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恢复信仰的马库斯

灰色本田在高速上跑了快五个小时。

伊森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吹进来，带着秋天干燥的凉意。

副驾驶座上放着荆棘王冠，用布包着，安静地躺在那里。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把车停进院子，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把背包拎起来，推开车门。玛莎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伊森？是你回来了？进来吃饭。”

他走进屋。莉莉从沙发上跳起来。“哥，你这次去哪了？”

“芝加哥。”

“又出差了啊。”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着伊森，莉莉眼睛左右打量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伊森愣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加油收据，看了看，又塞回去。“你的玩具够多了，还有啊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没有，你在污蔑我。”莉莉瘪起嘴，跑回沙发上，抱着那只魔法猫咪，按了一下魔法猫咪的肚子。

玛莎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

伊森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汤很烫，他没吹，喝了一口。玛莎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顺利吗？”

“顺利。遇到了一个驱魔师，叫马库斯。芝加哥那边的人。”

“他有什么特别？”

“是个有真本事的人。他说他想来找我。”

玛莎没再问。她站起来，把碗收走，转身洗碗。

伊森把汤喝完，上楼。把背包放好，荆棘王冠放回抽屉，指虎搁在桌上，手枪压在枕头下面。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马库斯发来的消息。“你到家了？”

伊森回了一个字。“恩。”

“我明后天过去。方便吗？”

伊森想了想。“方便。”

第二天下午，马库斯到了。他开了那辆旧皮卡，停在院子门口。车身上全是泥，轮胎上沾着干了的土块。他下了车，站在车旁边，看着那栋房子。伊森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廊上。

“进来。”

马库斯走进屋。玛莎在厨房切菜，探出头看了一眼，没问。

莉莉上学去了，罗伯特上班去了。家里只有玛莎。伊森带马库斯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马库斯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那辆灰色本田。

“你和家人一起住？”

“对。”

马库斯没再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兰斯家的事，教廷给了报酬。这是你那份。”

伊森没看。“你留着吧，这是属于你的，教廷从来不欠我钱。他们对我很大方的。”

“你开了五个小时的车，又处理了地下室的东西。你该拿。”

“你念了咒，你挖了石板。你该拿。”

马库斯沉默了一会儿，把信封收回口袋。“行。以后再说。”

伊森在床边坐下。“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马库斯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芝加哥那边没什么事。教堂的案子不多，托马斯一个人能处理。我闲着。”

“想跟着我？”

“你经验比我多。见过的比我多。我想学。”

“学什么？”

“怎么对付那些从地底下来的东西。”

伊森看着他。马库斯的眼睛很深，眼框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但他的眼神是定的，不是那种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

“你见过那种东西几次？”

“两次。第一次是艾米莉。第二次是兰斯家地下室那个。”

“两次。”

“对。”

“那你知道区别在哪？”

马库斯想了想。“你在我旁边。”

伊森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书，放在桌上。不是那本《所罗门的小钥匙》，是另一本，皮封面，边角磨损得很厉害。教廷的文档，手抄本，记录了近百年北美地区的灵异事件。

“你先看这个。看完再说。”

马库斯拿起书，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看不清。他没问这是什么书，没问从哪来的。他坐下，开始看。

那天晚上，马库斯住在了客房。玛莎多做了两个菜，留他吃饭。

马库斯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低着头。

莉莉看了他好几眼，没说话。

罗伯特偶尔问一句，马库斯答一句，不多说。吃完饭，伊森带他去客房。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衣柜。床单是干净的，叠得很整齐。

“你住这里。明天带你去教堂。见见安德烈神父。”

“好。”

伊森下楼，坐在客厅里。玛莎在厨房洗碗，莉莉在写作业。他拿着手机，翻了翻沃森发来的消息。没有新案子。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第二天一早，伊森带马库斯去了教堂。安德烈神父在整理书架，看见马库斯，放下手里的书。

“这位是？”

“马库斯。芝加哥的驱魔师。”

神父伸出手。马库斯握了一下。“久仰。”

“你的事，我听说过。”神父的声音很有磁性。

马库斯的脸白了一下。“听说过什么？”

“你帮教廷处理过几个案子。其中一个出了事。你退出了。”

马库斯没说话。伊森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神父走到祭台前，点了一根蜡烛。“你想重新开始？”

“想。”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看着无辜的人被害死。”

神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他。“教堂后面有一间空房。以前是仓库，收拾一下能住。你住那里还是住伊森家，随你。”

马库斯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谢谢。”

两人走出教堂。阳光很好，照在台阶上，照在伊森的鞋面上。马库斯站在他旁边，把那串钥匙揣进口袋。

“你住哪？”伊森问。

“教堂后面。清净。”

伊森点头。“晚上一起吃饭。玛莎做的多。”

马库斯没回答。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看了很久。

“伊森。”

“恩。”

“那个女孩。艾米莉。她死的时候，我在旁边。我念了驱魔咒，洒了圣水，画了十字。但是都没用。她死在我面前。我抱不住她。她的身体太轻了，像纸。”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我不想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