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对付女巫还得是骑士

灰色本田在皇后区的街道上缓慢行驶。

伊森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带着焦炭和泥土的气味。这一片的房子越来越旧，墙皮剥落，窗户用木板钉死。路灯有一半不亮了，剩下的一半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昏黄的光。

他把车速放慢，一间一间书着门牌。然后他看见了。街道尽头，一栋灰色的两层小楼，门口种着两棵枯死的树。树干光秃秃的，枝条扭曲，像干枯的手指伸向天空。没有门牌号，窗户用铁条封死。=

伊森把车停在街对面，熄了火。他伸手摸了摸副驾驶座上的荆棘王冠。他把手收回来，握紧方向盘。他正要推开车门，手机震动。是玛莎。

“伊森。”

“妈，怎么了？”

“有人来了。不是客人。她们在院子外面站着，很多。穿着黑衣服，不说话。我打电话报警了，警察说正在赶来。”她的声音很稳，但能听出她在压着呼吸。“莉莉在楼上，我把她锁在房间里了。你爸在地下室。我没事。”

“别开门。也别看窗户。我马上回来。”

“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是玛莎的，是另一个。伊森听见玛莎说了一句话，听不清。然后电话断了。

伊森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看着那栋灰色房子，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枯草东倒西歪。他发动引擎，掉头。灰色本田驶出那条窄街，上了主路。他踩油门，车速提起来。回家的路很远，要开快一个小时。他不知道自己赶不赶得上。但他知道，如果赶不上，他回去的时候，那栋房子可能已经空了。他握着方向盘，手指在抖。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沃森。

“伊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好。女巫去找我家人了。”

“我知道。已经有人去了。”

“什么人？”

“骑士。你忘了那些人了吧，他们一直在你家附近，买了几栋房子，住下来了。你说女巫可能要对你家下手的时候，你通知我注意保护你家的时候我告诉他们了，他们也知道你有麻烦了。她们刚进门，他们就动手了。”

伊森的手在方向盘上松了一下。“她们有多少人？”

“十几个。全是女的。她们想进你家的门，但没进去。骑士团的人挡在门口。有一个穿黑袍的冲进去了。被抓了。剩下的在院子里，正在打。”

“能打赢吗？”

“看样子能。教廷那边也派人去了，我查了是中世纪传下来专门对付女巫的骑士。你妈没事。莉莉也没事。你爸也没事。我确认过了。”

伊森把车速降下来，停在路边。他靠着座椅，闭了一会儿眼。然后他发动引擎，掉头。不是回家，是回那栋灰色房子。女巫们分了两路。一路去他家，一路留在皇后区等他。家里的那一路已经被挡住了，皇后区这一路还在等他。他不能让她们白等。

天快黑了。他把车停在街对面，下了车。那栋灰色房子的门还是关着的，门缝里暗红色的光还在往外渗。空气里的那股焦炭味比刚才更重了。他走到门口，推了一下门。门开了。

客厅里很暗，只有蜡烛的光。一个女人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头发披散着，脸白得象纸。她看着伊森，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蜡烛。她身后还站着五个女人。同样的深色长袍，同样的白脸，同样的眼神。她们在等他。

“你来了。”为首的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很轻，象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我来了。你们去找我家人了。”

“我们只是想请你来。你家那些骑士，战斗力不错。”

伊森看着她。“你们输了。骑士团的人已经把你们的人抓了。教廷的骑士也在路上。你们现在撤，还来得及。”

女人没有动。她把蜡烛举高了一点，火苗在空气里晃了一下。“我们还没输。你在这里。你来了，我们就赢了。”

她把蜡烛扔在地上。火灭了。蜡烛滚到墙角，蜡油溅在地板上。房间暗了。那些女人开始念咒，声音很低，叠在一起，像虫子啃木头。墙上的影子开始动，从墙上爬下来，朝伊森的方向爬过来。

伊森把荆棘王冠摘下来，握在手里。尖刺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来。光从王冠上涌出来，不刺眼但是神圣不可侵犯。那些影子被光照到，寸步难行。

女人们的咒语停了。为首的那个女人往后退了一步。她看着那顶王冠，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不是贪婪，是恐惧。

伊森往前走了一步。光更亮了。那些女人开始往后退，有人摔倒了，有人捂着眼睛。为首的那个女人退到了墙边，退无可退。

“你们选错了。”伊森说。

她看着他，嘴唇在动，没有声音。然后她转过身，推开后门，跑了。

其他女人也跟着跑了。房间里空了。蜡烛灭了，墙上的影子散了。伊森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把荆棘王冠戴回头上。尖刺扎进额角的旧伤疤，血珠冒出来。他把长矛从腰间抽出来，拄在地上。矛尖抵着地板，他站了很久。

他走出那栋房子。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灰色本田还在路边，车顶上落了几片树叶。他上了车，发动引擎。他给玛莎打了个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伊森？”

“妈，你们还好吗？”

“没事。那些穿白袍的人来了。你认识他们？”

“认识。”

“他们让我跟你说，女巫都跑了，不会再来了。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了。”玛莎的声音有些疲惫，“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我就回去。”

“那你小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