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朕乃大汉天子!
书名: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千金散去不复回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朕乃大汉天子!
与此同时,洛阳,相国府。
“砰!”
董卓一拳砸在案上,杯盏震晃。他满面涨红,怒意如沸,厉声吼道:“废物!一群废物!”
吼声在殿中回荡,惊得侍从摒息垂首。
“牛辅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三千飞熊军,抓不住一群残兵败将!还让人家杀到眼前,把人接走了!”
“刘备!织席贩履的村夫!也敢跟乃公作对!乃公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李儒侍立一旁,待董卓怒气稍歇,才上前一步,低声道:“岳父息怒。刘备僻处东莱,一时难以征讨。”
“然其接走乐安公主,打出“清君侧”旗号,于岳父声威着实不利。”
“乃公知道!”
董卓烦躁地挥手,“你可有对策,杀一杀他们的气焰?”
他之所以如此愤怒,根源便在于刘疏君的存在。
一个流亡的公主,虽无兵无卒,却携着“汉室正统”之名。
一旦与刘备这等汉室宗亲联手,便如明镜高悬,照得他董卓愈发象个篡逆之臣。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阴,他早就料到会有此局面,心中已有对策:“相国,刘备之势,已成疥癣之疾,不可不除。”
“然其远在东海之滨,我军主力被关东诸候牵制,暂时难以远征。”
“为今之计,当先削其名分,挫其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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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董卓看向他,“文优有何妙计?”
李儒阴冷一笑:“乐安公主————这个封号,不能再让她用了。”
“乐安国乃青州重地,岂容她遥领?她既擅离封国,便是失职。”
“相国可奏请陛下,以擅离封地、结交外臣、意图不轨”为由,削其封号!”
董卓眼露凶光:“削号?好!看她没了名分,还如何立足!”
“不,”李儒摇头:“直接削爵,恐天下非议,显得相国不容先帝骨血。不妨————改封。”
“改封?”
“正是。”李儒成竹在胸:“可请陛下改封其为——万年长公主。”
“万年?”董卓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妙!万年县就在长安左近!”
“她若回来就封,便圈在身边,封个虚衔长公主,既全了体面,又夺其实地ei
”
“看她刘备还如何借旗招摇!”
“若她不回————”李儒的声音陡然转冷,眼中寒光闪铄:“便是抗旨不遵,坐实“谋逆”之罪!”
“届时相国可诏告天下,斥其为伪公主,指刘备为挟持宗室、图谋叛逆之贼!”
“刘备所恃之大义名分,必倾刻崩塌,沦为众矢之的!”
董卓闻言,抚掌大笑,脸上的横肉因兴奋而抖动:“好!好一个阳谋!”
“文优此计,进退皆在我手,看那刘疏君和刘备如何应对!”
“回来,是自投罗网;不回来,便是乱臣贼子!”
“哈哈哈哈哈!”
李儒微微躬身,继续补充道:“相国明鉴。此诏一下,无论那乐安公主接与不接,刘备都应与不应,其联盟内部必生裂痕。”
“刘备若劝公主接旨,则自断臂膀,失了这面勤王”大旗;”
“若劝阻,则其匡扶汉室”之心,天下人皆可见其伪善。”
“且青州之地,并非铁板一块,孔融、焦和等人,未必乐见刘备坐大。”
“届时,相国再遣一能言善辩之士,携金帛往青州,暗中运作,纵不能使其内讧,亦可令其相互猜忌,掣肘刘备。”
“此外,”李儒压低声音,“关东诸候,各怀鬼胎。袁绍、袁术、陶谦之辈,岂容一织席贩履之徒,借宗室之名坐拥大义?”
“我等亦可暗中连络,许以好处,使其牵制甚至攻伐刘备。”
“如此,刘备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隐患潜伏,纵有几分能耐,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董卓听得连连点头,肥胖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前倾,之前的暴怒早已被狠辣的快意所取代。
他仿佛已经看到刘备和那位落魄公主陷入绝境的狼狈模样。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大妙,既能打击刘备和刘疏君的声势,又能将刘疏君置于自己的掌控之下,一石二鸟。
“好!就依文优!某这便进宫,让陛下下诏!”
洛阳北宫,德阳殿。
年仅十馀岁的少帝刘辩,身着略显宽大的龙袍,坐在御座上,面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惊惧与不安。
下方,董卓庞大的身躯象一座山,带来的压迫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陛下,”
董卓故作躬敬地拱了拱手,声音却毫无敬意,“乐安公主刘疏君,身为帝女,不思为国分忧,竟擅离封国,远遁东莱,与那刘备勾连,形同谋逆!”
“此风断不可长!”
————
“老臣恳请陛下,下诏削其乐安公主”封号,以示惩戒!”
刘辩身子一颤,双手紧紧抓住龙袍的下摆。
乐安姐姐————
那个名字在他心底掀起一阵酸楚的暖流。
十常侍之乱时血色弥漫的宫道,是她张开双臂将他与母后护在身后;
董卓提着丁原首级闯宫的那天,满朝文武禁若寒蝉,只有她独自上前,裙摆在带着血腥气的风中猎猎作响。
她是他在这冰冷宫墙内,唯一感受过的温度。
她逃出去了。
得知她安然抵达东莱的那夜,他独自在寝殿里哭了又笑。
这吃人的洛阳,总算放过了一个他在乎的人。
可现在————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坐姿。
可现在,董卓要他把姐姐抓回来。
不行。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淅地冒出来。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象一面破鼓在胸腔里疯狂地敲。
手心里全是冷汗,指甲掐进肉里,那点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坐姿。
他怕。
他当然怕。
他怕董卓,怕那血淋淋的人头,怕这空荡荡的大殿,怕自己这个“轻挑无威仪”的皇帝坐不稳这江山!!!!
是!
他胆小,懦弱!
父皇曾多次说自己“轻挑无威仪”!
他在位之时,就曾公开表示要传位于自己弟弟皇子协。
自己的母后,也只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没能令父皇青眼相看。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是懦弱的。
所以他忍了。
他忍了太久。
董卓杀周毖时,他懦弱未语——于是周毖死了。
董卓诛伍琼时,他沉默未言—一于是伍琼死了。
董卓欲“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时,他未敢拒绝一于是董卓愈发骄狂。
董卓杀良冒功、屠戮百姓时,他仍未发声—一—于是西凉军愈加猖獗!
他总告诉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
他和自己说:“吾未壮,壮则有变!”
可这不就是懦弱废物对自己的心里安慰吗?
他想起父皇那双从未流露过赞许的眼睛,朝臣们窃窃私语时微微摇动的头颅,还有母后藏在关切背后的失望。
他本该在日董卓提着血淋淋的首级闯入宫门时挺身而出,但却连与那双凶戾的眼睛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是乐安姐姐挡在了前面,她的裙摆被剑风掀起涟漪,脊背却挺得笔直。
而自己只是蜷缩在御座后,听着德阳殿外的喊杀声,连牙齿都在打颤。
所以他觉得自己活该!
活该如今连这最后一点骨血都要亲手断送!
他清楚地知道那道诏意味着什么。
不是削去封号,是将利刃架上至亲的脖颈。
可当董卓的目光扫过来时,那股熟悉的寒意又从脚底窜起。
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御座下的阴影里仿佛聚集着无数双眼睛。
父皇的,母后的,朝臣的,都在注视着他如何将最后守护过自己的人推向深渊。
可是————
他是————
大汉————
皇嗣啊?
他是高祖血脉那个提着三尺剑斩白蛇、于乱世中开创四百年基业的高皇帝!
是武帝血脉—
那个北逐匈奴、南平百越、凿空西域,让“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响彻寰宇的武皇帝!
是世祖血脉一那个于王莽篡逆、天下倾颓之际,提一旅之师重兴汉室,再造乾坤的光武皇帝!
他的血管里奔流着他们的血!
这江山,这社稷,是先祖们一寸一寸打下来,一寸一寸守下来的!
“陛下?”董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
那声音象一把冰锥,刺穿了刘辩最后的尤豫。
他缓缓抬起头。
苍白的面容上,那双总是闪铄着惊惧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重组。
他依然怕,怕得指尖冰凉,怕得心都要跳出胸膛。
但这一次,他不能再退,也不想再退了。
他乃孝灵皇帝长子。
理所应当的帝国继承人!!!
他是大!
汉!
天!
子!
一股从未有过的血气,猛地从刘辩胸腔中冲起,瞬间压过了那蚀骨的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一丝潮红,那双总是闪铄着惊惧的眸子,此刻竟燃起两簇熊熊的火焰!
“董——卓—”
少年天子的声音不再颤斗,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尖锐,响彻在寂静的德阳殿中。
董卓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向来懦弱的少年天子竟敢直呼其名,还带着如此明显的敌意。
刘辩站起身,宽大的龙袍因他身体的紧绷而抖动,他伸手指着殿下的董卓,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乐安公主,乃先帝亲封,朕之皇姐!”
“她为何离京,你心知肚明!”
“若非你持兵逞凶,秽乱宫闱,屠戮大臣,朕之皇姐,何至于背井离乡,远遁东莱!”
“你今日要削其封号,明日是否就要废黜朕这个皇帝?!”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殿内侍立的宦官、宫女无不骇然变色,瑟瑟发抖,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们从未见过天子如此,更从未有人敢在董卓面前如此斥责!
董卓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那双小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汹涌的暴怒所取代。
他不再伪装躬敬,庞大的身躯向前一步,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整个德阳殿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
“陛下,”他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比之前强烈十倍!
但刘辩没有退缩。
过往的懦弱、隐忍在此刻化为了决绝的勇气。
他知道,话已出口,便再无回头之路。
与其继续做这傀儡,任人摆布,连仅存的亲人都无法保护,不如“朕,当然知道!”
刘辩昂着头,尽管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却异常清淅:“朕在说,你,董卓,是国贼!”
“国贼”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德阳殿上空!
“尔外托董公之名,内怀篡逆之心!欺天罔地,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
“你要朕下诏?”
“好!”
“朕今日便下诏——诏告天下,你董卓,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
“诏令四方豪杰,入京勤王,诛杀国贼董卓!!”
刘辩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数月来积压的屈辱、愤怒、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董卓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被肥肉挤压的小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凶光,仿佛一头被激怒的洪荒凶兽
他万万没想到,这只平日里瑟瑟发抖任由他拿捏的幼狮,竟然敢亮出獠牙,而且直刺他的咽喉!
而且还是在自己威势最重的时候!
董卓抬起头直视刘辩双眼,狂暴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霜,瞬间笼罩了整个德阳殿。
他准备以气势压迫他改口,但—
当董卓抬头看向上方站立着的刘辩时,他却发现。
记忆中的那个懦弱少年,不知何时已变得模糊不清。
他从未如此仔细地打量过这个小皇帝。
此刻的刘辩,虽仍显单薄,却站得笔直。
那双曾总是躲闪的眼睛里燃烧着决绝的火焰,苍白的脸颊因激动而泛红,竟隐隐透出一种————
他曾无比熟悉的威仪。
这身影,恍惚间与董卓记忆中某个遥远的画面重叠了一那是多年前,他初入洛阳,第一次踏足这德阳殿。
高坐在御座上的先帝刘宏,曾用那般赞赏的自光看着他,称赞他西凉健儿的勇武。
那时的刘宏,虽已不复壮年,但那份属于帝王的气势,那份深植于骨髓中的刘氏风骨,曾让当时尚且心存敬畏的董卓为之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