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礼物

灰色本田驶出那条窄街，后视镜里餐馆的招牌越来越小。伊森把车窗摇下来，风吹进来，带着秋天干燥的凉意。

他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拨了沃森的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餐馆那个案子，我查完了。米勒，亨利的舅舅。他承认了。剩下的交给你们。”

沃森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他承认了？那些病人呢？”

“诅咒的源头是他从旧货市场买的一本书。石头是他自己刻的，嵌在椅子腿里。亨利帮他送了椅子，替他死了。阿诺德还要继续，目标是七个人。现在只死了三个。他手头还有六块石头，埋在他家后院。

“石头你挖了吗？”

“没有。你们去挖。证据留给你们。”

沃森说：“好。”

挂了电话。伊森把手机放回口袋，发动引擎。

他没往高速的方向开，而是往另一个方向拐——商场的指示牌在前方五百米处。

总是要兑现一下自己的承诺的，莉莉要的礼物也不过分，这孩子几乎是小女孩喜欢的她都喜欢。上次买了独角兽，这次不能再买一样的。

他在心里盘算着，车速不快不慢，路两边是光秃秃的农田和偶尔出现的加油站。

开了快一个小时，到了那家商场。天已经快黑了，停车场的灯亮着，惨白的光照着稀稀拉拉的车。他找了个车位停好，熄了火。

商场门口有几个 teenagers 在抽烟，染着头发，穿着宽大的卫衣，看见伊森落车，瞟了一眼他额角的旧伤疤，没说话。

伊森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灯光刺眼，空气里混着好几种香水的气味。他没停，直接上电梯。

二楼是服装和玩具。玩具区在角落里，灯光比外面暖一些，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盒子。一个小孩在地上打滚，哭着要买一个变形金刚，他妈在旁边打电话，没理他。

伊森绕过那个小孩，走进玩具区。货架上的东西太多了，他看花了眼。

洋娃娃，遥控车，拼图，乐高，水枪，泡泡机。他转了两圈，什么也没拿。

导购走过来，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穿着红色的马甲，胸前别着名牌。她看见伊森站了半天没动，笑着问：“给多大的孩子买？”

“八九岁。女孩。”

导购从架子上拿了一个盒子，粉色的，上面画着一只白色的猫。“最近很火，魔法猫咪。会说话，会唱歌，还会认主人。你摸它的头，它会蹭你。你叫它的名字，它会答应。很多小女孩都喜欢这款，我侄女就有一个，天天抱着睡觉。”

伊森接过盒子，翻过来看。背面印着功能介绍：触摸感应，语音识别，可录制主人声音。电池：三节七号电池（需自购）。产地：中国制造。

他把盒子翻到正面，又看了看那只猫的图片。毛茸茸的，白色的，耳朵和爪子是粉色的。眼睛是蓝色的，亮晶晶的。

他把盒子放进购物车，又走了一圈，拿了一盒巧克力，金色的纸包着，像金币。又拿了一本绘本，讲一只狐狸找家的故事。插图是水彩画的，颜色很淡，很柔和。他翻了翻，文本不多，画面很好看。也放进购物车。

推着车去结帐。收银台在玩具区出口，收银员是个胖女人，头发染成紫色，戴着一副很大的耳环。她扫了码，报了价。伊森付了钱，把袋子拎着，走出商场。

那几个 teenagers 还在门口，烟换了新的，音乐从手机外放里传出来，声音很大，震得人耳朵疼。伊森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人看他。他拉开车门，把袋子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照着前面的路。

开了快两个小时，中间在加油站停了一次。他加满油，买了一瓶水，站在车旁边喝。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路边的杂草东倒西歪。天上的星星不多，云很厚，月亮偶尔从云缝里露出来，又很快被遮住。他喝完水，把瓶子扔进垃圾桶，上了车，继续开。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把车停进院子，熄了火。

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拎着礼物袋，推开车门，走进屋。玄关的灯还亮着，玛莎习惯给他留一盏。他换了鞋，把背包放在楼梯口，拎着礼物袋走进客厅。

玛莎在厨房洗碗，听见脚步声探出头。“回来了？吃饭了没？”

“还没。”

“正好，还有汤。”她转身去盛汤，锅铲碰着锅边，发出清脆的声音。

莉莉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跑到伊森面前。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头发散着，脸上还有枕头印，刚才肯定趴在沙发上看手机。“哥，你这次去哪了？”

“康涅狄格州。”

“又出差。你答应给我买礼物的。”

伊森把礼物袋递给她。莉莉接过去，先是小心地看了一眼袋子里面，然后伸手掏出来。

先看见那只猫，包装盒上画着白色的毛茸茸的猫，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往上弯了。

她把盒子拆开，把猫拿出来，毛茸茸的，白色的，耳朵和爪子是粉色的。她按了一下猫的肚子，猫的眼睛亮了，叫了一声“喵”。声音很真，象是真猫。

她又按了一下，猫说“我爱你”。莉莉的脸红了，从脖子根往上蔓延。她把猫贴在脸上，蹭了蹭，又翻了翻袋子里的巧克力和绘本。巧克力没拆，绘本翻了翻，放在沙发上。

“哥，你这次没骗我。”

“哪次骗你了？”

“每次都骗。”说完小脸凑上来给了伊森一个吧唧，随后莉莉抱着猫跑上楼了，脚步声咚咚咚的。

玛莎从厨房端出汤，放在桌上。“给她买什么了？她高兴成这样。”

“玩具猫。”

“多少钱？”

“没看。”

玛莎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他这个儿子从不乱花钱，而且最近这些日子看得出他赚了不少。

伊森坐下来喝汤。西红柿鸡蛋汤，酸酸的很好喝。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玛莎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人找到了。交给联邦调查局了。”

“危险吗？”

“不危险。就是查了点东西，那个人也就是个普通老头。”

玛莎没再问。她站起来，把碗收走，转身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碗碰着碗，声音清脆。伊森把汤喝完，

荆棘王冠用布包着，安静地躺在抽屉里。他没打开看，只是把抽屉推上。

他洗了个澡，水很热，冲在身上很舒服。他擦干身体，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莉莉推门进来，光着脚，穿着睡衣，抱着那只猫。她走到床边，爬上床，把猫放在伊森的枕头旁边，又按了一下猫的肚子。猫说“我爱你”。莉莉趴在他旁边，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哥，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你自己起吧。”

“叫它小白。”

“行。”

莉莉把猫往伊森那边推了推。“你摸它一下。”

伊森伸手摸了一下猫的头，毛茸茸的，很软。猫蹭了蹭他的手指，叫了一声“喵”。莉莉笑了，从床上跳下去，跑出去了。门没关，走廊的灯还亮着，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长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