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撕裂血肉的咀嚼声
书名:末日八小时,华夏进入一级战备 作者:枫道人
第二章 撕裂血肉的咀嚼声
青灰色的砖石地面上,横七竖八地铺满了失去意识的人群。
入目所及,足有上千名游客宛如被霜打过的麦茬,毫无声息地倒在这条蜿蜒的巨龙脊梁上。
没有一丝鲜活的热闹,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呼呼
凌川的指尖贴著冰冷的砖缝,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意识犹如潜水员冲出水面般瞬间回转,双眼蓦然睁开。
醒了。
但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盲目地惊坐而起,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丝毫改变。
他顺着昏迷前扑倒的姿势,如同一块毫无生命体征的岩石,静静地趴在原处。
十二点整突发的全员昏厥,绝不是正常的自然现象。
凌川的大脑在这个静止的保护姿态中高速运转。
仅露出一丝缝隙的眼眸,正悄无声息地快速转动,利用极其有限的视野,死死扫视著周遭的一切。
很静。
耳边只有穿过城墙垛口带来的“沙沙”风声。
没有炸药引燃的硝烟味,没有武装人员突袭的脚步声,更没有想象中正在收割生命的生化部队。
长城上依旧是倒了一地的游客,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
凌川微不可察地活动了一下四肢的肌肉群。
力量充沛,神经传导正常,四肢百骸没有疲软、抽搐或者酸痛感。
这完全不符合常规军事神经毒素或广域迷魂药剂的发作后遗症。
他手腕翻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目光掠过战术背光表盘。
12:10。
仅仅过去了十分钟?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改变姿态,收集更多情报的时候,一阵细微的异响,顺着下方陡峭的石阶传了上来。
“簌、簌”
声音很轻,但在如同停尸房般死寂的长城上,却被放大了无数倍。
凌川眼神一凛。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当年在西南边陲的无人区进行野外生存训练时,他曾长时间深潜潜伏在泥沼中,亲耳听过、亲眼见过饿狼啃食野兔的场景。
那是牙齿摩擦骨骼,强行撕扯下新鲜血肉的声音。
紧接着,微风流转。
一股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腥气,顺着下方的台阶悄然漫了上来。
血腥味,而且越来越浓。
凌川终止了静止观察,将呼吸压到最低限度,利用手肘和小腿肌肉的核心力量,毫无声息地将上半身微微贴地撑起。
目光越过石阶边缘,冷酷地向下探去。
只看了一眼,凌川深邃的瞳孔便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心脏像被重锤狠狠凿击了一下。
下方三米外的台阶上,趴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人。
此时,这人正跨坐在另一名昏迷不醒的游客肚子上,背对着凌川。
半个脑袋已经深深埋进了身下人的腹腔里。
“哧啦——咕叽”
令人牙酸的粘稠撕裂声中,灰夹克猛地仰起头,从身下人的肚子里硬生生扯出了一长条淋漓的暗红色脏器,随后大口大口地吞咽咀嚼起来。
而那个被开膛破肚的游客,依然紧闭着双眼。
像个毫无知觉的破布娃娃,任由锋利的牙齿将自己的血肉一块块撕下,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
人吃人!
这本该只存在于惊悚电影里的荒诞且血腥的画面,正活生生地在光天化日之下上演。
还没等凌川将眼前的信息彻底消化,更多的响动从四面八方接连响起。
“咔嚓吧唧”
“咕叽、咕叽”
相同的啃食声,犹如某种可怕的传染病,在上下各处的台阶、烽火台北侧、远处的城墙边缘,密密麻麻地响了起来。
凌川微微转动视线。
不少先前还一动不动昏迷著的游客,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他们没有站起身,也没有发出人类刚苏醒时该有的疑惑声。
而是顺从著某种可怕的本能,直接四肢着地,张开夸张的血盆大口,狠狠咬在了身旁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同伴身上。
“呃”右侧的城墙边,一个穿着校服的年轻人转过了脸。
凌川清晰地看到了那张脸。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活人的脸了。
眼眶里的瞳孔彻底涣散,整颗眼球蒙着一层浑浊恐怖的灰白,皮肤呈现出死尸般冰冷僵硬的青灰色。
随着他张开嘴咀嚼撕咬,原本平整的人类牙齿,不知何时已经异化成了极度尖细、参差不齐的骨刺。
青面獠牙,如同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厉鬼。
短短十分钟,刚刚还充满欢声笑语的八达岭长城,已经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饶是凌川经历过血与火磨炼的心性,大脑也在这极其荒谬且恐怖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一切常规的军事逻辑和常理判断,全都在这满地的鲜血和怪异的撕咬声中被彻底粉碎。
“啊——!”
突然,一道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如同极度尖锐的利刃,粗暴地撕裂了长城的死寂。
紧接着,仿佛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陆陆续续的痛呼、惨嚎,以及恐惧到极致的尖叫声,在长城的各个角落接连炸响。
那些没有发生异变的游客,从昏迷中醒来了。
尤其是那些正在被啃食的幸存者,苏醒的一瞬间,极度的剧痛便犹如狂潮般占满了大脑。
台阶下方那个被开膛破肚的男人,浑身冷汗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剧烈地哆嗦著,脸色惨白且惊恐万状地看着趴在自己肚子上的那个“人”。
“啊啊啊啊,滚开——!”
巨大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的理智,男人仰著脖子,发出了濒死前最声嘶力竭的惨叫。
但下一秒,那个穿着灰夹克的啃食者放弃了手里的脏器,猛地向前一扑,张开满是碎肉的大口,狠狠咬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哧啦——”
皮肉撕裂,男人的气管和大动脉被瞬间咬穿。
血液犹如喷泉般溅起半米高,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气管里发出的“呵呵”漏气声。