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地缚灵

之后几天光幕没弹出来。伊森在家待了三天，没有穿越提示，没有消息，什么事情都没有。

他白天看书，晚上陪莉莉写作业，日子过得象退休。

这几天伊森好好陪伴家人。送莉莉上学，接莉莉放学，对此莉莉很高兴，因为伊森有钱。往往莉莉想吃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伊森都会满足她。

陪着玛莎去买了衣服，主要是给伊森自己买。本来伊森买衣服要么在网上买，要么去一家实体店就解决了从头到脚的问题。但是陪着玛莎去逛街不一样，伊森觉得自己就象是玛莎的提线木偶，或者说是洋娃娃更贴切。

逛一天街比驱魔累一百倍。

之后伊森坚决不和玛莎一起出门，为了躲玛莎甚至躲到罗伯特的事务所。

第四天晚上，电话响了。是安德烈神父。

“伊森，有个事。罗德岛，一个农舍。一家人搬进去半年，开始闹鬼。女主人说有人掐她脖子，男主人说看见影子在墙上走。他们找了当地的神父，神父去了，没敢动手，报上来了。教廷觉得可能是恶魔附身，但不确定。我想让你先去看看。”

“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伊森上楼，从抽屉里拿出荆棘王冠，放进行李袋。命运之矛用布裹好，塞进去，指虎揣进口袋，手枪别在腰间。下楼的时候，玛莎在厨房切菜，听见脚步声探出头。

“又要出门？”

“罗德岛。就几天。”

玛莎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整了整他的衣领。“小心。”

灰色本田驶出院子，上了高速。伊森把导航设好，往东开。

罗德岛在美国东北角，靠海，开了快六个小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那个小镇在郊区，一栋孤零零的农舍立在路尽头，周围是大片农田。门口停着一辆旧皮卡，车灯还亮着，没熄火。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四十出头，穿着格子衬衫，胡子没刮，手里攥着一串钥匙。他看见伊森的车，迎上来。

“你是教廷派来的？”

“对，教廷让我来看看。”伊森把证件掏出来，打开。

男人看了一眼，没接。“我老婆在屋里。她不肯出来。已经三天了。”

伊森把证件收起来。“她说什么了？”

“说有人在掐她脖子。晚上睡觉的时候，白天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有时候开车开着开着，忽然喘不上气。脖子上的印子，你看。”男人撩起自己的领子。他脖子上没有印子。但他老婆脖子上有，紫色的，一圈，像手指印。伊森看过这种印子，在被恶灵掐过的人身上。

“什么时候开始的？”

“搬进来第二个月。一开始只是觉得冷，后来听见有人说话，再后来就看见影子。上个月开始掐脖子。”

“孩子呢？”

“没有孩子。就我们俩。”

伊森走进屋。客厅不大，家具很旧，窗帘拉着，灯开着。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裹着毯子，只露出半张脸。她看见伊森，往后缩了一下。

“我是教廷的。来帮你们的。”伊森在她对面坐下。

女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脖子上的印子，什么时候出现的？”

“上个月。每天晚上都有。有时候白天也有。”

伊森的圣灵感知伸出去。这个房间里有东西。不是恶魔，是怨灵。它附在这栋房子里，不在人身上。它出不去，也不让人进来。看情况是个地缚灵。

“这栋房子以前住过什么人？”

男人站在门口，搓着手。“听邻居说，以前住着一对老夫妻。老太太死了，老头搬走了。再之前是一家人，男的杀了他老婆，然后自杀了。再之前——”

“够了。”伊森站起来，走到墙边，把手按在墙纸上。墙纸是深色的，有细小的花纹。墙纸下面有东西。不是徽菌，是字。有人用指甲在墙上刻了一行字。不是英文，不是拉丁文，是他没见过的文本。但他看得懂——“我在这里。”

“你们去住旅馆。今晚别住这里。”

男人的脸白了。“为什么？”

“这栋房子有问题。我需要时间处理。”

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毯子滑到地上。她的脖子上一圈青紫色的印子，很深。她走到伊森面前，看着他。“你见过这种东西吗？”

“见过。”

“你能把它弄走吗？”

“能。”

女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拉着男人走了。门在他们身后关上，车灯从窗户外面扫过，引擎声远了。

伊森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把荆棘王冠戴在头上。他把命运之矛从行李袋里抽出来，单手拎着。圣灵感知伸进墙壁，伸进地板，伸进天花板。

那个东西在阁楼里。是它的声音。它死了很多年了，但它的声音还留在这栋房子里。它在叫，在喊，在骂。它出不去了，它要人陪它一起。

伊森走上楼梯。二楼走廊很长，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阁楼的入口在走廊尽头，一块方形的木板盖着。他拉了一下绳子，折叠梯放下来。他爬上去。阁楼不大，堆着旧箱子，落满了灰。墙角蹲着一个人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它抱着膝盖，低着头，肩膀在抖。

“你困在这里多久了？”

它抬起头，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但它开口了，声音很轻，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象风吹过干枯的芦苇。“很久了。”

“你为什么杀人？”

“我没杀人。我只是不想一个人。”

伊森看着它。“那些人不是被你杀的。那你吓走他们有什么用。”

它的身体晃了一下。“我只是不想一个人。”

“好，我知道了。”

看来没什么灵智，说活颠三倒四的。

伊森把荆棘王冠摘下来，放在地上。光从王冠上涌出来，照亮了阁楼。灵魂在光里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像墨入水，像烟消散。它没有挣扎，没有叫。它只是抬起头，看着伊森。

“你叫什么？”伊森问。

地缚灵抬头，眼神好象恢复了清明。“艾米莉。”

“艾米莉，你可以走了。”

艾米莉露出释然的神情。然后彻底消散了。

伊森把王冠戴回头上，下楼，走出那栋房子。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站在门廊上，把荆棘王冠摘下来。

上了车，发动引擎，往家的方向开。开了六个小时，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把车停进院子，熄了火。玛莎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伊森？这么快就回来了？进来吃饭，我在做一份你的。”

他走进屋。莉莉从沙发上跳起来。“哥，你这次去哪了？”

“罗德岛。”

“罗德岛有什么好吃的吗？”

“没有。”

玛莎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