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天降神迹

他看着那只从天而降的五彩筐子，看着那满城跪倒的百姓，听着那声“受命于天”，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猛地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嘶吼出声：“假的！这都是假的！李凌雪用妖法蛊惑人心！那是假的！你们不要信……”

可他的声音刚出口，就被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吞没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抬起头来，愤怒地瞪着他，有人已经站了起来，攥着拳头朝他逼过来。此时的百姓，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闭嘴！你敢说神种是假的？”

“上天都认了公主，你算什么东西！”

“打死这个奸贼！”

那些被靖王收买的文人士子本想跟着靖王一起喊，可他们刚张嘴，就被身旁的百姓按倒在地。

拳头和脚从四面八方招呼上来，打得他们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些百姓不再沉默，他们一边打一边喊，声音里全是愤怒和狂热。

“保护公主！”

“神种是我们活命的东西，谁敢动公主，我们跟他拼了！”

整个玄武门广场，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范种元站在祭坛旁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甚至跟夫人交代了后事。

他以为今天不是李凌雪死，就是靖王赢，他这把老骨头八成要折在玄武门。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过，若是局面不可收拾，他要不要冲上去替李凌雪挡一刀，好给范家留个忠烈的名声。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张着嘴，看着满城跪倒的百姓，看着那只从天而降的五彩筐子，看着那些被百姓按在地上打的文人士子，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萧渊。

萧渊站在李凌雪身旁，双手拢在袖子里，面上安安静静的，嘴角弯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从头到尾没有动

过，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朝那只五彩筐子看过一眼。

可范种元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模样，心里头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这神迹，这神种，这满城百姓的倒戈……全是这个年轻人一手安排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布的局。

范种元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可胸口那股子翻涌的东西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做了几十年左相，见过无数权谋算计，可从来没有人能把人心算到这种地步，能把一场必死的局翻成这样的局面。

他心服口服。

他朝萧渊的方向，深深地弯下腰去，拱了拱手。

这一礼，是发自心底的拜服。

赵尚书瘫坐在旁边的地上，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活了……咱们活了……公主赢了……驸马赢了……”

钱大人和周大人抱在一起，两个半百的老头子又哭又笑，像是从地狱门口被人拽回来了一样。

孙大人站在他们身后，仰头望着天空，望着那片还没散尽的五彩霞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震撼。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一直忐忑不安的李凌雪支持者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板，攥紧了拳头，眼睛里亮得吓人。

他们看着萧渊的背影，看着那个从头到尾不动声色的年轻人，心里头翻涌着同一种东西。

佩服。恐惧。庆幸。

这天下，怕是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撼动这位新帝和她身后那个男人的位置了。

玄武门广场上，数万百姓跪伏于地，山呼“公主千岁”“紫微星下凡”。

那只五彩筐子安安静静地落在祭坛前面，里面那些从未见过的种子，在日光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

天空中那片五彩霞光还没散尽，像一道悬在天幕上的彩虹，把整座皇城都罩在了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李凌雪站在祭坛前，却没有立刻走上去。

她的身子偏了偏，侧过头，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落在身后那个穿玄色锦袍的年轻人身上。

萧渊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拢在袖子里，面上安安静静的。

他没有看那只五彩筐子，没有看天上那片霞光，没有看那些跪了一地的百姓。

他的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件他花了很久才打磨好的、终于被摆到最高处的玉器。

李凌雪看着他那双眼睛，眼眶慢慢红了。

她早就知道萧渊能解决今天的事。

从她认识他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个人的脑子里，装着无数她想都想不出来的东西。

可今天这一手……天上的声音、五彩的霞光、从天而降的神种……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不是权谋，不是算计，这是神迹。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破庙里见到他的时候，他从容自若差点将她钱骗光。

她想起他在丹阳府一次一次从绝境里翻盘，想起他在风雪里救下豆芽，想起他给夏柳秋霜按了几张卡牌，就让她们从普通护卫变成了大宗师。

想起他随手一抬就让清落和豆芽，从两个小丫头变成了能杀大宗师的强者。

她以前只是觉得他手段不凡，可此刻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凡人。

李凌雪的眼睛红透了，鼻尖也红了，嘴唇抿了抿，像是要压住什么。

她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又迈了一步，步子不大，可方向很明确……她要走回萧渊身边去。

要不是现在在登基现场，数万双眼睛盯着，她大概早就扑进他怀里了。

而在她身后，那六位姑娘的反应各不相同，可眼睛里翻涌的东西是一样的。

夏柳和秋霜站在朝臣队列的两侧，两个人隔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她们从公主府到丹阳府再到京城，一路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她们见识过他太多手段，可今天这个场面，还是让她们头皮发麻。

天上的声音、神种……她们的夫君，到底是什么人？

夏柳垂下眼，攥了攥袖口，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