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圣域
书名:穿越美恐耶稣是我兄弟 作者:沫消沉
第二百四十五章 圣域
装甲车在灰白色的平原上行驶了整整一天。窗外的景色几乎没有变化——灰色的土地,被炸塌的农舍,偶尔有一截孤立的墙体立在远处,轮廓模糊,像被风削过的骨头。
天色从灰白转为暗灰,再从暗灰转为铅黑。
伊森没有再问还有多远。他靠着车壁,闭着眼睛,听着引擎的轰鸣在金属外壳里回荡。有时能感觉到车身倾斜或转向,有时震动变得密集,象是碾过了碎砖或铁轨。然后一切平稳下来,车速变慢,最后停了。
门从外面被打开了。冷风灌进来,带着一种不同于缝隙带的气味——更干的,混着石头和蜡烛的气息。
伊森落车,看见他站在一片宽阔的石砌广场上。地面铺着巨大的石板,缝隙里嵌着细碎的沙砾。四周有高墙环绕,墙体厚重,像被反复加固过很多次,有几处还残留着加固的痕迹。他跟着走进一扇高大的拱门。
门内是一条宽阔的石廊,两侧的石壁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油灯,火光被风压得很低,紧贴着灯罩内壁燃烧,没有烟。
石廊尽头,光线骤然亮起,穹顶很高,顶上嵌着细长的彩色玻璃条,在昏暗的天光下显现出偏暗的光泽。大厅很大,穹顶高耸,两侧排列着粗壮的石柱。柱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装饰性的花纹,更象是一种被反复书写的文本,磨损得很厉害,很多地方已经看不清了。
大厅里站满了人。他们穿着不同样式和颜色的衣服,但胸前都别着同一枚徽章——一个圆形的十字,边缘有齿状的缺口。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象是被什么东西同时按住了。他们的目光整齐地落在伊森身上,像被一道无形的线牵引着,紧贴着他,没有移开。
大厅尽头是一座石台,台面宽阔,边缘刻着粗粝的纹路,象是已经被走过很多次。
石台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镶着暗红色的边,边角磨损得很厉害,像被穿了很多年。他的头发是银灰色的,没有梳理,但也不乱。
他看着伊森走近,然后跪了下来。不是那种慢慢弯下腰的跪,而是直接跪下来的,膝盖撞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没有颤斗,也没有摇晃,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所有人都能听见:“主。”
伊森停住了。他站在那人的面前,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顶,头顶上有一块旧疤。
伊森没有后退。“起来。”
那人没有立刻起身。“我们等您等了很久。比我们记录的时间更长。”
他的声音不象刚才那样平稳了,有一点哑,象是喉咙里压着什么东西。“我们的祖先留下过记录,说有一天会有一个携带圣光的人从裂缝中降临。一代又一代。我们不知道您会以什么形式出现,但圣言殿的预言持续了数百年。我们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是教会用来维系信徒信任的工具。但我们留下了十几个人继续等待。如果您再晚十年,也许就没有人记得这件事了。”
伊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石台后面那面墙上——那面墙很宽,几乎占满了整个大厅的尽头。墙面上没有图案,没有文本,只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型状象一个站立的、伸展着双臂的人形。边缘已经被磨损,内部积着一层薄灰。
伊森低下头,把目光从墙上收回来。“你们要我做什么?”
那人抬起头,他的眼框是红的,但里面没有泪水。“我们请求您帮助我们。不是一次性的战术支持,而是持续地赐予我们力量。您可以祝福水,压制毒素,驱散被转化的异端。我们几百年来都没有见过能持续运作的圣水了——我们需要您亲自制作的圣水。您不需要上前线,不需要冒险。只要您活着,只要您愿意偶尔赐予我们一些祝福,我们就有希望。”
大厅里依然没有人动,没有人开口,甚至没有人转换重心。伊森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的脸。“你们不需要我上战场?”
“您出现在这里已经足够了,我们更需要您的祝福。如果您能为我们制作圣水,我们就能守住更多阵地。”
他停了一下,“如果您愿意去往任何一个方向,我们都会在您之前把路清扫干净,不会让您直接面对地狱的袭击。”
伊森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些石板缝。“如果我有办法让你们的军队得到支持,我会去做。”
那人没有立刻站起来。他保持着跪姿,又说了几句话,声音更低:“所有的记录都被整理到一处,存放在圣言殿的地下室里。包含历代圣言师的口述和笔记,以及那些接触过类似力量的人的记录。”
他停了一下,“我们已经等了太久。您能来,本身就是一种回应。我们不会要求您做任何您不愿意做的事。只要您偶尔赐予我们一些祝福,我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伊森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围观群众,没有退缩。他只是站在那里。“带我去放水的地方。干净的井水。”
那人站起来,不是自己撑着地面起来的,是旁边两个人扶着他起来的。他的膝盖可能已经跪得太久了,或者已经跪了太多次,关节的磨损让他无法独立完成这个动作。
他站直后,没有后退,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就在隔壁。已经准备好了。”
伊森穿过人群。那些人没有让路,但他们也没有挡他的路。当他经过他们面前时,有人后退,有人低下了头。还有一些人——他不确定是几个人——在他走过去之后跪了下来,膝盖碰在石板上的声音很轻,但能听见。他没有回头看。
侧室不大,只有一张石台,台面上放着一只陶罐,里面盛着清水。他把手伸进去。水是凉的,没有杂质。
暖流从他胸口涌出,顺着手臂流到指尖,灌入水中。水没有变色,没有发光,但温度变了——从冰凉变成接近体温的微温。他把手收回来,看着那罐水。水面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走出侧室,回到大厅。那些人还在,依然跪着或站着,依然保持安静。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淅:“水在侧室。可以用了。”
他走过灰发男人身边时,他听到一种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声音,象是一个人试图说出感谢的话,但已经把感谢重复过太多次,像血液一样早已渗透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伊森没有停步。他走过那扇拱门,走过那条石廊,站在外面的广场上,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他的指尖残留着那罐水的温度,比空气略暖,但已经和体温没有区别了。
他站了一会儿。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远处有一道钟声正在响起,缓慢而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