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死亡突击队

装甲车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缓慢前行，履带碾过碎石和松土，发出持续而沉闷的声响。伊森靠着车壁坐下，左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血已经止住了。

他听着引擎的轰鸣，目光落在对面车厢的铁板上，没有说话。

红衣主教的声音从昏暗的舱室另一侧传过来，平缓而清淅：

“死亡突击队，是异端军团中最令人胆寒的部队。他们从幼年时就被送入地狱之门，在地狱的第七层接受训练。”

伊森没有打断。

“只有极少数的孩子被选中，能从那里活着回来的就更少了。”

主教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平稳，“但那些完成训练的人，会成为异端军团中最精锐的存在。”

“他们由历史上最邪恶最骇人的杀手和谋杀者的灵魂亲自教导。那些亡魂生前以杀戮为业、死后堕入地狱，这些灵魂传授他们一切暗杀技艺。他们学习使用各种武器和毒素，掌握无声潜行的技巧，受教于恶魔王子贝利特的亲卫队。”

“训练结束后，他们的舌头会被仪式性地拔掉。”主教的声音没有起伏，“他们永远不会说出自己学到的东西。他们之间，靠一套复杂的手势信号来交流。”

“他们装备塔尔塔罗斯之爪，刀刃浸过冥河之水，毒性比任何凡间的毒药都更致命。”主教停了一下，“还配有消音手枪，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远距离击杀目标。”

“但他们最可怕的东西，是一种隐身设备。”他看了一眼伊森，“那颗隐形设备的内核，是一颗无辜者的心脏。配合地狱的工程技术，它通过折射光线来工作，能让他们从上帝的眼睛里被抹去——连上帝都看不见他们。”

“那我现在岂不是中毒了？”

红衣主教露出一副虔诚的神情。“它们的毒是厉害没有人能幸免于难，但是您不一样您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凡人在厉害的剧毒对您应该都是没用的。”

“没事就好，还有他们刚刚没用手枪啊。”

红衣主教依旧虔诚而躬敬。“也许他们觉得一把枪比刀剑更不能弑神吧。”

伊森一直能感觉到红衣主教对自己的狂热。但是现在他不想和他讨论这些，所以伊森岔开话题问道：“他们在地狱七层受训，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活着回来过。”红衣主教说，“但有一种说法——七层不是物理的空间，是某种持续的状态。那些被送进去的孩子，在那里待的时间不是按年计算的。有些人在里面待了十几年，出来的时候外表还是孩子的模样。他们的身体停止了生长，但他们的杀意却象铁器一样在反复锻打中淬出了寒光。”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

“那么战绩呢？”伊森问。

“死亡突击队的战绩，写在异端军团每一次决定性行动的开端。他们的突袭通常以悄无声息的隐形攻击开始。任何哨戒人员，都会被地狱爪撕裂喉咙。”

他停顿了一下。

“1894年。死亡突击队中——最臭名昭着的三名刺客，同时出手了。”

“该隐刺杀了至高教宗；巴拉巴杀死了大先知艾莉娅；哈曼暗杀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主教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没有任何变化，象在陈述一段已经被记录过太多次的事实：“三起刺杀，发生在同一个夜晚。”

“信徒们陷入了混乱。”

伊森坐在黑暗中，没有回应。

“在地狱七环贵族的指挥下，异端军团以庞大的军团为前锋，在黎凡特和欧洲大陆同时发动了闪电攻势。”主教的声音更低了，“那一年，被称为——”

“三一破碎之年？”伊森接过了话。

主教沉默了片刻。“您已经知道了？”

“之前在路上，你提到过这个词语。”

主教没有接话。车厢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像某种巨兽在缓慢地呼吸。

过了许久，他开口：“他们今晚没有成功——但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信息。下一次，他们会带着针对您的手段回来。”

伊森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道已经凝固的血痕。布条边缘与皮肤黏在一起，动作时伤口还会渗出细密的血珠。他伸手按了一下伤口，钝痛传上来，但不影响行动。

“还有多远？”

“天亮之前能到。”主教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语调，“总教那边已经知道您的情况了，正在准备正式的接待。”

伊森没有再问。

红衣主教接着对着伊森也象是对着自己说了句：“我们会保护好您的，这次的事情以后绝不可能在发生。哪怕直面七头蛇宫廷的恶魔君主，哪怕我们全都死光。”

伊森只是点点头没有表示其他什么，说实话他到现在还不太懂这个世界是怎样的。这个世界的人能不能信任。

远处的晨光开始在地平在线显现，灰白色的，像从雾里渗出来的。

车厢里只剩下黑暗和车灯的光。

风从装甲车的缝隙里挤进来，带着泥土和灰烬的气味。伊森靠回车壁，把受伤的左臂平放在膝盖上。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没有完全睡着，只是在引擎的节奏里，让身体慢慢沉下去，等待着前方那座城市从雾中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