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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蔡昭姬出洞。

书名: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千金散去不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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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蔡昭姬出洞。

缝隙内沉默了片刻,而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一个略带沙哑,却依旧难掩清越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惊疑与试探:“外面————真是讨董的义军?”

牛憨一听是个女声,心头更是一紧,忙不迭应道:“千真万确!俺大哥是青州牧刘备刘玄德!俺叫牛憨,绝无虚言!”

里面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权衡判断。

片刻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多了一丝决绝:“既是刘使君麾下————吾这便出来。”

随着话音,那由焦木乱石构成的三角空隙处,先是探出一只纤细却沾满灰黑的手,接着,一个身影艰难地、缓慢地挪了出来。

借着天际最后一点微光和亲兵迅速点燃的火把,牛憨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位年轻安子,看年岁不过三八,虽衣衫槛褛,满面尘灰,发髻散乱,却难掩其清丽容色与周身那股沉静书卷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怀中紧紧抱着一方以残破锦缎包裹的、长条状物事,仿佛那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她的眼神初时带着惊惧与警剔,如同受惊的幼鹿,但在看清牛憨及其身后打着“刘”、“汉”旗号的兵士后,那警剔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馀生的复杂情绪,以及深埋眼底的悲恸。

“小女————陈留蔡琰,蔡昭姬。”

女子微微屈身行礼,声音虽弱,却清淅地说道。

蔡昭姬?

牛憨挠了挠头,努力回想着。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似乎在哪儿听过才对!

对了!

大哥和淑君偶尔谈及天下名士才女时,似乎提到过!

是那个学问极大、书法极好、琴艺超群的蔡邕蔡议郎的女儿!

“你————你是蔡议郎家的女公子?”

牛憨瓮声瓮气地确认,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他记得淑君提过,蔡中郎的藏书和琴谱乃是天下难得的珍品,而这位昭姬小姐更是青出于蓝。

蔡琰见牛憨知晓父亲名讳,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轻轻点头:“正是先父。”

先父————牛憨心头一沉,看来蔡议郎也已罗难。

他看着蔡淡那强撑着的脆弱模样,以及她怀中紧紧护着的东西,不由得放软了语气:“蔡————蔡小姐,你怎么会独自藏在公主府?”

“可还有其他人?”

蔡淡轻轻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府中仆役早已四散逃亡,或不幸遭乱军毒手。昭姬因整理先父遗稿与些许旧物,迟滞了片刻,”

“凉州兵马破门而入时,”

“幸得一位老仆以命相护,昭姬才得以脱身。”

“可那时————洛阳已陷入滔天火海,满目皆是人间炼狱。”

言至此处,她眸中再度盈起薄雾,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意:“昭姬走投无路,忽然记起昔日随先父造访安乐公主府时,偶然发现的一处隐秘缝隙。”

“只得翻入这无人看守的旧府,藏身于假山下的狭窄空隙之中————”

“方才,方才听到将军声音,不敢确信————”

蔡文姬的话语断断续续,显然那段惨痛的记忆仍令她心有馀悸。

叙述间,她不自觉地将怀中那个包裹又搂紧了几分。

牛憨的目光随之落在那包裹上,心下顿时了然—

那里面装着的,想必就是她方才提及的先父手稿与珍视的琴谱了。

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以自己一届弱女子之身,去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

这份执着与勇气。

确实让他不由刮目相看。

只是————琴谱?

他忽然想起刘淑君平日对古琴典籍的珍爱,心中微微一动。

如今公主府已焚毁殆尽,要想从中寻得刘淑君的旧物,怕是再无可能。

但眼前这人,这琴谱,来得岂非正是时候?

他虽是个粗人,却也记得刘淑君抚琴时,眼中那份难得的宁静。

那些古琴,那些典籍,是她深宫寂聊岁月中少有的慰借。

而眼前的这位女公子,既是刘淑君曾赞叹过的才女,身怀蔡议郎的珍贵手稿,又恰逢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一这岂不是上天为淑君备下的知音与解忧人?

“若能将其带回青州,献给淑君,让她在异乡也能得见故物,聊解思乡之情,或许————”

“也不算是俺这趟追击无功而返,至少,不算空手见她。”

牛憨心里这般想着,那因未能救出刘协、未能阻止迁都而产生的挫败感,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他打定主意,于是脸上漏出他自认为最为和善的表情,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蔡————蔡小姐,此地不宜久留,恐还有西凉溃兵游荡。”

“俺大哥,就是青州牧刘玄德,他的营地就在左近,有热食暖帐,可暂保安全。”

“不如你先随俺回营安顿,再做打算?”

蔡琰抬头,看着牛憨那故意展露出来的憨厚笑容,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

总觉得这位牛将军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她瞅瞅牛憨身后那些虽然疲惫但军容尚算齐整“刘”字旗号兵士,又回想到之前卢尚书曾与自己父亲夸赞刘备仁德。

心中戒备又放下几分。

加之她如今孤身一人,流落于这片焦土废墟,确实无处可去。

略一思忖,她便轻轻点头:“如此————便有劳牛将军了。”

“嘿嘿,不劳烦,不劳烦!”牛憨见她答应,心头一喜,连忙招呼亲兵在前引路,自己则拖着伤腿,小心翼翼地护在蔡淡身侧,一同往刘备大营行去。

回到营地,牛憨径直带着蔡淡走向中央营帐。

掀帘而入,却见只有刘备一人伏案研究地图,不见关羽、张飞、太史慈、典韦等人身影。

“大哥!”牛憨喊了一声,随即疑惑道:“二哥、三哥、子义、恶来人呢?怎地不留人保护大哥?”

刘备抬头,见是牛憨归来,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放下笔道:“洛阳遭此大难,伤患遍地,人命关天。我让他们都去帮忙救治百姓、维持秩序了。”

他站起身,语气平和却自有气度:“为兄虽不才,却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自有防身之能。憨弟不必担忧。”

牛憨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惭愧。

大家都在为拯救生灵奔波,自己却因私念离开,还带回了————

他侧身让出跟在身后、低眉顺目的蔡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大哥,俺————俺在乐安公主府的废墟里,找到了一个人。她是————”

话音未落,帐帘再次被猛地掀开,曹操带着一阵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玄德!玄德可在?”

“军中粮草已见底,明日恐难以为继,需得早做————”

曹操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扫过帐内,瞥见了牛憨身旁那道纤细的身影。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牢牢锁在牛憨身后那位虽然狼狈不堪、却难掩清丽书卷气的女子身上。

“你————”

曹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他仔细辨认着那张沾满烟尘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你不是————昭姬吗?伯喈公家的女公子,蔡昭姬?”

帐内的空气仿佛因这声称呼而微微一滞。

刘备也露出了讶异的神色,他虽听说过蔡邕之女才名,却未曾得见。

牛憨更是眨了眨眼,看看曹操,又看看低眉敛目的蔡淡,没想到他竟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蔡琰闻声,娇躯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迎着曹操惊疑不定的目光,那双原本带着悲恸与惊惧的明眸中,此刻又染上了一层更深沉的哀戚。

她轻轻屈身,行了一个即便在此等境况下仍不失仪度的礼,声音虽轻,却清淅地在帐中响起:“不想在此残破之地,竟能得遇曹世叔。小女————正是蔡琰。”

曹操与蔡邕确有交谊,早年曹操任洛阳北部尉时,曾多次向以学问、书法、音律着称于世的蔡邕请教,对这位才华横溢又性格耿直的长辈颇为敬重,自然也见过他那位聪慧绝伦的女儿。

“当真是你!”

曹操得到确认,他上前一步,语气急促,“你为何会在此?”

“洛阳大乱,董卓西迁,你————你不是应该随你父亲————蔡公呢?”

“伯喈公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曹操此时心中不安渐涨,蔡邕与他亦师亦友,又是天下闻名的大儒。

董卓擅权时为了装点门面,曾强征他为祭酒。

虽然他多次不受,但依旧能让董卓容之,可见其名望。

故在他看来,以蔡邕的身份,无论如何不应让女儿独自流落在这片废墟之中。

蔡淡的眼圈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框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曹世叔————家父————家父他已————已于月前,病故了。”

“什么?!”曹操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

刘备也露出震惊与惋惜的神色。

蔡邕之才,天下共知,实乃国士,竟如此凋零于乱世!

“怎会如此?!”曹操的声音带着痛心,“董卓————董卓不是对伯喈公颇为礼遇吗?我还当他被迫随驾西迁————”

蔡淡摇了摇头,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冲开两道灰痕。

她的声音因悲伤而断续,却努力维持着叙述的清淅:“董卓擅权,倒行逆施,家父心中实深恶之。”

“虽迫于其势,虚与委蛇,然内心郁结,常怀忧愤。”

“后来董卓欲强征家父入其幕府,参赞机密,家父不愿为其鹰犬,遂————遂称病在家,坚辞不受。”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深刻的恐惧与恨意:“那董卓不信,疑家父托病————便派了那李儒,亲至府中“探病”。”

“李儒此人,阴鸷狠毒,目光如刀————”

“他就在家父病榻之前,言语之间,尽是威逼利诱,更暗含杀机————”

“家父既不愿违心伺奉国贼,又恐装病之事被看穿,为全家引来杀身之祸————”

蔡琰的声音颤斗起来:“当日李儒走后,家父便气急攻心,呕血不止!”

“从此,便一病不起————纵有名医良药,也————也回天乏术了————”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蔡淡低低的抽泣声。

曹操拳头紧握,指节发白,牙关紧咬,脸上肌肉抽动,显然怒极。

李儒!董卓!

又是他们!

逼死少帝,族灭袁氏,焚毁洛阳,如今连蔡伯喈这样的学问大家也不放过!

刘备亦是面露悲愤,轻轻叹息一声:“伯喈公高风亮节,不愿同流合污,竟遭此厄————可叹,可敬!”

过了好一会儿,曹操才勉强平复翻腾的心绪,他看着孤苦无依的蔡淡,忽然又想起一事,眉头紧皱,疑惑更深:“即便伯喈公病故————昭姬,我记得你去年不是与河东卫氏,卫仲道有了婚约吗?”

“你为何没有随夫家避祸,反而独自一人流落在这————”

“这公主府的废墟之中?”

这是他最大的不解。

蔡琰一个弱质女流,父亲新丧,乱军入城,按常理更应依附夫家才对。

然而,曹操这句话,却象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蔡淡心中伤口。

她娇躯猛地一颤,头倏然抬起,那双含泪的美眸中,悲伤瞬间被一种讥诮所取代。

那眼神,让见惯了风浪的曹操心头都为之一凛。

“河东卫氏?”蔡琰的声音陡然拔高,虽依旧清脆,却带着仿佛看见脏污的嫌弃:“休要与我提起那等无信无义、趋炎附势之辈!”

她胸口剧烈起伏,抱着怀中包裹的手臂收紧,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与尊严:“家父病重之时,那卫家听闻家父恶了董卓,称病不从,唯恐受到牵连,祸及自身————”

“竟忙不迭地派人前来,不仅要退婚,言语之间,还尽是撇清干系、落井下石的凉薄之辞!”

“家父本就病体沉疴,忧愤难平,“再遭此无情悔婚之辱,无异于雪上加霜————”

“那卫家的来人走后,家父病情更是急转直下,不过数日,便————”

“便含恨而终!”

她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血泪:“卫氏?呵呵————我蔡琰此生,与河东卫氏,再无半分瓜葛!”

“若非他们如此凉薄绝情,我父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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