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回礼

伊森把车停在教堂门口的时候，天快亮了。

马库斯已经睡着了，头靠着车窗，睡得很沉。伊森没叫醒他，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

脑子里转着伊莲娜说的句话。

他推开车门，走进教堂。安德烈神父不在，祭台上点着几根蜡烛，火苗在空气里轻轻晃动。他坐在长椅上，没开灯，靠着椅背，闭眼。睡了大概两个小时，被手机震醒了。沃森的消息。“伊森，你那边查到什么了吗？纽约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莫妮卡被抓后，她的住处被搜查，发现了一些信件和名单。名单上有几个名字，分散在不同城市。警方怀疑是一个组织，但还没确认。你最好小心，如果女巫们有组织，她们可能已经知道你正在查她们了。”

伊森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走出教堂。阳光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朝灰色本田走去走了几步，停了下来。那辆车的车顶上落了几片树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扇没锁的侧门旁，有人在墙上用什么东西画了一个符号，很浅，像指甲划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同心圆，边缘有锯齿状的缺口。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

女巫们来了，趁他离开的时候来过教堂。她们没进去，只是留了个记号。他知道这是什么——回礼。他查了她们，她们也查到他了。

伊森转身，快步走回教堂，推开门。马库斯还坐在长椅上，刚醒，揉着眼睛。安德烈神父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茶，看见伊森的脸色，停了一下。“怎么了？”

“她们来过。在墙上留了记号。”

神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什么时候？”

“不知道。昨晚，或者今天早上。”

马库斯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那个符号。“这是警告？”

“这是回礼。她们知道我住在哪了。”

伊森拿出手机，拨了玛莎的号码。响了两声，那边接了。“伊森？怎么了？这么早打电话。”

“妈，你们今天别出门。锁好门窗。不管谁敲门，别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出什么事了？”

“可能没事。但以防万一。等我回来。”

“好。你小心。”

挂了电话。伊森又拨了沃森的号码。“莫妮卡的组织，能查到具体成员名单吗？”

“正在查。但信息不多。她们很小心，不会留下明显联系线索。不过，根据已掌握的信息，纽约城内至少还有三个据点，分别在不同街区。其中有一个，就在你附近。”

“地址发我。”

“你要做什么？”

“回礼。”

挂了电话。伊森走进教堂后面那间小房间，拿出荆棘王冠，戴在头上。

马库斯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一个人去？”

“你留在这里。帮神父看着教堂。她们可能会再来。”

马库斯看着他，没说话，点了一下头。

伊森走出教堂，上了车。

他发动引擎，驶入晨光。开了快四十分钟，到了那个地址。一栋废弃的仓库，铁门关着，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口没有车，没有人，很安静。圣灵感知伸进去，仓库里有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在发抖。

伊森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很暗，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蜡烛的气味。角落里蹲着一个女人，大概四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她看见伊森，往后退，撞在墙上。“别过来！”

“我不伤害你。你是被她们留在这里的？”

女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她们说你会来找我。她们说你是敌人，要我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

女人哭了。她的肩膀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她们在我脑子里种了东西。我能听见她们说话。她们说要我杀了你，不然就杀了我。”

伊森蹲下来，和她平视。“你叫什么？”

“格蕾丝。”

“格蕾丝，你脑子里的东西，我会帮你取出来。但你要告诉我，她们在哪。”

格蕾丝抬起头，看着他。“她们在皇后区。那栋房子的地下。她们在那里准备仪式。她们说，等你来了，就让你看真正的黑暗。”她停了一下。“她们还说你身边有一个女人，叫玛莎。她们知道她住哪。”

伊森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她们还说了什么？”

“她们说，如果你不把王冠给她们，她们就拿你身边的人来换。”

格蕾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你救不了我。她们人太多了。”

伊森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照在那片灰蒙蒙的街道上。

他转过身，看着格蕾丝。“她们在皇后区，具体什么地方？”

“东街，一栋灰色的房子，门口有两棵枯死的树。没有门牌号。你看见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