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绝望的苏醒、军人的决断

活人的苏醒和尖叫，立刻盖过了风声，也极大地刺激了那些青面獠牙的怪物。

它们纷纷放弃了嘴边已经死去的尸体。

循着鲜活的声音和血气，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向着那些惊恐万状的幸存者扑去。

不过短短十几秒，充满历史厚重感的八达岭长城，陡然化作了犹如人间地狱般的拔舌屠宰场。

四肢横飞，绝望的哭喊声响彻云霄，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呈几何倍数激增，浓郁得几乎令人作呕。

丧尸？

凌川缓缓站起身，心沉入了极度冰寒的谷底。

眼前这血腥残酷的场景，与影视资料中描绘的丧生狂潮几乎一模一样。

他脸色沉得可怕。

“呵呵——”

下方的台阶上。

那只咬死了人的灰夹克丧尸，被凌川站起身的动作所吸引，直接抛下面目全非的尸体，猛地转头，惨白的眼球死死盯住了他。

砰！砰！

丧尸四肢并用，直接踏着带血的青砖，直挺挺地朝着凌川狂冲而来。

凌川没有退缩半步，双腿微微下沉，眼神犹如冰冷的精密仪器，极致冷静地捕捉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分析每一个情报。

速度与成年男子百米冲刺无异，但并不具备超自然爆发力；

四肢关节异常灵活，没有任何僵硬感；

指甲崩裂边缘呈尖锐状，牙齿完全异化，咬合力极强。

眨眼间，丧尸已冲至面前，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凌川的面门咬来！

只不过......这头野兽全身上下全是破绽。

凌川沉稳应对，左手扯过冲锋衣的外套下摆，在小臂上极速缠绕了两圈，抬臂硬生生格挡住丧尸挥来的利爪。

同时右腿猛地踏前一步，腰部发力，力量顺着脊椎节节贯穿。

“砰——！”

右拳犹如一发出膛的炮弹，自下而上，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丧尸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丧尸的下颚骨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直接击碎，混杂着黑血的几颗尖细牙齿瞬间从嘴里崩飞而出。

作为顶尖特战兵，凌川所学的近身格斗，绝非花拳绣腿。

而是融合了共和国历史上从不对外公开的古传武杀人技与现代军警搏击术，专攻人体致命死穴，招招取命。

一击得手，凌川没有丝毫停顿。

顺势欺身而上，手肘犹如极其凶悍的战斧，“咚”的一声重重砸在丧尸的颈侧动脉大穴。

紧接着右膝猛然抬起，精准地撞碎了丧尸的胸骨。

身体侧转的瞬间，战术皮靴挟带着腿部全部的力量，“咔嚓”两声，干脆利落踩断了丧尸的双膝关节。

三秒。

仅仅不到三秒钟。

原本凶悍扑来的丧尸，此刻下巴粉碎、双腿齐断，被凌川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跪在青砖地面上。

但让凌川心头愈发沉重的是，即便胸骨碎裂、颈动脉遭受重击、腿骨折断......

这只丧尸依旧发出“呵呵”的嘶吼，疯狂扭动着身躯，张开没了下巴的血口试图反咬。

没有痛觉，常规致命打击无效。

想要彻底击杀，唯有破坏中枢神经——大脑，亦或是脊椎。

凌川眼神一厉，右脚猛地抬起，军靴坚硬的脚跟毫不留情地踩塌了丧尸的颈骨。

“嘎巴——”

丧尸的头诡异地向后折断，挣扎终于彻底停止，犹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测试完毕！

凌川小口喘息，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极力压抑著内心的滔天巨浪。

在这极短的三秒钟里，四周的惨叫声犹如一把把生锈的锯子，疯狂拉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刻进骨血里的信仰。

眼看着无数国民被怪物残忍撕咬，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和不忍，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穿。

但他别无选择。

他只有一个人，必须先用一条命评估出怪物的弱点，才能提高救人的杀戮效率！

凌川猛地抬头，准备冲向最近的一处尸群。

但刚刚转过身，视线的余光扫过距离自己只剩一步之遥的台阶，突然停住了脚步。

是那个送给他小红旗的扎着冲天小辫的小女孩。

她醒了。

粉嫩的小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正准备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

但就在女孩旁边不到一米的地方，她的爸爸妈妈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变异。

此刻，两只怪物正趴在另一具尸体上大口咀嚼。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活人动静，两只丧尸同时停下了动作。

僵硬地转过那两张惨白可怖的脸，喉咙里发出“呵呵”声，张开滴血的獠牙，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的亲生女儿猛扑过去！

“休想！”

凌川一步跨出，身形快出残影。

双手并作手刀，左右开弓，精准且暴虐地砍在了那两只丧尸的颈椎大动脉处。

随后双手化抓，五指犹如钢筋般深深扣在两具躯体的后脑骨上。

“死——！”

伴随着一声暴喝，凌川双臂肌肉猛然膨胀，“咔嚓咔嚓”两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两只刚要接触到小女孩的丧尸，脖子被瞬间扭断，死狗般栽倒在他的军靴旁。

鲜血，流满了一地。

“没事了。”

凌川胸膛快速起伏，极快速地蹲下身，伸出双手想要将地上的小女孩抱起，想要给她哪怕一丝属于活人的安慰。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孩子，永远都是祖国的花朵，也是未来的希——

然而，当他的双手穿过女孩羽绒服，将她轻轻托起的那一瞬间，他整个身体僵住。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如坠冰窟。

小女孩没有睁开眼睛。

紧闭的眼皮下，眼球正以一种极其骇人的频率疯狂颤动。

不到一秒的功夫，原本白里透红的可爱脸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被一层骇人的青灰覆盖。

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开，里面，原本洁白的门牙正扭曲、生长，变得尖锐锋利。

她的身体开始出现剧烈且非人的抽搐。

这一刻，无论这种变异是通过空气传播，还是未解的世界规则判定，残酷的事实已经摆在了凌川的面前——

她......也要变成怪物了。

就像此刻躺在凌川脚边、刚刚死于凌川之手的那两具尸体一样。

“拉钩，叔叔会保护好你们。”

脑海中回荡著这句话。

明明刚刚才和这个叫“朵朵”的小女孩拉钩，做下约定，可转眼间

凌川死死盯着那张正在急速异化的小手，感觉呼吸都要停止。

他执行过多次生死一线的任务，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心情如现在这般沉重到无法呼吸。

凌川紧紧咬紧的后槽牙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乎要被他自己生生咬碎。

一丝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呃呵”

怀里的小女孩停止了抽搐，她的喉咙深处，发出如同野兽般低哑的嘶吼。

可爱的小脸彻底扭曲起来，小小的身躯绷紧，猛地张开獠牙，就要朝着凌川的脖颈咬来！

“呼——”

凌川红着眼眶，深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冰冷空气。

双手将那正要扑咬的小身躯再次抱紧了一些，像以前抱朋友家的小侄女那般轻柔。

“睡吧小丫头。”

凌川下颌线绷紧，沙哑的声音在风中哽咽：“继续睡下去......去你爸爸妈妈身边安睡吧。”

咔嚓......

极轻微的一声骨骼错位。

小女孩的所有异状瞬间停止，失去支撑的小脑袋软软地靠在凌川强壮的手臂上。

那张半青的面容，因为动作的及时，还没完全变成狰狞的獠牙怪物。

依稀还能看出十分钟前，那个奶声奶气问他“是不是解放军”的可爱模样。

凌川眼角滚烫，动作极轻、极柔地弯下腰。

在周围漫天遍野的惨叫与撕咬声中，宛如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将小女孩小小的身躯，缓缓放在了她同样变异的父母尸体身旁。

然后将那面沾了灰尘的小红旗，重新塞进了她冰冷的小手里。

满目鲜红，尸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