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附身

电话是安德烈神父打来的。伊森正坐在厨房吃早饭，玛莎把煎蛋翻了个面，莉莉在啃面包，罗伯特在看报纸。一切照旧。

“伊森，又出事了。芝加哥。一个家庭，姓兰斯。女主人安吉拉，丈夫叫亨利，两个女儿。大女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小女儿说她听见墙里有声音。女主人做噩梦，梦见有人站在她床边。”

伊森把牛奶放下。“附身？”

“不确定。她找过当地的神父，一个叫托马斯的年轻人。托马斯处理不了，报上来了。教廷想让你去看看。地址发给你。”

“好。”

伊森挂了电话。玛莎把煎蛋放在他盘子里，看着他。“又要出门？”

“对，这次去芝加哥。”

玛莎没再问。她站起来，把碗收走，转身洗碗。

伊森上楼，从抽屉里拿出荆棘王冠放进背包，命运之矛用布裹好塞进去，指虎揣进口袋，手枪别在腰间。下楼的时候莉莉从沙发上抬起头。“哥，你又要出差？”

“恩。”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出差？”

“很快就回来。”

玛莎从厨房探出头。“车慢点开。”

灰色本田驶出院子，上了高速。开了快五个小时，到芝加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市灯火通明，高楼上的窗户亮着灯。伊森把导航设好，往郊区开。

兰斯家在城北，一栋灰白色的两层小楼，门口种着几棵老橡树。窗帘拉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推开车门，走到门口，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四十多岁，棕色头发，脸色很差，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她穿着家居服，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你是？”

“教廷让我来的。”伊森把证件掏出来，打开。

女人看了一眼，没接。“进来吧。”

客厅很大，家具很旧，窗帘拉着。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眼睛盯着电视，电视没开。他看见伊森，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楼梯口站着一个女孩，十七八岁，金发，瘦，穿着睡衣，面无表情。她看了伊森一眼，转身走上楼，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凯瑟琳。大女儿。”安吉拉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二女儿凯西在楼上。她不肯下来。”

“你丈夫？”

“亨利。他脑子出了问题。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之后，就这样了。不是那种，是别的。医生说没事，但我知道有事。他有时不认得我。”

伊森在她对面坐下。“你说的那些事，什么时候开始的？”

安吉拉的手攥紧了。“几个月前。先是凯瑟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她说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后来凯西说她听见墙里有声音。我开始做梦，梦见有人站在我床边。”

“你找过神父？”

“找过。托马斯神父。他来过几次，没查出什么。他说他能力不够，会找人帮忙。”

“托马斯神父在哪？”

“在他的教堂。城西，圣安德烈教堂。”

伊森站起来。“我明天去找他。”

他走出兰斯家，站在门廊上。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往城西开。圣安德烈教堂不大，灰白色的石头建筑，尖顶上的十字架锈了。灯还亮着，门没关。他推门进去。

教堂里很暗，只有祭台上点着几根蜡烛。一个年轻神父跪在祭台前，双手合十，低着头。他穿着黑袍，头发乱糟糟的。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转过头。

“你是？”

“伊森。教廷让我来的。”

年轻神父站起来，走到伊森面前。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脸上没什么血色。奥尔特加。这里的神父。”

“兰斯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安吉拉来找我帮忙。她说她家不对劲，有东西。我去看了，没查出什么。不象是恶魔。没有附身的迹象。我只是个小教堂的神父，驱魔不是我的专长。”

“你刚报上去？”

“有段时间了，等了很久，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来。”

托马斯看着伊森。“你处理过这种事？”

“专业的。”

托马斯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有一个朋友，也许能帮上忙。他以前是驱魔师。后来不做了。他住在郊区，离这里不远。要不我把他也找来。”

伊森点头。“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他走出教堂。天上没有星星，云很厚。芝加哥的夜风很冷，吹得他眯起了眼睛。他上了车，找到一家旅馆，开了一间房。

第二天一早，伊森开车去了圣安德烈教堂。托马斯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我找到他了。马库斯。”

两人开车去了郊区。马库斯住在一栋小木屋里，周围是树林，很安静。门开着，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五十来岁，灰白色头发，脸很瘦，眼睛很深。他穿着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看着伊森，目光在他额角的旧伤疤上停了一下。

“你就是教廷派来的？”

“伊森。”

马库斯没握手，转身走进屋。“进来。”

屋里不大，家具简单。墙上挂着十字架，桌上摊着几本旧书。马库斯在桌边坐下，把书推到一边。

“托马斯说你处理过附身。”

“处理过。”

“几次？”

“几次。”

马库斯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兰斯家的事，我去看过。不是恶魔。至少不是普通的恶魔。它不附身，不折腾，只是待在那里。它在等。”

“等什么？”

“等人来。等机会。等它选中的那个人准备好。”

伊森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马库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我见过。很久以前。”

屋里安静了。托马斯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能帮忙吗？”伊森问。

马库斯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树林，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一小块一小块的。

“不能。我不做这个了。”

“为什么？”

“因为上一次，我害死了一个孩子。”

伊森没说话。托马斯走进来，站在马库斯旁边。

“马库斯——”

“别说了。我不想谈这个。”

伊森站起来，走到门口。“那我自己去。兰斯家的事，我会处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托马斯跟在他后面。

“他会来的。他只是需要时间。”

“我没时间在等。”

伊森上了车，发动引擎，往兰斯家开。开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电话，是短信。康斯坦丁发的。“听说你去芝加哥了？那边有个老朋友，叫马库斯。替我问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