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诡异微笑

电话是沃森打来的。伊森正在院子里收床单，电话响了三声，他接起来。

“伊森，康涅狄格州，一个小镇。三个人自杀了。同一周，同一手法。把自己吊在卧室的衣橱里。没有遗书，没有征兆，没有理由。三个死者互相不认识，没有共同的朋友，没有共同的爱好，连住的街区都隔着好几条路。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死前七天，都见过同一个人。”

“谁？”

“一个叫劳拉的女人。她是一所医院的精神科医生。三个死者都是她的病人。她给他们做过心理疏导。每个人见她之后的第七天，就自杀了。”

“你怀疑她有问题？”

“不是她有问题。是她说的话有问题。她说她在那些病人身上看到了同一种东西，一种微笑。不是病人的微笑，是病人看见的微笑。他们说她脸上有一种不属于她的笑，很怪，很恐怖。那种笑出现在她脸上之后，病人就开始做噩梦。七天之后，病人就死了。”

伊森把床单搭在臂弯里。“地址发我。”

他上楼，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荆棘王冠放进背包，长矛用布裹好塞进去，指虎揣进口袋，手枪别在腰间。下楼的时候，玛莎在厨房切菜，听见脚步声探出头。

“又要出门？”

“康涅狄格州。就几天。”

灰色本田驶出院子，上了高速。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那个小镇。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关着门的店铺。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伊森把车停在路边，推门落车。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他沿着街道往前走，找到了那家医院。灰白色的建筑，三层，窗户黑洞洞的。门口停着几辆车，只有一辆是新的，其馀的都落满了灰。他推门进去。

大厅很安静，只有护士台的灯还亮着。一个护士坐在那里看手机，看见伊森进来，抬了一下头。

“探病？”

“找人。劳拉医生在吗？”

护士指了指二楼。“203室。”

伊森走上楼梯。两边的门都关着，门上有号码牌。他找到203室，敲了三下。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三十出头，棕色头发，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她的脸很白，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她看着伊森，目光在他额角的旧伤疤上停了一下。

“你是？”

“联邦调查局。来查那几个病人的事。”伊森把证件掏出来，打开。

劳拉看了一眼，没接。她侧身让开。“进来吧。”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柜。桌上摊着几份病历，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劳拉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的手在抖。

“你见过那种微笑吗？”伊森问。

劳拉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见过。但是我的病人说在我脸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周前。第一个病人来复诊的时候，他说我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笑。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后来第二个病人也说了，第三个也说了。我回家照镜子，什么都没看见。但我女儿说她看见了。她说妈妈，你的脸好吓人。”

“你女儿在哪？”

“在家。她不敢一个人待着。我让她去我父母家了。”

伊森在她对面坐下。圣灵感知伸出去。

这个女人身上明显有什么东西，不是附身，不是诅咒。是一种痕迹，像烟熏过的墙壁，象水渍留下的印记。

“你最后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劳拉愣了一下。“我不记得了。”

“你试试。”

劳拉看着伊森，试着弯了一下嘴角。没有笑出来。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笑出来。她的嘴角在抖，控制不住的在抖。

伊森把手按在她的额头上。荆棘王冠亮了一下，光从王冠上涌出来，顺着手臂流到指尖。

劳拉的身体僵住了，她的眼睛瞪大，瞳孔缩成针尖。

她的嘴张开，不是尖叫，是笑。那种笑很怪异。嘴角往两边裂开，露出了牙龈，眼睛眯成两条缝。就象是笑脸面具。

光从伊森的指尖灌进她的额头。那个笑容消失了，她的脸恢复了正常。她捂着嘴，浑身发抖。

“它走了。”伊森说。

劳拉抬起头。“它是什么？”

“不知道。但它不是冲你来的。它是冲你的病人来的。你是它的工具。你可以理解是一种诅咒吧，这件事你以后不必理会了。也要保密，有什么问题之后及时联系我。”

“它还会回来吗？”

“不会。它去找别人了。下一个医生，下一个护士，下一个会在别人面前笑的人。我会去解决的，放心好了这种东西我们不会允许它继续害人的。”

伊森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的屋顶上落着几只乌鸦。

他闭上眼睛，圣灵感知伸出去，穿过医院，穿过街道，穿过整个小镇。那东西不在这里，它走了。

他转过身，看着劳拉。“你以后还会笑。但那是你自己的笑了。”

劳拉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汗已经干了。

伊森走出医院。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灰色本田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那栋灰白色的建筑越来越小。他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吹进来。伸手摸了摸副驾驶座上的荆棘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