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杀手来袭

队伍在天黑之前停下来。不是到了目的地，是机械需要检修，人也需要休息。

选了一处被炸塌的农舍废墟作为临时停靠点。装甲车停在低洼处，炮口朝外。士兵分散到四周警戒，把枪架在碎石堆上。

红衣主教在废墟里找了一处相对完整的角落，铺了一块油布，坐了下来。

伊森坐在火堆对面，把靴子脱了一只。脚底磨出了水泡，伊森自己找东西挑破了水泡。他用布条缠了一下，把靴子穿上。本来伊森可以不用走路的，他们一路上很尊重伊森想让伊森上载具上坐着，但是伊森看着画风诡异的载具和士兵选择了拒绝。

远处偶尔有声音传来，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别的。火堆烧得很慢，没有烟，也没有爆响，像被什么压着。风从破损的墙壁外面灌进来，吹得火焰贴向地面。

伊森靠着一截倒塌的墙体，半阖着眼。

他听见脚步声从那面墙的另外一侧传来。不是哨兵换防的节奏，更轻，踩在碎砖上的声音被风声掩盖，象是故意压着脚步。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色斗篷的人影站在几步之外的阴影里，没有动，象一枚钉子，已经钉在那里很久了。

伊森站起身时，那道人影已经不在原地了。下一秒，一道冷风从左侧切过来。他侧身，避开了大部分力道，但手臂还是被划了一下。布料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渗出一道细长的血线。

攻击者没有停，转身，第二次出手。伊森抬起左手挡住，骨头和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后退半步，看见了一张脸。

盔甲挡住全身，暗红色的盔甲很修身看起来攻击力十足。刀从右手指间滑出，没有握柄，刀身直接与指骨连接，象是从手中长出来的。他看了一眼伊森手臂上的伤口，没有继续追击。他的目光停在伊森身后两步远的位置，象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到来，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退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伊森没有追。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伤口，血沿着手指往下淌。火堆还在烧，没有变化。刚才没有人移动过位置，也没有人出声。

他转头看向红衣主教的方向。红衣主教不见了踪影。

伊森把目光收回来，将注意力转到周围的风声上。片刻后，他听见了一种新的声音——很轻，象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沿着地面移动，从灰烬和碎石堆积的局域向这边靠近。

他侧身转向那个方向。

黑暗里站着一道人影，和刚刚袭击的差不多，身形在风里几乎没有晃动，象一块压进地面的石头。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但伊森能感觉到一种重量，象是那双手本身就足以做些什么。

那道人影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停在原地，象是在观察伊森的应对方式，又象是在等待什么东西发生变化。

伊森的感知从对方的轮廓边缘扫过，得到的信息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东西在摸。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更远一些。那个声音象是从瓦砾和杂草之间发出来的，没有固定的方向，象是贴着地面在走，然后又停下。火堆的光往那一侧延伸出一小段，照亮了一双脚。盔甲复盖的脚停在那里，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后退，象在等待指令。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光里。他没有武器，手垂在两侧，指间什么也没有。

伊森侧移了半步，让火堆的光同时照亮两个方向。

那两个人没有动，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开。象是在等某个信号。伊森没有等。他抬腿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右侧的那个人，缩短了与他对峙的距离。那个人没有后退，也没有抬手，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伊森的目光在扫过他时停了一下，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地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片细长的阴影。不是从任何一个人身上投下来的，更象是来自更高的位置。光线照不到那个角度，但边缘是清淅的，像刀切出来的型状。

伊森抬头，看见正上方那根横梁上蹲着第三个人影。他的身体紧贴着木梁，几乎看不出体积，象一片被风吹开的破布。他没有用武器，也没有俯冲，只是蹲在那里。

伊森的目光和那道人影交汇的时间很短。然后那道人影落了下来，速度不快，被重力带着往下坠。

伊森侧身避开，地面扬起一小片灰。那道人影落地后没有停留，沿着火堆的边缘绕了半圈，重新退入阴影。剩下的两个人没有动。

横梁上空了，但伊森的感知告诉他，那个人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位置，在更高的地方，或者更远的地方，还在看着，等着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伊森没有再往前走。他退回到火堆旁边，重新坐下。手臂上的伤还在渗血，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没有再移动。远处隐约传来装甲车引擎预热的声音，沉闷的，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呼吸。

火堆还在烧，风从破损的墙壁外面灌进来，把火焰压得很低，贴着地面。灰烬被卷起，又落下。

那些人都走了。像来的时候一样没有留下痕迹，也没有留下说明。

伊森坐在火堆边，没有再起身。

他环视周围，红衣主教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一言不发，象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个战略预言家不在那里了，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风还在吹。伊森感觉到自己的指尖传来一阵清淅的钝痛，不是伤口本身在疼，而是那股圣光象是被抽空了一次，重新填回来时带着明显的拖沓感——象是被压缩过的水，流得慢了。

他的膝盖硌着一块碎石，但他没有挪开，只是坐着。远处传来微弱的钟声，在夜色中缓慢地颤动。不是任何人类设置的，更象是一段被反复录制的录音，正在播放。

火堆烧得更慢了。伊森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布料黏在皮肉上。他试着抬起手臂，痛感清淅但不剧烈，不影响行动。

远处装甲车的引擎声开始持续，不再断断续续。

他听见红衣主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没有多馀的情绪，象是陈述已经确定的事实：“刚刚外面来了很多刺客都被我们拦住了，刚刚您看见的三个是地狱死亡突击队的王牌。我们拦不住，万幸您没事。”

“什么是死亡突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