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得意的靖王

玄武门内，靖王李承泽站在宗室朝臣的最前面，一身亲王蟒袍，腰束玉带，面色沉凝。

他今天来得早，天还没亮就到了。

他要亲眼看着李凌雪走上祭坛，亲眼看着她在祭天的时候被百姓的怒潮吞没。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玄武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门外黑压压的全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头从玄武门一直延伸到长街的尽头，延伸到远处的巷口和街角，连两旁的屋顶上都站满了人。

粗略一看，少说也有数万之众。

靖王的嘴慢慢张开了。

随即，那张脸上浮起一股子按捺不住的狂喜。

他本来以为，今天能来的文人士子加上被裹挟的百姓，撑死也就千把人。

可眼前这数万之众……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不需要再等曹彬动手了，光这些百姓疯狂的冲击，就能把李凌雪撕成碎片。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李凌雪，你连这点局面都控制不住，任由百姓聚在宫门外，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待会祭天的时候，万千百姓冲进来，你就好好尝尝被愤怒的民意撕碎的滋味吧。

身旁那几名世家官员也看到了门外的景象，一个个眼睛发亮，凑到靖王身旁，压着嗓子道贺。

“王爷，大事可成！”崔文远的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民心所向啊王爷！”卢承嗣也跟着附和，“这数万百姓齐聚玄武门，李凌雪已是瓮中之鳖。”

郑元朗捋着胡子，笑得眼睛都快没了：“王爷算无遗策，今日过后，这天下就是王爷的了。”

靖王听着这些恭维，嘴角弯得更深了。

他挺直了腰板，面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只等着李凌雪出现。

鼓乐声响起，登基大典开始了。

李凌雪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从玄武门内缓步走出。

她身旁跟着萧渊，一身玄色锦袍，步子稳稳的，面上没什么表情。

再往后是范种元、赵尚书、钱大

人等一干朝臣，以及夏柳、秋霜、清落、豆芽、叶挽月、苏青禾六女，分列两侧。

李凌雪走到祭坛前，站定。

她抬起头，望着前方的祭天台，深吸一口气。

阳光落在她明黄的龙袍上，把那五爪金龙的纹路映得灿灿生辉。

她迈出第一步，准备登台祭天。

就在这时候，靖王动了。

他从朝臣队列中猛地跨出一步，抬手直指李凌雪，声音洪亮而尖锐，在广场上炸开：“李凌雪！你残暴不仁，弑父杀兄，牝鸡司晨！你根本不配坐上这把龙椅！”

这话一出口，玄武门外的那些文人士子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瞬间炸了锅。

“拨乱反正！为民除害！”

“牝鸡司晨，祸乱天下！”

“冲进去！把那个恶毒的女人拉下来！”

五六百人齐声呐喊，举着纸牌子就要往玄武门里冲。

他们等了一上午，等的就是靖王这声信号。

如今信号响了，他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嗷嗷叫着往前涌。

可他们刚迈出几步，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周围的百姓……那些安安静静围了他们一上午的百姓……忽然动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像一堵堵活的墙，把那些文人士子死死地夹在中间。

有人伸手抓住纸牌子，一把夺过来摔在地上；有人拽住书生的衣领，把人从队伍里拖出来；有人直接抬脚踹过去，把人踹翻在地。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我们是来拨乱反正的！你们这些愚民……”

喊声还没落，就被一片愤怒的骂声淹没了。

“打死这帮狗东西！”

“公主是紫微星下凡！你们敢害她！”

“神种就要降下来了，你们想断我们的活路！”

拳头、脚、肘、膝盖，从四面八方招呼上来。

那些文人士子被打得抱头鼠窜，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挣扎着想往外跑，可四周全是人，挤都挤不出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方才那副慷慨激昂的模

样碎了个干干净净。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道宏亮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从头顶落下，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和庄重。

“李凌雪，受命于天。紫微下凡，得位正也。今赐神种，以安黎民。”

随着那声音落下，天空中忽然绽出一片五彩霞光。

那霞光从云层中透出来，红的、黄的、紫的、青的、蓝的，五色交织，像一匹巨大的锦缎铺在天幕上。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

然后，有东西从天而降。

那是一只五彩的筐子，用五彩的绸缎裹着，从霞光中缓缓落下，像被什么东西托着一样，飘飘荡荡地落在祭坛前方。

筐子落下的时候，那道宏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清清楚楚地说了三个字。

“神种。赐福。”

现场一片死寂。

数万人聚在玄武门内外，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像是停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只五彩的筐子，盯着筐子里面露出来的东西……几样从来没有见过的种子，有黄的、有红的、有圆滚滚的、有扁扁的。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神迹！这是神迹啊！”

那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全是狂喜和敬畏。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最后，整条长街、整座广场，数万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那些看过报纸的百姓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紫微星下凡……神种……上天赐福……公主是上天选定的皇帝！”

那些方才还在打人的百姓也停了手，跪在地上，朝着祭坛的方向磕头。

那些被他们打得鼻青脸歪的文人士子趴在地上，看着满城百姓齐刷刷跪倒的场面，整个人都傻了。

方才那股子慷慨赴义的劲头，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靖王站在玄武门内，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