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百姓自发护驾

玄武门外，那五六百名被靖王收买的文人士子终于赶到了。

他们穿着青衫，戴着方巾，手里举着写满字的纸牌，一路上喊口号喊得口干舌燥，可到了玄武门前的长街上一看，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

人太少了。

五六百人聚在长街上，稀稀拉拉的，跟皇城根下那巍峨的玄武门一比，简直像撒了一把芝麻在磨盘旁边。

广场上的禁卫军虎视眈眈地列着阵，旌旗猎猎，甲胄森森，光那阵势就能把人吓得腿软。

为首的几个书生对视了一眼，心里头都有些打鼓。

就这点人冲击登基大典？够不够给禁卫军塞牙缝的？

“钱公子，咱们这人手……是不是少了点？”一个年轻书生凑到为首那人身旁，压着嗓子问。

钱公子是太傅钱穆的远房侄子，从小跟在钱穆身边读书，这次被钱穆派出来领头闹事，心里头本来憋着一股子劲儿。

可此刻看着前方那森严的宫门，那股劲儿也打了几分折扣。

“怕什么？”他嘴上不肯示弱，下巴一抬，“王爷说了，届时会有人策应。宫里的禁卫军统领曹彬，是王爷的人。只要咱们这边一动手，曹彬就会放咱们进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些百姓不来是他们没眼光。等咱们把公主拉下来，新帝登基，咱们这些人就是头一份的功劳。封赏、官职、名留青史……一步登天的事，那帮泥腿子懂什么？”

旁边的书生听了这话，心里头那点忐忑果然消了不少，连连点头：“钱公子说得是。那帮百姓目光短浅，只知道看热闹，哪里懂得什么家国大事。等咱们事成了，他们后悔都来不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底气足了。

钱公子环顾了一圈，看着身后那五六百人，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人虽然少，可若是里面有人接应，这五六百人冲进去搅他个天翻地覆，绰绰有余。

毕竟，他们可是有人接应的，这样的情况下，人虽然少了些，事绝对办得成。

当然，要是人能多些，就更好了，可惜，那些百姓，好似并不是那么傻。虽然，前几天，还有人跟着游

地叫嚣，人数还不少。

可谁知道，真到有办事的时候，不少人打了退堂鼓呢，他也只能是说，那些人，把握不住机会了！

而此时他，正想着一会儿该如何慷慨陈词、如何名震天下，忽然感觉身后有些不对劲。

人群外面，忽然涌来了一大片人。

黑压压的，从长街的两头同时往这边聚，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钱公子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喜。

百姓来了？那些观望的百姓终于想通了，来加入他们了？

他连忙踮起脚往远处看，可看了几眼，脸上的笑意就慢慢僵住了。

那些百姓的脸色不对。

太不对了。

那些人一个个沉着脸，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怒意，可偏偏嘴唇紧闭，一个字都不喊。

他们越走越近，越聚越拢，像一堵堵沉默的墙，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把五六百名文人士子围在了中间。

钱公子被这阵势弄得有些懵。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身旁那些书生也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得意全变成了茫然和不安。

那些百姓和文人围住他们之后，也不说话，就那么怒目而视。

几百数千双眼睛盯着他们，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得人头皮发麻。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身后人的脚，慌忙道歉。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纸牌子，想举起来喊两句口号壮壮胆，可对上那些百姓冷冰冰的目光，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个字都喊不出来。

“这……这些人想干什么？”一个书生凑到钱公子身旁，声音发着抖。

钱公子也慌，可到底是领头的人，不能露怯。他强撑着镇定，干笑了一声：“别慌。他们……他们可能就是气不过公主，过来看看。你看他们也没动手不是？就站在这儿瞪眼，能怎么着？”

旁边的人听了这话，心里头稍稍安了安。

是啊，这些人虽然看着凶，可到底没有动手，连口号都没喊。

也许……也许他们也是恨公主的，只是没胆子跟着闹，就过来看看热闹？

钱公子

想不明白，可他也顾不上去想了。

眼下最要紧的事是等。

等登基大典开始，等公主到玄武门这边来祭天，等曹彬的人动手策应。

只要那边一乱，他们就趁乱冲进去。

至于这些围观的百姓……钱公子扫了他们一眼，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些人愿意站在这儿瞪眼就让他们站着，反正也碍不着什么。

等事成了，新帝登基，这些人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有眼光的人。

当然，他心倒是生出几分希望，这些百姓说不定等他们动手时，还能裹挟着一起呢！

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衣冠，攥紧了手里的纸牌子，摆出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安安静静地等着。

那些百姓也安安静静地围着他们。

两边都不说话，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让人喘不上气的压抑。

有书生觉得嗓子发干，想咽口唾沫，可咽下去之后喉咙更干了。

有书生觉得腿有点软，想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可换了好几次都觉得站不稳。

那些百姓的目光钉在他们身上，一动不动。

就这么僵着。

玄武门上，鼓声忽然响了起来。

咚、咚、咚……

沉闷而悠长，一声接着一声，在清晨灰白色的天空中回荡开来。

登基大典的鼓声。巳时到了。

钱公子猛地抬起头来，看向玄武门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了亢奋的光。

来了。公主来了。大典开始了。

只等曹彬那边一动手，他这边就带着人往里冲。

他攥紧了纸牌子，舔了舔嘴唇，等着那一声策应的信号。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那玄武门城楼上，曹彬正站在箭垛后面，低头看着下面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他看着那些被百姓围在中间、挤得动弹不得的文人士子，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他偏过头，朝身旁的副将低声吩咐了一句：“开门吧。迎公主登基。”

副将应了一声，转身朝城楼下跑去。

玄武门的三道大门，在鼓声中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