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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曹操怒了!

书名: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千金散去不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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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曹操怒了!

刘辩那因变声期而略显尖锐的声音,打碎了德阳殿的沉寂。

“西凉鄙夫”四个字,更是彻底撕破了董卓脸上最后一丝伪装。

“放肆!”董卓勃然变色,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刘辩毫不理会。

少年天子的声音在此刻进发出玉碎般的壮烈:“朕今日就告诉你!”

“这大汉的社稷,是高祖提三尺剑斩白蛇所创!”

“是世祖皇帝于乱世之中浴血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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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殿上每一片砖瓦,都浸透着刘氏先祖与忠臣良将的热血!”

他目光如炬,直刺董卓:“你,董卓,算什么东西?!”

“也配染指?!”

他环视下方那些或惊恐、或羞愧、或隐含激动的群臣,朗声道:“朕,刘辩!或许无能,或许懦弱!”

“但朕,是孝灵皇帝嫡长子,是大汉名正言顺的天子!”

“朕可以死,可以废,但朕绝不会向你这等国贼屈膝求饶!”

“更不会将这祖宗基业,拱手让于逆臣!”

说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刘辩猛地伸手,抓住了自己头顶的十二旒冕冠!

“此冠,承江山之重,载万民之望!”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岂能受辱于国贼之手?!”

话音未落,他用力将冕冠摘下,狠狠地掼在御阶之上!

“哢嚓—”

旒珠四溅,玉藻崩裂。

皇权象征在清脆的碎裂声中支离破碎。

这一摔,仿佛摔碎了一个时代,也摔出了少年天子最后的尊严与反抗。

满殿震骇。

连董卓都为之愕然。

他脸色瞬间涨成紫红,勃然暴怒:“小畜生!安敢如此!!”

他腰间宝剑应声出鞘,就准备向着刘辩走去。

就在董卓怒吼的同时,文官队列中,几名年轻官员眼见天子受辱,国贼猖狂,热血上涌,悲愤冲垮了理智!

“国贼受死!”

“护驾!!”

御史中丞陈翔、议郎吴硕、侍御史王勉与李佩四人,如飞蛾扑火般冲出。

他们或举象笏,或徒手,以血肉之躯扑向董卓,誓与国贼同归于尽。

这几位清流子弟,平日以气节相抵砺。

值此社稷倾复之际,他们愿以颈血唤醒麻木世人,正告天下:

汉室仍有忠臣!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天下无双的猛将!

董卓身后,那如同铁塔般肃立,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的吕布,动了!

他甚至未曾拔剑。

面对扑来的四人,他只是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已挡在董卓身前。

左手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陈翔砸下的象笏,微一发力,那象笏竟“哢嚓”一声从中断裂!

同时,吕布右腿扫出,后发先至狠狠踢在吴硕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吴硕前冲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后重重撞在殿柱之上,筋骨尽碎,当场气绝”

几乎在同一时间,吕布抓住断裂象笏的左手随意一甩,半截断笏如同利箭般射出,直接贯穿了王勉的咽喉!

李佩刚冲到近前,吕布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拍在其天灵盖上!

他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双目瞬间凸出,七窍流血,软软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电光火石之间,四名搏命一击的忠臣,除了此时被吕布抓在手中的陈翔外,已悉数毙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狠辣无情,甚至没能让吕布的呼吸紊乱分毫。

而面对手中正挣扎的陈翔,他也没有丝毫容情。

甚至不等董卓的命令,便一把将其脖颈扭断。

掷于地下。

随后无表情地退回董卓身后,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殿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死亡的恐惧,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吕布的武力,董卓的狠辣,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武将队列靠前的位置,曹操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看着那四具尚有馀温的尸体,看着御阶上那单薄却挺直的身影,一股热血直冲顶门!

他与刘辩并无深厚私交,甚至刘辩对他未必有多少好感。

但此刻,他看到的不是那个“轻挑无威仪”的少年天子,而是一个不肯向国贼屈服的刘氏子孙,一个正在被公然践踏的大汉象征!

一股久违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踏出那一步。

他曹操,曹孟德,年轻时也曾任侠放荡,也曾梦想做那治世之能臣!

岂能坐视国贼弑君?!

脚步微动,袍袖生风。

就在他欲要踏出的瞬间,一只枯瘦而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曹操猛地转头,对上王允深不见底的双眸,那目光里含着严厉警告,又带着一丝恳求。

王允嘴唇微动,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淅传入曹操耳中:“孟德!慎动!”

“德阳殿前,你已恶了董卓!”

“老夫与皇甫义真等费尽心力,方以“酒后失态”为由,暂保你无恙!”

“今日你若再出头,必死无疑!”

“于事无补,徒损其身!”

曹操身体一僵,那股沸腾的热血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王允的话如一柄利刃,刺破了那点虚幻的英雄气慨。

他瞬间想到了很多。

他想起了五色棒下的意气风发,最终却被调离中枢;

想起了济南任上的大刀阔斧,结果不得不弃官而走;

想起了面对董卓时,不得不虚与委蛇的屈辱。

是啊,出头又如何?

那四具尚未冰冷的尸体,已经证明了在绝对武力面前,热血是何等苍白。

吕布之勇,非人力可敌。

更何况殿外还有数千西凉虎狼之师!

此刻站出去,除了多一具尸体,让曹家、夏侯家血流成河,还能改变什么?

“留得有用之身,以待天时——”王允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诛国贼,非凭一时血气之勇。”

曹操死死咬住牙关,腥甜之气在口中弥漫。

感受着手腕上不容挣脱的力量,看着老者眼中深沉的坚持,那踏出的半步,终究缓缓收回。

他低下头,不再看御阶上的少年,不再看殿中的忠骸。

宽大袍袖下,双拳紧握,微微颤斗。

他曹孟德,终究是聪明人。

聪明人算得清楚:此刻出头,不值!

可这大汉的天下,是不是正因为聪明人太多,才会沦落至此?

他找不到答案。

故而这一刻,曹操内心经历的煎熬,远比刀剑加身更加痛苦。

董卓对脚下的尸体视若无睹,他甚至没有多看吕布一眼,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刘辩身上,那目光中的杀意已经毫不掩饰。

刘辩将刚才那搏杀与阻拦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到忠臣喋血,看到曹操那瞬间的冲动与最终的退缩,也看到了百官那无尽的恐惧与麻木。

他忽然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下场,只有些可惜拖累了自己母后。

刘辩不再理会董卓,也不看那碎裂的冕冠。

而是缓缓转向一旁脸色惨白的刘协,声音平静:“协弟,看见了吗?”

“今日,他能逼朕让位于你。”

“来日,若你也不合他意,这御阶之下,便是你的归宿。”

刘协闻言,小脸更是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惊恐地看着状若疯魔的董卓,又看看平静得诡异的皇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够了!”董卓厉声打断,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这小皇帝的口舌,比刀剑还利!

“请弘农王,即刻移驾!”董卓挥手,甲士上前。

刘辩对逼近的甲士视若无睹,他深深看了一眼年幼的弟弟。

他没有挣扎,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再看董卓一眼。

就在甲士粗鲁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臂膀的瞬间,刘辩猛地甩开了他们!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早已被冷汗和绝望浸透的龙袍,尽管袍袖依旧宽大,衬得他身形单薄,但他挺直脊梁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

“朕,自己会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殿中细微的抽泣和甲胄的摩擦声。

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德阳殿。

目光扫过那碎裂的冕冠,扫过那三具忠臣的尸骸,扫过那些或低头、或掩面、或目光躲闪的群臣,也扫过了紧抿嘴唇、袖中双拳紧握的曹操,以及脸色灰败眼神复杂的王允。

他没有愤怒,没有诅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然后,他转过身。

不再回头。

孝灵皇帝讳宏,嗣位三十载而崩。

皇子辩即位,年十四,改元光熹。

是时,凉州刺史董卓引兵入洛,专制朝政。

卓性残虐,诛戮大臣,淫乱宫掖。

乐安公主疏君,帝之同姊也,见卓凶悖,乃斥之。

卓大怒,命吕布擒之。

奋勇校尉牛憨愤而起,欲击卓。

未果。

乐安惧不免,携憨乃奔东莱,投太守刘备。

备,汉宗室也,遂奉公主,传檄州郡,倡言“清君侧”。

卓闻公主遁走,大怒,捶案曰:“刘备织席贩履儿,安敢尔邪!”

谋士李儒进曰:“公主挟名器以资外镇,祸之本也。宜削其号,更封畿内,使归就擒。不从,则以逆诏天下。”

卓遂入宫,胁帝诏曰:“乐安公主疏君擅弃封国,交通藩臣,其削爵改封万年长公主。”

万年者,京兆属县,在长安左近。

欲诱公主还而制之。

帝素怯懦,见卓常战栗。

及闻欲害皇姊,忽勃然作色,指卓叱曰:“董卓!尔持兵逞凶,秽乱宫闱,乃公之国贼也!”

卓愕然,按剑欲上。

卢植、杨彪等老臣趋入,环护帝前。

卓目眦尽裂,然惮清议,悻悻而去。

(臣范晔论曰:少帝冲龄践祚,委政奸回。然当殿一怒,碎冕斥贼,岂非高祖、世祖之血未冷乎?虽德不配位,其临难不屈,亦足悲夫!)

卓既还府,谓李儒曰:“孺子目有凶光,不可复留。”

儒曰:“伊霍之事,正当其时。”

遂谋废立。

九月朔,卓陈兵崇德前殿,会百官,宣曰:“皇帝暗弱,威仪不彰,宜废为弘农王。”

尚书丁管持笏大呼:“逆贼敢尔!”

卓命吕布执之,斩于殿外。

血溅丹墀,百官悚栗。

帝闻废立,神色自若。

徐起立御阶,取冕冠掷地,玉藻迸散。

朗声曰:“朕,孝灵皇帝嫡子也。此身可废,此头可断,终不令社稷污于国贼之手”

顾谓陈留王协:“弟谨视之,他日汝亦如是!”

时有御史陈翔、议郎吴硕等四人,愤而起,欲击卓。

吕布挥戟格杀,倾刻皆殒。

帝遂降座,北面再拜,自解玺绶。

卓立陈留王协,是为献帝。

丁管,字符固,沛国人。

当董卓废立,奋笏击贼,大呼:“吾以颈血溅殿廷!”

及死,尸立不仆。

陈翔、吴硕、王勉、李佩四人继起,皆殁于吕布之手。

世谓“崇德五忠”。

(赞曰:汉室将倾,忠贤蹈节。丁管裂笏,陈翔喋血,虽未能折逆臣之锋,然英烈之气,贯白虹而射斗牛,千载犹生。)

卓既废辩,幽太后于永安宫。

鸩杀之,诈言暴疾。

时人语曰:“牝鸡司晨,终罹凶折。”然亦哀其罹祸之酷。

卓使郎中令李儒进鸩于弘农王。

儒奉酒曰:“服此可辟恶。”

王曰:“是欲杀我耳!”

随饮之而歌:“天道易兮我何艰,弃万乘兮退守藩。逆臣见迫兮命不延,逝将去汝兮适幽玄!”

薨,年十五。

卓令敛以庶人礼,葬于故中常侍赵忠成圹。

唐姬归颍川,守节不嫁。

史臣曰:

少帝临危掷冕,碎玉明志,虽失之柔懦,然犹存烈气。

使逢承平,或可守文。

奈何强藩胁鼎,豺狼噬主,终使龙髯攀断,宝胄罹凶。

观其斥卓之言,凛然有高祖斩蛇之气,岂可尽以“轻挑”蔽之?

鸣呼!

汉祚之衰,实由外重内轻,权归阃外。

董卓肆其凶戾,废弑自专,遂开群雄逐鹿之端。

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瘁。”

其斯之谓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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