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这大汉江山多美啊!
书名: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千金散去不复回
第一百九十章 这大汉江山多美啊!
而此刻,刘辩站直的姿态,眉宇间那份决绝,竟与先帝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董卓心头猛地一沉。
他忽然意识到,刘辩已经十四岁了。
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呵斥、完全掌控的孩童。
刘家的人————
董卓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历代汉帝的身影:
高皇帝刘邦提三尺剑取天下,武帝北击匈奴开疆拓土,光武中兴汉室————
甚至那看似昏庸的桓、灵二帝,在权术制衡上又何尝不是手段老辣?
刘家的人,都是天生的政治怪物。
他们骨子里流淌着的,是驾驭天下的血脉。
这小皇帝————
在自己不知不觉的忽视中,已经长大了。
他开始有自己的意志,懂得在关键时刻发出自己的声音哪怕这声音是如此尖锐,如此不计后果。
董卓突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能象从前那样,将这个小皇帝牢牢掌控在手中。
今日他敢当殿斥骂自己是国贼,来日呢?
一股寒意,竟比方才的暴怒更深刻地攫住了董卓的心脏。
他看着御座上那个单薄却倔强的身影,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这龙椅上的少年,或许从来都不是一只可以随意拿捏的幼狮。
他是一把未开刃的剑。
而今日,这把剑,第一次向他,董卓,亮出了锋芒。
但董卓不愧是能够掌控西凉众豪杰之人,只恍惚了片刻,便将思绪甩飞。
他暗自嘲笑自己。
自己手握数十万大军,还能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唬住了?
“国贼————哈哈哈————好一个国贼!”
董卓怒极反笑,笑声震得殿瓦似乎都在嗡鸣,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仿佛为之震颤,“小皇帝!你以为你这身龙袍,你这位置,是谁给你的?!
“是乃公!”
“没有乃公,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董卓的威势随着他的笑声瞬间遍布整个德阳殿。
刘辩感到呼吸一窒,那恐怖的威压几乎要将他碾碎,但他倔强地挺直了单薄的脊梁,死死盯着董卓,毫不退缩。
“今日,乃公就让你知道,顶撞乃公的下场!”
董卓狞笑着,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剑鞘与甲胃摩擦发出刺耳的“铿锵”声。
他竟要在德阳殿上,御座之前,对天子动手!
殿内侍从、宫女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相国且慢!”
“董公息怒!”
殿外传来数道急促而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喝声。
只见以卢植为首,杨彪、黄琬、皇甫嵩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不顾侍卫的阻拦,疾步闯入殿中。
他们显然是闻讯赶来,个个面带焦灼,官袍都有些凌乱。
卢植须发微张,虽年事已高,但腰板挺直,他一个箭步挡在御座之前,直面杀意沸腾的董卓,厉声道:“董相国!此乃德阳殿,陛下御前!你欲何为?!”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暂时冲散了殿内凝滞的杀意。
杨彪也立刻上前,站在卢植身侧,沉声道:“相国,陛下年幼,若有言语冒犯,自有臣等劝谏。”
“殿前动兵,非人臣之道,恐伤天下士民之心啊!”
黄琬、皇甫嵩、王允等人虽未言语,但也纷纷站定,形成一道无形的人墙,护在惊魂未定却依旧倔强的刘辩身前。
他们或许在权谋斗争中各有立场,但在维护皇权最基本的尊严、防止董卓彻底撕破脸皮这一点上,立场是一致的。
董卓的手依旧按在剑柄上,凶目扫过眼前这群老臣,尤其是卢植——这个曾让他吃过亏的硬骨头。
他固然可以一剑杀了这小皇帝,但之后呢?
这些老臣代表的不仅是朝堂势力,更是天下世族的人心向背。
若真在此时弑君,关东诸候便有了最完美的借口,他在洛阳的统治也将瞬间崩盘。
李儒不知何时也已来到殿门处,见状急忙上前,一把拉住董卓的骼膊,低声急劝:“岳父!小不忍则乱大谋!陛下只是一时激愤,不可在此地、此时发作啊!
”
董卓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地喘息着,眼中的杀意与理智疯狂交锋。
他死死盯着被老臣们护在身后的刘辩,又狠狠瞪了一眼卢植等人。
半晌,他猛地将剑按回鞘中,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哼!”董卓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声音如同寒冰,“好!好得很!”
“陛下今日火气不小,诸位公卿也来得及时!”
他不再看刘辩,转而面向卢植等人,语气充满了威胁:“既然诸位要护驾,那便好好劝劝陛下!”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做,心里要清楚!”
说完,他猛地一甩袍袖,带着李儒和一众甲士,转身大步离去。
那庞大的背影,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直到董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那令人心悸的杀气才缓缓消散。
德阳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卢植等人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御座上的少年天子。
只见刘辩依旧站在那里,身体却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刚才那番爆发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但他的眼神,却不再是以往的惊惧,而是一种混合着决绝和一丝后怕的复杂情绪。
“陛下————”
卢植上前一步,声音敬意。
他今日,看到了这位少年天子骨血中属于刘氏皇族的刚烈。
刘辩缓缓坐回御座,双手紧紧抓住扶手,指节泛白。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他知道,今日之后,他与董卓,已是不死不休。
董卓怒气冲冲地回到相国府,脸上的横肉依旧因暴怒而不住抖动。
德阳殿上那一幕在他脑中反复回放,刘辩那小子竟敢当众斥他为“国贼”,————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决绝火焰,与先前懦弱判若两人。
“文优!”董卓低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你都看见了?那小皇帝————他长大了,翅膀硬了!竟敢在朝堂之上,指着乃公的鼻子骂!”
李儒面色凝重,他深知今日之事绝非偶然,而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他躬身道:“岳父,今日之事,非同小可。陛下此举,绝非一时冲动。”
“卢植、杨彪等老臣及时出现,更说明朝中暗流涌动,有人试图借陛下之手,对抗岳父。”
“哼!一群腐儒,安敢欺我!”
董卓一拳砸在案几上,“乃公能立他,就能废他!”
李儒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他等待的时机:“岳父明鉴。经此一事,可见陛下————已不可再留。”
“其年岁渐长,身边又有卢植等心怀叵测之辈鼓动,今日敢骂岳父为国贼,来日若得机会,必欲除岳父而后快。”
“留他在位,实乃养虎为患!”
董卓眯起眼睛,凶光毕露:“你的意思是————”
“废立!”李儒斩钉截铁,“陛下居丧无哀戚之心,举止无帝王之仪,且轻挑无威仪,不可君临天下。”
“昔日伊尹放太甲,霍光废昌邑,皆为社稷计。”
“今为江山稳定,当效古之贤臣,行废立之事,另立陈留王协为帝。”
“陈留王自幼由董太后抚养,人称董侯”,素来聪慧恭顺,易于教导。”
“且其年幼,正需岳父这般柱石之臣辅佐。”
董卓闻言,抚掌狞笑:“好!刘辩小子,既然你自寻死路,就休怪乃公无情!立刘协————嗯,确实是个好主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更年幼的孩子坐在龙椅上,而自己将拥有更绝对的权力。
“然此事需周密筹划,”李儒补充道,“卢植、杨彪、黄琬、皇甫嵩等老臣,在朝中素有威望,且今日已表明立场,他们必是废立之事的最大阻碍。”
“需先将彼等或贬或调,逐出权力中枢,剪除陛下羽翼,方可顺利行事。”
董卓点头:“不错!这些老东西,碍手碍脚!就依你之见,先把他们收拾了!
”
接下来的几日,洛阳朝堂风云突变。
董卓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或明升暗降的手段,开始排挤、打压反对他的老臣。
卢植首当其冲,被以“忤逆上意,教导无方”为由,剥夺实权,仅保留虚衔,并被变相软禁于府中。
司徒杨彪、太尉黄琬虽位高,但在董卓的兵威之下,亦被步步紧逼,其门下故吏多有被裁撤、调离者,影响力大减。
皇甫嵩手握部分兵权,董卓内心忌惮,遂以关东不稳需大将镇守为由,将其调离洛阳,派往西凉防备羌乱。
王允等人则暂时选择隐忍,蛰伏待机。
同时,董卓加紧了对北宫和南宫的控制,增派西凉嫡系兵马宿卫,将原本的宫廷禁卫或调离或渗透,彻底隔绝了刘辩与外界大臣的直接联系,使其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在清洗了主要障碍,并完全掌控了宫廷之后,董卓认为时机已然成熟。
九月初一,甲戌日。
南宫,崇德前殿。
气氛肃杀异常。大殿四周布满了顶盔贯甲、手持利刃的西凉武士,他们眼神——
冷漠,杀气腾腾,与庄严肃穆的宫殿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百官被甲士“请”至殿中,许多人面色苍白,眼神徨恐,已知今日必有巨变。
少帝刘辩坐在御座上,他能感觉到下方董卓那毫不掩饰的的目光。
他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他努力挺直脊背,维持着最后的尊严,但微微颤斗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惧。
他看到了御阶之下,站立着他的弟弟陈留王刘协,那个被董卓选中的新君。
董卓身披重甲,按剑而立,他睥睨群臣,然后大步上前,声音洪亮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陛下在位,暗弱无能,威仪不彰,致使天下动荡,贼寇蜂起!”
“且居丧不哀,德不配位。如此何以奉宗庙,承社稷?”
他目光扫过禁若寒蝉的百官,最终落在刘辩身上:“今效伊尹、霍光故事,废皇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协为帝!”
话音一落,殿中死寂。
虽有心理准备,但真当董卓将此话宣之于口,依旧让群臣感到一阵窒息。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跟跄出列,是尚书丁管。
他目眦欲裂,手持象笏,指向董卓,悲声怒吼:“董卓逆贼!汝敢行此废立篡逆之事,吾以颈血溅之尔!”
说着,他便要以笏板击打董卓。
董卓勃然大怒:“区区腐儒,安敢找死!”
厉声喝道:“左右何在?与我拿下,推出殿外,斩首示众!”
如狼似虎的甲士一拥而上,不顾丁管的怒骂挣扎,将其拖出殿外。
片刻后,怒骂声戛然而止,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呈上殿来,以做效尤。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百官股栗,再无一人敢出声反对。
董卓狞笑着,目光扫过禁若寒蝉的百官,最终定格在刘辩身上,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请弘农王,降就臣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御座之上。
刘辩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董卓,也没有看那些垂首的群臣,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顶,望向了虚无的苍穹。
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惧,也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近乎石刻的冷峻。
他在那日与董卓决裂之后,便知有今日。
他不是没挣扎过。
但宫中府中俱为一体,全是董卓耳目。
徒劳而已。
刘辩没有走下御阶。
反而,他向前踏了一步,稳稳地站在御座之前,那身略显宽大的龙袍,此刻竟被他挺直的脊梁撑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仪。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淅、冷静,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穿透力,响彻在死寂的大殿中:“董卓。”
没有称呼相国,没有多馀的废话,只有这两个字,冰冷如铁。
董卓眉头一拧,心中闪过一丝诧异和不耐。
“你要废朕,”刘辩继续说道,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无非是因朕不肯再做你的傀儡,不肯如你这等国贼之意,残害忠良,屠戮百姓。”
他猛地抬手,指向董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决绝:“你以为,废了朕,杀了朕。”
“这大汉的江山,就能任由你这西凉鄙夫篡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