉得，说这句话的人，一定失去了很多。多到只剩下活着。”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愣了半天。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这话咱老朱当年也说过。咱在皇觉寺饿得啃观音土的时候，咱就告诉自己，活着，他娘的活着。活不下去也得活。”
朱标的声音有些哽咽。
“父皇。您受苦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
“咱不苦。说这话的人比咱苦。咱后来当了皇帝。他可能什么都没当上。”
紫宸殿。
武则天闭着眼睛。
嘴唇微微颤动。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哀家在感业寺的时候，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活着。活着才能走出去。活着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这句话看着轻。扛着它的人，没有一个不重的。”
帅府之中。
岳飞握紧沥泉枪。
“活着。就比什么都强。当年风波亭上，我若能多活一日。便能多杀一个金人。活着，不是贪生怕死。活着，是为了还能做点什么。”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面面相觑。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这叫什么主题。太没出息了吧。”
“就是。我们大日本武士讲的是视死如归。”
“支那人就是贪生怕死。”
但有一个年纪大些的战犯没有吭声。
他看着那行字。
嘴唇嚅动了一下。
最后什么都没说。
天幕画面亮起。
入目所及。
是一间破败的赌坊。
青砖地。
油灯昏黄。
牌九哗啦啦地响。
烟雾缭绕之中。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年轻人坐在赌桌正中央。
他手里捏著骰子。
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笑。
皮影戏的唱腔从隔壁传来。
咿咿呀呀。
有板有眼。
这年轻人叫福贵。
徐家大少爷。
镇上出了名的败家子。
他爹徐老爷是个地主。
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了一份家业。
可福贵不学好。
整日泡在赌坊里。
推牌九。
掷骰子。
输多赢少。
但他不在乎。
他觉得自己运气好。
今天输的明天都能赢回来。
赌坊角落里。
一个穿着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
她叫家珍。
是福贵的妻子。
镇上有名的女学生。
当年福贵娶她的时候。
全镇人都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她手里抱着尚在襁褓的女儿凤霞。
站着看了很久。
福贵头也没回。
“家珍。你先回去。我这把肯定翻本。”
家珍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
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然后她抱着孩子转身走了。
福贵没看见。
他正忙着掷骰子。
咸阳宫。
嬴政皱起眉头。
“这人不是个正经东西。妻子抱着孩子来叫他回家。他连头都不转。”
李斯也摇头。
“陛下。此人面相差些福分。眉眼之间全是败家之相。”
嬴政哼了一声。
“寡人看出来了。他这哪是赌钱。他这是赌命。”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叹了口气。
“福贵。这名字倒是个好名字。可他人都赌废了。他爹攒下的那点家业，早晚被他败光。”
房玄龄点了点头。
“陛下。此人不是恶人。他只是不懂事。不懂赌坊里的牌九，每一张都认识他。他以为自己在玩。其实是人家在玩他。”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破口大骂。
“畜生！赌钱的没一个有好下场！咱老朱当年在村里见多了这种人！把媳妇孩子都输了的人都有！这福贵就是欠揍！欠他爹拿扁担揍他！”
朱标小声说。
“父皇。他爹可能舍不得打。”
朱元璋一拍桌子。
“舍不得打就等著倾家荡产吧！惯子如杀子！咱老朱话撂这儿了！”
紫宸殿。
武则天轻轻摇头。
“他的眼神像个孩子。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赌。他不知道赌桌对面是什么。等他知道了。他就笑不出来了。”
帅府之中。
岳飞沉默地看着。
他对这种人不熟悉。
他这辈子从没碰过赌。
但他看得出来。
这个人正在往一条死路上走。
天幕画面继续。
福贵把家产全部输光了。
一夜之间。
徐家的地契、房契、祖宅。
全部落在了龙二手里。
龙二是赌坊的老板。
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狠角色。
他早盯上了徐家的产业。
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一点一点把福贵套了进去。
等福贵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院子里那一棵老槐树还在。
但树底下再也不姓徐了。
他爹徐老爷站在堂屋里。
背对着他。
徐老爷一辈子守着这份家业。
到头来被儿子一夜输光。
他转过身。
手里拿着一根扁担。
但是没打下去。
他只是看着福贵。
眼神里有恨。
但更多的是悲哀。
“福贵。你不姓徐了。从今往后，你姓什么都不关我事。”
说完他扔下扁担。
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